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辛

文/風雅

熊熊燃燒的，不一定是柴火，是生活，是騷動。我多么憂傷地，走在故鄉，走成生活的原點。人活著都有自己的責任，分工不同，理解不同，責任就不相同。愛一個人，就可以很好地去愛生活。沒有怨言，沒有嫉恨，苦點累點也不上算，不上算是客里山人人都講的方言，都明白的話，不上算就是說成算不上也行的。哪怕是你想哭想喊想罵，也要老老實實的忍住，忍耐力是一個人成熟的標志，更是一個人吃苦的本色。

一

世界上好看的花朵，比春天還要耀眼，比你還要忍耐。最初出發的地方，保持最初的向上，保持不怕失敗的向上，保持不怕失望的向上。沒事的時候，我總想跟女兒聊點什么？和女兒聊天，已經成為一件愉快的事情。兩人不約而同的笑聲是故鄉的禮物，是生活的音樂，女兒的笑呢，更是我生命里的熱吻，親吻著我的孤獨。母親看起來什么都很能干，從早到晚，她一直在研究著勞動與汗水的關系。母親和女兒，是我鄉村的鏡子，是我生命的鏡子。

有人說，只有在深夜里痛哭過的人，才真正理解深夜。卑躬屈膝的樹樁，蒼茫而靜寂地立在那里。無限美好的事物，需要持續地想起，或者需要持續地思考。我相信的事物，與一片樹林的消瘦，它們都有著這樣或那樣的可能性。大地上，飛翔的，有羽毛，也有鳥語。

有一顆星星，敲響了祈禱。來自一座城市的默寫，你也在默寫作業嗎？重復的重復，節奏的節奏，遙遠的遙遠，昏沉的昏沉，一無所得的一無所得。雨涌現了整條的街道，我不認識整條的街道，但我認識雨。歡欣的雨，憂郁的雨。

你認識雪嗎？兩人的鄉村，于是，很快從被子里醒來。下雪了！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雪那么遠，雪那么近，雪是我的熱淚。你笑了，真好。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你的字寫得很好！我捉住冬日的郊外，突然想把你高高舉起來，只想這么做，我也說不出來什么原因。這么濃烈的燒酒，當然是要溫一壺的。這燒酒真的是米粒釀成的，在火上一燒熱就可以喝了，喝在肚子里，全身是熱的。

爸爸說明天可能下雪，今天真的下雪了。

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多少的路途，需要多少的前世與今生。酒好喝酒吧，一杯不夠再添一杯，喝醉了又如何？經驗跟經歷看上去很接近，如果把經歷放在經驗的前面，你看看有什么區別呢？要怎樣的偶然才能遇見這么好的早晨，我和你。我和你仿若在虛構的鄉村度過美好。想起失去的回憶和蘇醒的羊，日照果實與油菜花。風如此吹拂你，以及你的書卷。盡善盡美的徘徊，女兒站起了身。

一切的光和聲音融化在身體里，美好的清澈的靈魂的。

二

這個人，從所有的談話，轉換成另外的一只手。夜間的星辰，在這片廣闊的黑暗里，成為一只手的力量。迷蒙的霧我會撥開，農人與手藝的對談錄，有個婦人亮起了嗓子。我不會迷失去對美的追求。演唱的門票魚龍混雜，綜合考量的市場在城市的河流緩緩而動。河面上彌漫的噪音由來已久，你的音質構成了曲線的圣境。痛苦不單單是痛苦這個詞，還有這個詞里藏著的情緒與內容。你要是用盡一切掙扎的形容，我也不會反對。當我們下定決定要把一顆心交與在別的事物上，別的事物就有了馳騁的寬廣。你說對了，我會像大多數人的痛苦那樣，我也有庸俗不堪的痛苦。我當晚留宿了一家旅館，洗了一個長時間的熱水澡。我想洗去我的疲憊，可是這表面的疲憊就算洗去了也無濟于事。真正的疲憊不在肉體里，而是在精神里。睡眠的小提琴，在整個迷途追趕，舞蹈的，幾何繪畫。

想象是如何的寬闊，我和發小此刻就在馳騁的公路上，你可以用十二種歲月的方法。我原以為三輪車的動力，很難駕馭這么漫長的道路。有了野心和幻想的人，無論是在哪里都覺得是在遠方。我原以為窗戶，不可名狀的多云轉陰。風竊取了，我們深沉的河岸，路途中停頓的。時間談到她們的狀況時，你掏出火機，點燃了，一片包圍的寂靜。風暴中，奔跑的煙囪，熱氣蒸騰，毫不吝嗇。有幾人會去同情生活的大方？

我仔細辨認了，植物的平面，我去農田的菜地，解了個小溲。拉一泡憋了很久的尿，真是痛快極了。這無人喝彩的田地上，除了泥土的氣息，沒有誰會打擾你，我要暢快淋漓地打開自己。那還等什么，起馬點，打開就是了。回來時，你還在通電話，你用到了兩個關鍵詞：親親的老弟和在讀書的女兒。你應該是給我三哥打電話，他也是你的發小。世界上諸多的日期，都不明確，或者今天。我的眼睛逃竄著，客里山同樣的飛翔，假若有個真正的好朋友，秉燭夜談也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可如今，哪里還有誰有工夫把大把的時間空下來跟你扯亂談呢？

徐緩的去年，也許更早的裙子，你也許試過。年輕時攢下的東西，只有力氣明顯露怯。你的手藝，和一些必備的工具，掛在竹桿上的，任何幾件想法，都不會取笑衣服的嚴肅。但我估計會笑自己，這是你無法預料的，也是我從未想過的。是你嗎？你蹲在小石子旁邊觀望。除了這些，無關緊要的玩笑，女兒呀，今晚的亂彈琴，又算得了么個？

女兒在寫家庭作業，我一邊想她的數學題，一邊烤火。嗑著瓜子的人，雨露一定勝過風霜。身體的忐忑，忐忑的身體，女兒偷偷笑了。嘿嘿，這讓我覺得，別有用心的歌聲，唱得再好，也不過一碗臘月的曲調。你看我的那一眼，已經在人群里俘虜了我，關于那一眼的表述可以很長很長，也可以很遠很遠。“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各不同。”

關于她的話題，我們聊得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最多。我們在一起這么長。不用再去數，你還模仿她喊起了她。說到動情的地方你突然停頓了，你咬著嘴唇盯著我，那種眼神有隱隱傳遞她的眼色的功底。女兒在去上茅廁時，經過屋門前的路上，一朵雪花落下來。一朵雪花落到了我的屁股，我幾乎沿著小鹿的原文贊美！

到后來，我們應該贊美的還是命運。

三

我仍然看見大片的芬芳，她們比穿短裙的夏天還要令人期待。

沒有耐心的修行，在栽培的花園，不過是心照不宣的喧囂，勃發的四月，在三月之后，春光有染。裝配的比喻和手語，拄著棍子敲打的熟道，摸象的柵欄，坡度，以及破碎的瓦罐。喂羊的人，只跟喂養的人在一起。他們談論的父親，在黃昏，如此年輕。當牙刷熟悉竹子的味道，堂屋門前的口哨清圓悅耳。

溫柔的清晨屬于一陣陣的恬靜，我在風里癡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