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村南頭的玉米地里玉米已出了穗,吐出的纓絲迎風飄揚,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芳香。大愣在地畔已呆坐了很長時間,雖然還不到60歲,看上去面容卻蒼老了許多。這幾天來他一直心神不定,想著該怎么和現在的村主任開口說分地的事。
30年前年輕氣盛的他下定決心要離開農村進城,他想不明白年年精心侍弄自己家分到的15畝土地,兩口子起早貪黑忙活來忙活去,到頭來收獲卻沒有多少,繳納完農業稅后還是積攢不下多少錢。
“干脆把地退了,進城去!”
“人挪活樹挪死,我就不信不種地能把人餓死,不信城里沒咱落腳的地方?!贝筱秾ο眿D說。媳婦自進了這個家就沒日沒夜地忙活著,難得男人有進城改變生活的想法。
“有苦力又有廚藝,去城里總能生活好?!毕眿D全力支持大愣。
“我沒錢繳納農業稅了,我也從今不要地了,‘不抱油簍不沾油手,進城是死是活跟村里沒有半毛錢的關系?!贝筱稇阎瘔训男那檎业胶妥约耗挲g不相上下的隊長說。
隊長讓大愣好好想一想:“莊戶人進城人生地不熟,沒依沒靠的,別想得美。”
“我早想好了,不進城可惜了我這把力氣和廚藝,城里人也是憑本事吃飯了,有本事哪里也能待住了!”大愣滿滿的自信。
“進城可以,地不能退,轉包出去誰承包誰繳農業稅,萬一在城里待不下去,回來還能有地種。”隊長再三勸他,大愣是鐵了心要退地進城。
“吃不吃留肚的,走不走留路的,我是怕你以后后悔也來不及了。”隊長最后說出了他的擔心,可還是沒有說服大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