不用機器人的理由
——頂級工廠拒絕使用機器人控制質量的背后

（俞鐘行 編譯）

編者按

在制造領域上，機器人意味著效率、穩(wěn)定和質量提升。伴隨著越來越明顯的智能化和自動化趨勢，未來機器人將承擔越來越多的工作。但有這么一家頂級工廠，卻在拒絕使用機器人控制產品質量。本文原載于俄羅斯2020年第2期《工程師》雜志，由富麗凱公司媒體部撰寫。

工業(yè)機器人的國際市場正在以平均每年14%的速度急速擴大，各國為進入頭部15國展開激烈競爭，竭力發(fā)展自己的機器人產業(yè)。先進企業(yè)的領導層盡力在過程控制中排除人的因素，因為相信人工智能的效率數(shù)倍于人。但在企業(yè)領導層中也有這樣一種人，在產品生產的關鍵環(huán)節(jié)并不信任機器人，而僅在“粗活”中使用它們。這就像在物理控制時代的小手工業(yè)者，僅依靠手工勞動一樣。那結果又會怎樣呢？

雖然俄羅斯有完備的機器人產業(yè)，但在工業(yè)機器人數(shù)量上已遠離國際頭部15國范圍。入圍的歐洲國家，僅有德國（第5名）、意大利（第7名）和法國（第8名）。而在漠市，坐落著富麗凱公司的工廠。作為法國暖氣裝備市場的領導者，這里基本不用機器人裝配鍋爐及控制產品質量。在11月初，這里接待了來自俄羅斯中心區(qū)域的由25位暖氣系統(tǒng)專家組成的代表團。

機器人缺乏責任心和主動性

盡管傳統(tǒng)看法認為，人的因素對產品質量的影響是負面的，但在漠市的富麗凱工廠，人們不單“不讓”機器人制作鍋爐的重要部件，還要監(jiān)督機器人工作的結果。即使在刻板印象中，這一切應當截然相反：機器人能夠無差錯地做出復雜零件，提升生產效率，消除技工的缺陷。

“在應用流水線的企業(yè)，大量生產標準產品，這么做是十分恰當?shù)摹！备畸悇P公司運營總裁阿勒敏?咖里寧說道，“但我們有另外的方式，因為在我們的工廠里幾乎沒有流水線，沒有給鍋爐‘蓋章’的任務。每個裝配機組，都是個性化的，因為技術在不斷創(chuàng)新、漸趨復雜。同時，公司的標準是產品的拒收率為千分之一，那樣的話，鍋爐在流水線上生產制作的準備不足，機器是明確按既定程序工作的，沒有任何算法就會亂套，而且責任心和主動性對機器人來說，是沒有的。”

富麗凱工廠每年出產6萬臺鍋爐，并為每臺出售的鍋爐負責。企業(yè)員工認為產品被拒收是個人的恥辱，因為他們承擔著生產的責任，并對合格品留下簽名。如果產品被拒收，這說明自己不夠專業(yè)，他們是無法接受的。機器人生產同樣會碰到產品被拒收的情況，但那時鍋爐廠負責人會因為自動裝置出錯或水泵漏水而憤懣嗎？！正是因為如此，法國人認為這是機器人的“阿喀琉斯之踵”，在復雜生產中它們從來不比高技能的工程師、焊工和裝配工更有效率。

一拉一拽，鋼板鋸開

機器人在富麗凱工廠當然是有的，它們主要在機械加工不那么有趣或者艱苦的環(huán)節(jié)忙碌。為制造外殼把鋼板鋸開和彎曲，或把銅質氣缸彎曲，以制造熱交換器。即使在這些環(huán)節(jié)中，決定性因素還是人，他們檢查自動裝置實際上切得怎樣、彎得怎樣、焊得怎樣？

“這簡直令人吃驚。根據在各家企業(yè)里巡視的情況來看，可以說各大制造生產線都在積極運用機器人。但在這里，應用得非常有限，并且，在基礎部件制作上普遍不信任機器。”代表團成員、來自特維爾區(qū)“氣候控制”公司總裁安特列意?薩舍諾夫說道，“比如，暖氣鍋爐最重要的部件之一是熱交換器，外殼厚度不超過2mm，必須用手工來焊。專業(yè)技工的工作就是這么精細。”

鍋爐的裝配同樣是人工完成的。對每一個階段的檢查、參數(shù)的控制等，也是由人來完成。如果一切合乎規(guī)定，打上各自標記簽名。現(xiàn)在，準備就緒的暖氣發(fā)電機可以合上外殼，并送往倉庫。這是由機器人來完成的，機器人應當找到需要的盒子并把鍋爐放進去。但即使在這個場合，人也比機器人更保險。因為工廠里裝鍋爐的盒子是不一樣的，如果機器人突然被條形碼弄懵圈，準備把32千瓦的暖氣發(fā)電機放到45千瓦機組的盒子里，顯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且機器人也不會嘗試著放入。

通常，在負面看待生產中的人為因素時，機器人和人是相互對立的，最終是無益的。但認為世界上最具質量的東西，百分之八九十是手工制作出來的，比如勞斯萊斯汽車、專業(yè)滑雪器材Augment、智能手機緯圖、瑞士手表等，這也是一種奇談怪論。決定品質的并不在于是否人工，而在于能否順暢地把手工勞動與機器完美結合起來，最大限度地利用各自的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