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手打造中日韓區域性產業鏈引領塑造亞洲經濟新生態

于風貴

近年來，單邊主義和逆全球化傾向對世界經濟發展造成嚴重影響，新冠肺炎疫情又使世界經濟遭受進一步打擊。面對世界新一輪大變革大調整帶來的不穩定不確定因素，中日韓三國合作抵御風險、攜手面對挑戰的必要性上升，進一步加強產業合作，攜手打造區域性產業鏈，不僅對中日韓三國，對地區乃至世界經濟發展都具有深遠意義。

疫情影響與美國單邊主義政策疊加，引發世界經貿格局劇烈變動

疫情改變世界議程。今年以來，疫情的暴發引起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國際交往方式的深刻變革，加速了國際和地區形勢的深層次演變，成為21世紀以來，繼“9·11”事件和全球金融危機之后，第三次改變世界議程的重大事件。當前，疫情仍在許多國家和地區蔓延，病毒不斷變異加大了疫苗研發的難度，人類可能面臨與新冠病毒長期共存的現實。

東亞傳統經濟模式面臨挑戰。長期以來，東亞經濟體都以歐美為最重要的貿易對象。2019年，中美貿易額5412億美元，比1979年增長216倍；中歐貿易額7051億美元，是改革開放初期的258倍。2019年，歐洲和美國兩大市場占日本總進出口額超過四分之一、占韓國總進出口額超過五分之一。疫情迫使我們重新審視過分依賴美國市場的出口導向。世界銀行最新預計，受疫情影響，今年全球經濟將收縮5.2%，成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將導致美國市場持續低迷。疫情也促使美國等國家更加重視自身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性，重視產業體系架構的重新布局。這也將在貿易層面改變東亞企業的邏輯，企業更傾向于接受東亞政府推進地區內一體化的觀點，收縮生產鏈，重視地區內消費和生產的相互連接。

中日韓都面臨美國單邊主義的外部壓力。美國政府向來是在有技術優勢的前提下提倡自由經濟，在沒有技術優勢的時候就會強調國家安全，改變支持全球化、支持國際交流與合作的經濟政策。特朗普政府推行“美國優先”的理念和政策取向，搞單邊主義，引導制造業回歸，推行保護本國產業、增加出口的“重商主義”貿易政策。美國主動發起貿易戰，是繼廣場協議之后最重大的經濟戰略調整。美國挑起對華貿易摩擦，不僅影響中國，還殃及其他國家。比如美國提高對華關稅，導致韓國出口中國的半導體等主要產品大幅減少，2019年，韓國對華出口額同比下降16%，對華貿易順差下降51.7%，創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最大降幅，成為受中美貿易摩擦影響最大的國家之一。

進一步加強中日韓產業合作具有深厚基礎

中日韓是一衣帶水的友好鄰邦，在疫情面前更是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中日韓相互支持、相互幫助，有效遏制了病毒擴散，率先復工復產，為維護全球經濟穩定發揮了積極作用。“山川異域，風月同天”的動人佳話，成為我們合作基礎深厚的生動體現。

基礎深厚在于地理相近。雖然三國互不接壤，但在海運和空運距離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青島到首爾飛行時間只需1.5小時，到東京3小時，比青島飛往中國內陸的一些大城市還要方便。2018年，中日韓三國人員往來達3100萬人次。2019年，三國國際航班總量超過27萬班次，同比增長14.9%。此外，日本四面環海，韓國三面環海，中國海岸線長達1.8萬公里，沿海港口密布，三國之間的海運具有成本低、風險小的明顯優勢。

基礎深厚在于文化相通。三國都深受儒家思想影響，文化同根同源。中國儒學強調“仁”，日本儒學突出“義”，韓國儒學體現“忠”，雖然各有不同和側重，但和諧、正義、秩序這些原則為現代東亞社會廣泛認同。從這個角度講，中日韓三國歷史文化傳統有著深厚的相通性和互補性，有利于增進互相了解，有助于共建和諧的地區秩序，是我們加強交流合作的深層次文化和心理基礎。

