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葛雪剛 茹云開

自2018年開始,全球經濟已全面進入"傳統經濟內核+新經濟內核”雙核時代。新經濟在2019-2022年之間的發力點是"數字經濟”,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不斷深入,全球范圍內數字經濟浪潮勢不可擋。互聯網經濟引發了傳統行業的巨大變革,創新所帶來的快速增長也遇到可持續性的難題,未來充滿無數不確定的機遇與挑戰,傳統的經驗絕不能簡單照搬,西方理論更只能借鑒,我們需要的不僅是專業的知識,更需要有本土化的科學研究方法和實踐探索,這才是中國企業發展的根本性問題。
黨的十九大作出建設數字中國、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的決策部署。過去幾年來,圍繞發展數字經濟,我國密集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文件,涉及互聯網+、大數據、電子商務、智慧城市、創新發展戰略等多個方面,構建了既有頂層設計、又有具體舉施的政策支持體系,形成了上下各個方面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強大合力。
國家發展改革委、中央網信辦、工業和信息化部等13個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支持新業態新模式健康發展 激活消費市場帶動擴大就業的意見》(全文),首次明確提出了15個新業態新模式,并就支持鼓勵上述新業態新模式健康發展、打造數字經濟新優勢進行了全面部署。
近年來,新一輪技術革命和制度變革正以數字化的形式發揮作用:無人機快遞平臺、人工智能診療系統、無人化超市終端、虛擬現實智慧教室等層出不窮,從活力無限的網上購物到蓬勃發展的大數據產業,從隨處可見的移動支付到“一掃即達”的共享出行……處處智能化的生活場景,無不閃耀著數字經濟的因子。
近年來,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數字經濟發展,先后出臺實施了“互聯網+”行動和大數據戰略等一系列重大舉措,大量新業態新模式快速涌現,成為推動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新引擎。隨著數字用戶規模的不斷擴大和用戶活躍度的穩步提升,我國數字經濟發展步入了快車道。報告顯示,2020年第一季度,我國數字用戶規模高達10.23億,其中,日均活躍用戶規模達到8.93億。
數字經濟是中國構筑經濟增長新動能、形成強有力國內大循環的重要抓手和突破口。然而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對外面臨來自美國不斷擴大的科技打壓和產業鏈脫鉤威脅,對內存在戰略統籌和垂直部署不足、制度保障和治理體系缺失等根本性的障礙與問題。
經過改革開放40多年發展,中國穩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形成了有14億人口的內需市場和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中等收入群體。經濟快速發展及其創造的巨大市場潛力,為數字經濟在中國落地生根、開花結果提供了無限可能。網上消費、共享經濟、信用支付、電子政務、智慧社區等數字社會的數字生活,無一不依賴龐大的網民群體,從而也支撐了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后來居上,走在了世界前列。每一次技術進步都勢不可擋,每一次發展契機又都轉瞬即逝。對中國來說,數字經濟既是提質增效的新變量,也是轉型升級的新藍海。數據顯示,以信息技術為杠桿,我國經濟結構和產業模式正發生深層次變革,供給和需求銜接更加有效,產業生態更加協同共享,產業內部、領域之間開放融通的格局也在逐步形成。
當然,數字經濟對中國的影響不僅體現在宏觀的經濟規模上,也滲透到國人生活中的各個角落。正如文章開頭所描述的那樣,如今你站在城市的街頭,從穿梭于街巷的快遞小哥、送餐員背后的電商標識以及無處不在的二維碼,就能明顯感受到數字浪潮帶來的沖擊,海量數據正是線上線下數字經濟的真實脈動。
人們常說,選擇正確的方向比努力更重要。數字經濟發展帶來的不僅是理念的創新、技術的進步,更是思維方式、商業模式、消費模式的革新。正如中國的改革一樣,不斷創造著教科書上所沒有的新事物、新經驗,在沒有路的地方走出路來。數字經濟不斷發展,也把“很多不可能變成了可能”。當實體經濟插上數字化的“羽翼”,當全面深化改革乘上數字化的“快車”,數據安全有序流通,將會推動社會向著更高質量、更加公平的方向發展。
時間的意義,在于其蘊藏著的可能性,而唯有善于變革才能創造新的可能。1994年,中國接入互聯網。二十幾年間,中國從跟跑者、并跑者逐漸變成領跑者,發展變化令人驚嘆。奔跑這一動作背后的支撐是體力、耐力、爆發力,而中國互聯網的發展也源于其始終保持著創新創造的能力。數字中國,創新未來。貫徹落實好建設數字中國的重大戰略部署,把好頂層設計的“方向盤”,緊緊牽住核心技術自主創新這個“牛鼻子”,將為中國帶來更多發展紅利,也將為世界提供更多可資借鑒的發展經驗。
在突如其來的疫情中,我國數字經濟展現出強大的活力和韌性,讓眾多領域成為數字新技術的“試驗場”、新模式的“練兵場”、新業態的“培育場”。
