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昭海
(湖北財稅職業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64)
《師說》是中國古代教育史上第一篇比較系統闡釋師道的文章,篇幅不長,但其教育思想豐富,概括起來包括師之重要、師之職責、師之標準、學無常師四個方面。《進學解》是一篇勉勵學生勤奮讀書、以求博學、求取進步的文章,雖為韓愈的“不平而鳴”之作,但其中“勤思并行”的學習方法和“由博返約”的知識積累,具有一定的現代價值。本文基于對《師說》《進學解》的文本解讀,以高職院校為特殊的研究視角,闡釋韓愈師道觀和學習觀的現代價值。
韓愈的師道觀和學習觀主要體現在《師說》和《進學解》兩篇文章之中。《師說》是中國古代教育史上較早比較系統闡釋師道的文章,篇幅不長,但其教育思想豐富,概括起來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師之重要。韓愈充分肯定了教師的地位,強調教師職業的重要性。韓愈主張學必有師,因為人不是生下來就懂得道理的,每個人都會有困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古代的圣人尚且從師求教;現代人如果不從師求教,就導致了“圣益圣,愚益愚”。二是師之職責。韓愈將教師的職責概括為“傳道、授業、解惑”六個字,“傳道”一方面指“先王之道”,即堯傳舜、舜傳禹、禹傳湯、湯傳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孔子、孔子傳孟子的儒家道統之道;另一方面指德,是“足乎己而無待于外”的德;“授業”指授古文六藝之業,包括古文典籍和儒家經典;“解惑”是解答學生們學習“道”“業”時產生的困惑。三是師之標準。韓愈提出了“道之所存,師之所存”的擇師標準,打破了貴賤長少的擇師標準,“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后,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要向學習巫醫樂師百工之人的“不恥相師”。四是學無常師。韓愈以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為例,強調學無常師,因為“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所以“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1]
《進學解》是韓愈再任國子博士時所作,是一篇勉勵學生勤奮讀書、以求博學、求取進步的文章。全文第一段寫先生勸學,勸導學生“業”和“行”兩方面努力進取,不用擔心“有司之不公”;第二段寫學生質問,學生質問“先生之于業”“先生之于儒”“先生之于文”“先生之于為人”四方面皆有成就,為何不受重用;第三段寫先生解答,以匠氏之工、醫師之良、宰相之方、孟荀之遇為例,結合自身生活,聊以自慰。《進學解》提出了因材施教的重要性:“夫大木為杗,細木為桷,欂櫨、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馬勃,敗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無遺者,醫師之良也。登明選公,雜進巧拙,紆馀為妍,卓犖為杰,校短量長,惟器是適者,宰相之方也。”但現實中,《進學解》給我們最大的啟示是其提出的學習觀,本文重點探討的是《進學解》中的學習觀。
2014 年9 月9 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同北京師范大學師生代表座談時,提出了“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實知識、有仁愛之心”[2]的好老師標準。2016 年12 月7 日,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又提出了“大先生”的要求:“教師做的是傳播知識、傳播思想、傳播真理的工作,是塑造靈魂、塑造生命、塑造人的工作。教師不能只做傳授書本知識的教書匠,而要成為塑造學生品格、品行、品位的‘大先生’。教師教給學生的知識,多年以后可能會過時,可能會遺忘,但教給學生為人處世的道理是學生一生的財富,會讓他們終生難忘。教師要成為學生做人的鏡子,以身作則、率先垂范,以高尚的人格魅力贏得學生敬仰,以模范的言行舉止為學生樹立榜樣,把真善美的種子不斷播撒到學生心中。”[3]深入學習習近平總書記的這些講話精神,我們進一步探討韓愈師道觀對高職院校師資隊伍建設的啟示價值。
一是高職院校教師要有高度的自信。韓愈處在一個“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的時代,當時由于門第觀念深重、官學淪為科舉附庸、科舉制度很不完善、文學價值高于經學價值等原因,社會上形成了以師為恥的不良現象。柳宗元曾說:“由魏、晉氏以下,人益不事師。今之世,不聞有師;有輒嘩笑之,以為狂人。”并指出只有韓愈“奮不顧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學,作《師說》,因抗顏而為師。世果群怪聚罵,指目牽引,而增與為言辭。愈以是得狂名,居長安,炊不暇熟,又挈挈而東,如是者數矣。”[4]韓愈沒有屈服于當時的社會環境與世俗偏見,抗顏為師,興辦教育,培養了張籍、李翱、皇甫堤、賈島、侯喜、劉師命、張徹、張署等一批人才,開創了中唐教育的新局面。我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中國高職教育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期,越來越受到重視,培養大國“工匠”重任在肩。韓愈不顧任何社會輿論,抗顏而為師,展現了其立志教育的堅定信心和信念,高職院校教師就要充分學習韓愈的這種勇氣,擯棄一切社會上對高職教育的偏見,一心教學,才能真的把教育搞好。