基礎深厚在于長期形成的廣泛共識。習近平主席倡議建設互敬互信、安全穩定、發展繁榮、開放包容、合作創新的亞洲。菅義偉首相明確表示，要與中國等鄰近國家構建穩定的關系。文在寅總統提出，推進“一帶一路”倡議同韓國“新南方新北方政策”對接，加快推進聯合開拓第三方市場合作。安倍前首相曾經表示，中日韓三國不是相互爭斗的魏蜀吳，應共同合作，構筑與國際社會共同發展的“新三國時代”。2002年，三國領導人出席“10+3”會議期間，正式提出建立中日韓自由貿易區的設想。目前，已形成以領導人會議為核心、包括21個部長級會議和70多個對話機制的多層次架構。去年12月，在成都召開的中日韓領導人會議發布《中日韓合作未來十年展望》，將2020年確定為“中日韓科技創新合作年”，發表了《中日韓積極健康老齡化合作聯合宣言》和“中日韓+X”早期收獲項目清單，為中日韓合作奠定了基調，謀劃了藍圖。在此基礎上，三國應合作抵御風險、攜手面對挑戰，加快推進韓中日自由貿易協定（FTA）和《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促進三國經濟進一步協調融合發展。

中日韓產業合作的空間極為廣闊

空間廣闊在于市場巨大。2019年，中日韓的經濟總量超過歐盟，直逼北美自貿區，三國GDP占亞洲約70%，達到全球總量五分之一以上。中國是日韓最大的貿易伙伴，日韓分別是中國第二和第三大貿易伙伴國、第一和第二大投資來源國。三國總人口接近16億，特別是中國有14億人口，既是“世界工廠”，又是“世界市場”，還擁有世界上規模最大、成長最快的中等收入群體，對全世界都具有巨大吸引力。中國龐大的移動互聯網用戶和較強的制造業基礎，可以為中日韓共同研發新型技術和服務奠定堅實基礎，并提供科研成果轉化的巨大市場。

空間廣闊在于產業互補。中國工業門類齊全、制造業發達，產業工人和科技研發隊伍規模龐大，受教育程度較高，并具有較強的吃苦耐勞精神；日本在高科技和高新技術領域有較強的優勢，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70%左右；韓國作為新興的發達國家，創新能力較強，高新技術產業發展較快。中日韓三國產業結構和發展的差異，形成了較強的互補性和巨大的產業合作空間。中國在環保、農業、康養等領域的合作需求巨大，金融、旅游、航空、電信等服務業正在成為經貿合作的新領域。目前，日本急需進行產業轉移，韓國急于擺脫狹小國內市場的制約，中國大量傳統產業正在轉型升級。三國不斷深化合作，將為彼此，甚至整個亞洲帶來更大的發展機會和巨大的收益。

空間廣闊在于第四次產業革命帶來的歷史機遇。在即將到來的智能數字社會，我們的合作將從單純的貿易往來，逐漸向互聯網、移動支付、區塊鏈等高科技領域合作延伸，加強共同研發和推廣，實現創新交流，可以避免無序和盲目競爭。中日韓三國在智能制造、5G網絡、AI、大數據、區塊鏈等方面，在亞洲乃至全世界都處于領先地位，在未來的發展中有著巨大的合作潛力。李克強總理在2020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重點支持“兩新一重”建設。其中的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是一項順應數字化、云端化趨勢的基礎平臺建設，與第四次產業革命密切相關。中國在5G網絡建設方面的優勢將極大促進社會與經濟的數字化、云端化，中日韓三國應攜手合作，共同打造領先時代的數字化經濟交流模式，共同引領第四次產業革命，打造區域經濟新生態。