隨著互聯網的興起,特別是云計算、大數據、移動互聯網、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新興科技在產業中的運用,意味著一個新的產業時代已經來臨,世界經濟正在大步跨入以互聯網為基礎的數字經濟時代。在世界范圍內,數字經濟已經充分地滲透和應用到生產、生活的各個領域,并且世界主要的發達國家和新興經濟國家均將發展數字經濟作為提升國家競爭力、促進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的重要戰略之一。在我國,數字經濟已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動能,有力助推了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實施。
為確保中國數字經濟保持健康發展的勢頭,未來中國應著力在推進數字經濟產業鏈安全管理體系建設、強化數字經濟產業垂直部署、提升數字經濟產業政策靈活性等關鍵環節尋求突破。
從外部環境看,美國對中國5G、人工智能等數字經濟相關產業的打擊范圍和力度不斷加大,數字經濟發展的國際環境日趨嚴峻。中美貿易摩擦以來,美國對中國的產業打擊逐漸從信息通信領域向數字經濟延伸。在中美貿易摩擦初期,美國主要采取技術禁運、市場封鎖的方式對華為、中興等通信技術領先企業進行精準打擊,并培育和扶持開源、白盒5G技術路線以顛覆中興、華為主導的軟硬件一體化技術路線,試圖重奪通信產業全球領先地位。近來,美國將打擊領域進一步從通信向整個數字經濟領域延伸,7月份美國封殺中國科技企業字節跳動旗下的應用程序TIKTOK;8月5日,美國務院更是發表了旨在一攬子打擊中國互聯網企業在美運營的“凈網項目”聲明,內容幾乎涵蓋電信服務、通信線纜、應用程序、數據計算等數字經濟全領域。
中美在數字經濟領域高度競爭,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等數字經濟核心領域中國已對美國已經形成追趕和競爭態勢。據統計,2019年,在全球5386家活躍的人工智能企業中,美國有2169家,中國大陸有1189家;在全球41家人工智能獨角獸企業中,美國和中國分別有18家和17家。在此背景下,中國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必然會給美國、甚至歐洲造成戰略上的緊張,可能引發這些國家和地區采取類似于打壓“中國制造2025”的做法對中國數字經濟進行遏制。
從內部環境來看,中國數字經濟發展仍然面臨一些結構性矛盾和體制性障礙。首先,由于缺乏戰略頂層設計,中國數字產業之間的統籌協調和垂直部署嚴重不足,地方政府和企業對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方向缺乏統一認識。與傳統產業相互獨立的技術經濟關系不同,數字經濟所包含的5G、F5G、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等產業基于“網絡泛在”原則共同構成多級架構的數字經濟產業生態,這些產業的技術和商業模式相互滲透,具有高度的技術和經濟關聯性。因此,強化數字產業之間的垂直整合,在跨行業垂直部署的過程中實現監管體制、技術標準和商業模式的協調推進,推動各類數字產業的統籌部署是決定中國數字經濟能否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雖然近年來中國出臺了《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大數據產業發展規劃(2016-2020年)》《國務院關于深化“互聯網+先進制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等一系列數字經濟重點領域的專項發展規劃。
但整體上看,由于缺乏部門之間的有效協調,缺乏數字產業與傳統產業以及數字經濟內部跨產業的垂直部署,相關規劃和政策更加注重對單個產業內部技術研發和技術標準的推動和資金扶持,跨產業協調處于部門管理和產業政策的盲區,直接導致中國人工智能、大數據、工業互聯網等產業的關鍵技術成熟度提升和主導商業模式發展緩慢。
其次,從戰略實施層面來看,中國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仍然面臨多方面體制性障礙。一是缺乏有效的技術架構和技術標準推進組織和治理機制。目前中國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等數字經濟底層技術架構和技術標準制定主要由半官方組織牽頭的產學研聯盟承擔(如國家工業互聯網聯盟由工信部下屬的信通院牽頭),然而,美歐的類似職能承擔者則基本上都是獨立的非盈利企業組織(如德國開放架構工業4.0技術標準推動組織OPC基金會)。由于中國的技術架構提出和技術標準制定組織缺乏戰略決策和運營的獨立性,因而缺乏持續改進技術架構和技術標準的積極性,造成中國數字經濟領域大量的底層技術架構和技術標準流于形式,對于企業技術路線選擇的指導性非常有限。二是運營商的創新能力缺失成為制約數字基礎設施發展的短板。5G和F5G新一代信息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發展的基礎。但是,作為5G投資主體和垂直應用創新重要力量的運營商,由于4G大規模投資和長期的價格戰,實際上缺乏5G投資的積極性。