二是高職院校教師要有“傳道為先”的自覺。韓愈主張教師的職責包括“傳道、授業、解惑”三個方面。從表面看,道德修養、知識技能和問題困惑相互依存,三者缺一不可同等重要;但縱觀韓愈一生的人生歷程可知,韓愈實際上強調“道”先于“業”和“惑”,倡導德才兼備以德為先,否則是“小學而大遺”“未見其明也”,只授業不傳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師。教師要能傳道,首先是教師要有道,所以韓愈對教師的道提出了極高的要求,提出“吾師道也”,認為有道是成為人師的首要標準,“道之所存,師之所存”。韓愈的這一教育理念,對高職院校師資隊伍建設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一方面,高職院校教師要注重培養高尚的道德情操,以自身的人格魅力來打動和教育學生,這是基本要求,韓愈用他一生的教育實踐,證明了教師高尚道德情操的教育價值;另一方面傳道是教師的首要職責,高職院校教師尤其是專業課教師,不要把授業作為首要職責,要做“大先生”,除了傳播知識,更要傳播思想和真理,把“塑造靈魂、塑造生命、塑造人”作為工作重心,這一點可以說充分引起了高職院校的重視,目前各高職院校對“思政課程”的重視就是很好的例證。
三是高職院校教師要有“學無常師”的意識。無論是授業,還是解惑,都要求教師有扎實的學識。對高職院校教師來說,除了自覺學習書本知識之外,獲取扎實學識的最佳途徑就是“學無常師”:“聞道有先后”,不管社會地位的高低和年齡的長少,誰掌握了道就向誰學習;“術業有專攻”,向專長的人學習,誰在某一方面有專長就拜他為師。而最值得高職院校教師借鑒學習的,是“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的思想。當今社會是一個信息化和專業化社會,信息化時代,學生獲取知識的途徑豐富且便捷,大量學生某一方面的知識會超越高職院校教師的現有知識積累;專業化時代,學生的專業技能日益精細化,大量學生某一方面的專業技能超過部分教師的技能;尤其是學生年輕,思維活躍,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遠遠超過部分教師的水平等等。這些都要求高職院校教師放下身段,勇于向學生虛心求教,在一定程度上把學生當老師,做到教學相長。
《進學解》雖為韓愈的“不平而鳴”之作,但其蘊含的教育思想具有一定的現代價值。一是“勤思并行”的學習方法。韓愈教誨學生:“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大量高職學生在學習習慣上或多或少還存在一些問題,例如畏苦、不愛讀書、沉迷游戲、因循守舊、半懂非懂等等。韓愈的“勤思并行”就顯得尤為重要,勤要求口勤,誦讀經典,“口不絕吟于六藝之文”;手勤,閱讀百家之書,“手不停披百家之編”;惜時,抓住一切時間學習,“焚膏油以繼暑,恒兀兀以窮年”。思要求勤于鉆研,反對那種不求甚解的學習,主張學習要能鉆進去,享受文章的芬香,品味文章的精華,“沉浸醲郁,含英咀華”;善于使用不同方法,反對千篇一律的學習方法。主張讀不同的書用不同的方法,“紀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鉤其玄”;勤于吸收優秀成果,反對讀死書,主張讀書要把握其要義。只有“勤思并行”,才能有所收獲。
二是“由博返約”的知識積累。《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明確指出:“高等職業學校要培養服務區域發展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也就是說,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是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的目標,那么,高職教育教學重點是以專精為主還是以博學為主,這也是很多高職院校在教育教學過程中面臨的難題。有些高職院校在專精和博學方面就走了偏差,如過度強調高職教育的專業性,除了專業建設,什么都不重視,忽視了高素質的要求等。對此,我們可以借鑒韓愈“由博返約”的學習理念。韓愈要求學生博學,主張“貪多務得,細大不捐”,僅從《進學解》中所述《尚書》《春秋》《左傳》《易》《詩經》、莊子、屈原、司馬遷、司馬相如、揚雄等諸家精華的概括可見其知識之廣。他自己也說“自《五經》之外,百氏之書,未有聞而不求、得而不觀者。”但韓愈堅決反對為求博學而泛泛讀書,強調要在廣博的基礎上做到專精,經過“提要”“鉤玄”形成自己的知識體系。概括起來講就是博與精是對立統一,博是精的前提,沒有精,博則是大雜燴,學習的過程就是由“博”返“約”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