山東將在中日韓合作中發揮特殊作用

山東一直是中日韓交流合作的前沿。山東與日本、韓國毗鄰而居、隔海相望，超過10萬日本人、44.5萬韓國人在山東居住發展，近1400家日本企業、4300家韓國企業在山東投資興業，使山東成為與日本、韓國交流最密切的中國省份之一。目前，山東人口超過1億，擁有一個魅力無窮的巨大市場。今年上半年，雖然受到疫情的沖擊和影響，山東對日本進出口仍增長1.5%，達103.7億美元，新批準日資項目47個；與韓國進出口雖然有所下降，但韓國仍是山東第三大貿易伙伴。

山東合作平臺大、發展機遇多。去年，山東省委書記劉家義兩次率山東代表團訪問韓國、日本。今年7月至9月，山東沖破疫情對國際交流的影響，舉辦“對話山東—日本？山東產業合作交流會”，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自民黨干事長二階俊博等30多位重要嘉賓出席，10余萬人次線上參會，32個項目線上和現場簽約。同期，還舉辦了系列中日城市交流會、產業對接洽談會。今年7月，山東出臺《關于深化改革創新打造對外開放新高地的意見》，特別強調在與日韓地方合作上先行先試，實施“一國一地一策”合作行動計劃，開展中日、中韓地方經濟合作試點，推動“中日韓自貿區”建設實質性進展。

山東營商環境持續改善。山東正著力提升營商環境水平，不斷優化政治、社會、市場、自然“四大生態環境”。山東在自由貿易試驗區設立了與日韓合作專屬區，青島片區和煙臺片區都明確提出了深化中日韓區域經濟合作的發展目標。濟南、青島、煙臺國際招商產業園，拿出100平方公里優質產業凈地，聚力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高端產業集聚區。這些政策和措施都為中日韓更進一步務實合作創造了有利條件。

當前，山東產業結構不斷優化，產業轉型升級需求巨大。在高端裝備、海洋經濟、現代農業、醫養健康、文化創意、精品旅游等產業領域，與日、韓深化合作、精準對接，將可形成“1+1+1>3”的合作效果。

——高端裝備制造業方面，山東可以抓住三國科技合作快速發展的新機遇，創新方式、精耕細作，共建科技合作平臺，開展科技聯合攻關，全面深化與日韓的科技人才交流與務實合作。

——海洋經濟方面，山東可以加強與日韓共同探討海洋經濟發展方向，在港口互聯互通、海洋產業發展、海洋生態保護修復、海洋科學研究等領域深化交流合作，拓展產業合作范圍，加大產業合作強度，共同推動海洋經濟發展。

——高效農業方面，山東可以發揮農業大省強省的優勢，學習日韓在農業精細化管理方面的技術和經驗，大力開展育種、種植、收儲、運輸等方面的技術合作，提高山東的農業技術水平，推動山東省農產品走向精品化、高端化，促進農產品對日韓的出口和產品附加值。

——醫養健康產業方面，山東可以加強與日韓在居家養老、健康管理和服務規范等方面的交流學習，引進智能化老年產品，豐富養老服務業態。借助日本優質培訓資源和力量，開展人員培訓和學術交流。引進日韓康養機構運營和照護團隊，將先進管理理念和技術帶入山東。加強技術合作，擴大人工智能在衛生健康領域的應用。

——文化和旅游產業方面，山東可以依托儒家文化發源地的優勢，打造中日韓儒家文化旅游品牌，不斷深化對外開放，允許日韓企業設立獨資演出經紀機構、獨資印刷企業，以及合資經營的文藝表演團體，共同推動文化和旅游協同創新、融合發展。

在當前疫情沖擊下，國際格局加速變革，區域發展和全球治理面臨挑戰，中日韓三方更需要以積極、開放、負責的態度，共同反對貿易保護主義和單邊主義，共同推動中日韓自貿區等地區一體化進程，不斷加強經貿合作，促進亞洲共同與可持續發展。山東應抓住機遇，打造中日韓合作的橋頭堡，探索與日韓合作的新模式、新領域、新思路，推動十強產業發展，使之成為打造對外開放新高地和新的突破口。

（作者為中國貿促會山東省委員會、中國國際商會山東商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