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整人出奇招

□ 李大鳴

袁國梓是順治六年（1649年）的進士，官至衢州知府，被時人稱為“袁癡”。清人陳其元的《庸閑齋筆記》中記載了袁國梓捉弄百姓的兩個故事，促狹甚至惡俗的程度讓人瞠目結舌。

一天，有個府公（泛指府、州級的長官）派仆人來給袁國梓送信。仆人在袁府門前徘徊時，恰好碰見袁國梓從外面回來，但他不認識袁國梓，就很不客氣地說：“喂，聽說你們這里有個叫‘袁癡’的家伙，他到底在哪兒啊？”

袁國梓假裝是袁府的管家，帶仆人來到院中，自己拿著信走進內室，過了很久才搬出一個大箱子，對仆人說：“這就是你家主人在信中要借的寶物，世間再找不出第二件來，千萬不能損壞。你家主人夸你誠實可靠，特別叮囑必須由你親自背回去，讓旁人幫助或代勞他都不放心。”仆人聽說主人如此重視自己，頓時心花怒放，二話不說，背起箱子就走。不料箱子異常沉重，路程又遠，仆人走得汗流浹背、氣喘如牛。

歷經千辛萬苦，仆人終于把箱子背了回去。府公見后大惑不解，忙打開箱子，只見里面裝著一塊二十多斤重的大石頭，上面還貼著紙條，說：“你這個不懂禮貌的家伙，竟敢叫我‘袁癡’，必須讓你嘗嘗被大石頭壓著的滋味！”府公笑得前仰后合，仆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從此逢人就說：“袁先生真是個聰明人！”

有段時間，袁國梓閑居在城郊河畔，有個鄉人往來送糞，每天都把裝滿糞的船停在袁國梓的家門口。袁國梓很厭惡，于是想了個刁鉆的主意。

他買來一塊噴香的熟羊肉，算著鄉人快要路過時，把羊肉放在河畔的石階上，然后躲在附近。鄉人劃著糞船來了，看到羊肉，以為是旁人遺落在這里的，大喜過望，狼吞虎咽地吃完羊肉，愜意地坐在石階上打飽嗝。這時，袁國梓走了出來，假裝環視四周，故意高興地拍手大叫：“今天這畜生必死無疑！”鄉人驚奇地問他是什么意思，他說：“附近有條惡狗，總是咬傷老人和小孩，我就買來砒霜摻在羊肉中，現在羊肉大概被它吃了，我為百姓除了一害！”

鄉人頓時嚇得面如土色，承認自己吃了羊肉，懇求袁國梓搭救自己。袁國梓指著船上的糞說：“我聽說吃這玩意兒可催吐解毒，你試試吧。”鄉人忙依言而行，果然吐了好大一攤，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地。袁國梓這才滿意，冷笑道：“你要再敢把糞船停在我家門口，我還有整你的辦法！”鄉人傻眼半晌，然后乖乖地賠禮道歉。

作為知府，竟如此戲弄百姓，自然與身份不符，只是不知道他在處理政事時是否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