在下游垂直領域(如高清視頻、智能制造解決方案等)進行業務拓展是解決運營商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路徑,然而,由于體制約束,對核心研發人員和管理人才無法進行股權激勵、集團對下屬公司采購權的嚴格管控等因素,大大束縛了運營商推動5G下游垂直行業發展的活力,造成中國三大運營商進入垂直領域、統合上下游資源的能力遠遠落后于美國AT&T、韓國SK等運營商。三是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所必需的基礎制度和管制體系缺位。不同于傳統產業以硬件為主體的創新,以軟件為主要載體的智能化、數字化技術的創新要求更加有力的知識產權保護。同時,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對數據安全、隱私保護、數據流通、數據共享治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然而總體上看目前中國對軟件知識產權保護、數據安全、隱私保護、數據資產保護的法律法規還很不完善,放大了企業技術創新和商業模式探索的政策風險,抑制了企業的創新活力,阻礙了數字經濟發展。
在新一輪的全球化發展浪潮中,世界各國都開始受到數字化發展的影響。相對于工業經濟時代而言,數字經濟時代不僅會沉淀大量數據,而且涉及的幅面和深度更大,帶來了經濟結構變革,創造出更多的就業機會,產生了多樣的產品和服務,創造出更多的價值增值。基于當前的數字經濟產業的發展勢態,可以預測到2030年數字經濟體將服務全球70億消費者,占全球人口總數的82%;為全球提供17億個就業機會,約為世界500強雇員總數的20倍。一批在全球具有影響力的數字經濟體企業正在深刻地改變著人們的生產、生活和學習方式,對市場競爭也產生深刻影響。
我國數字經濟發展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1995年至2003年是“網站為王”階段,主要強調利用關鍵技術,例如網站、臺式機和搜索引擎進行信息匯集,并通過互聯互通來為客戶提供所需信息,降低搜尋成本;2004年至2014年是“服務制勝”階段,隨著在線支付和物流信息技術的興起,開始注重服務來形成差異化,通過提升服務品質來實現“留客”,增加企業盈利能力;2015年之后是“流量競爭”階段,隨著二維碼、智能手機、APP等技術正在改變整個社會,市場競爭開始變成對用戶注意力的爭奪,即誰能吸引客戶注意力,誰就有流量,誰有流量,誰就有一切。在新經濟時代,互聯網的本質也成為流量生意,而吸引消費者的關鍵就是內容,使得互聯網公司都開始將內容建設放在首位。
當前,跨界經營已經成為數字經濟時代的常態。隨著跨界思想逐漸滲透進入互聯網行業,更多的“互聯網+”的新業態形式也開始出現,不僅推動著相關產業的結構轉型和升級,也引領著新一輪競爭。在數字經濟時代,競爭不再僅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個體競爭,平臺與平臺之間的體系競爭成為一種新現象。以平臺體系為主體的經濟組織形態正在逐漸成為新經濟領域發展的重點,覆蓋的范圍繁多且層出不窮,對社會、經濟和生活的影響力日益提升和突出,也催生出新一輪的平臺經濟浪潮。平臺體系能夠很好地整合消費者、服務企業、支付機構等不同組織和機構的信息,促進主體間的信息流動并形成和創造海量信息,進而實現信息的供給與需求間的匹配,顯著降低其中的搜尋、試錯、匹配等成本。

互聯網行業的快速發展,不僅為社會生活提供便利化服務,而且也相應提高了信息活動的質量,創造出一些新的業態形式來滿足日益增長和差異化的社會需求,形成了新的經濟增長點。同時,互聯網行業依然還是屬于正在成長的新生事物,在為國家、社會、產業、企業和大眾等帶來現實效益的同時,也不能回避當前所存在的一些現實問題。
首先,實踐先行導致法律配套不足。數字經濟時代的特點之一就是突破了以往的固定模式,各種商業模式不斷被創造出來,尤其是基于產業融合的新業態層出不窮,然而國家層面的法律規章制度又主要是針對傳統業務來制定的法律、法規等制度體系,難以對新生成的實踐活動產生及時的規制和約束。尤其是國家層面的法律制度規范的制定、發布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歷經特定的流程,導致法律法規常常滯后于市場創新。如果用傳統的行業監管方法,則難以適應和有效執行,其直接結果是要么是相關業務的合法性存在爭議,要么是行政部門采取“一刀切”的剛性管理機制,容易產生一系列社會問題。
下面說明各階SPP的特點.由于各場量對r的依賴關系不明顯,所以我們以一階模為例,將此依賴關系展示在圖2中.
其次,平臺企業主體責任認定較為模糊。在數字經濟時代,電子商務平臺在給大眾生活帶來巨大便利的同時,也會因為渠道、銷售方式等,成為偽劣產品的集散地,例如部分電商平臺雖然能夠提供一些低價的產品,但也有一些產品涉及知識產權糾紛。由于部分互聯網平臺企業的準入門檻不高、約束力度不足,不具備相應運營許可或資質認證,很難提供保障義務和服務質量。例如,一些外賣平臺對食物、餐具等缺乏專業性的鑒定,且難以實現有效的監控,容易造成重大的食品健康安全問題。一些平臺企業大部分都是信息資產,并不存在實物資產,即使投入了相應的資源,依然得不到任何抵押或者擔保。如果在平臺體系中無法建立相應的監督管理機制,一旦出現了信息失真,就會給企業、平臺參與者等帶來巨大損害,很容易導致失控局面。必須看到,完全依靠平臺企業的自身管理機制很難去完全應對可能產生的各種現實問題,并不能完全保障平臺的有序運轉。隨著平臺企業所面臨的新現象、新問題越來越復雜,不能完全由平臺企業來承擔一切責任,而是需要根據具體的事件來界定相關方的責任。
商業創新是以數字化為基礎的創新,是一個系統的創新,企業創新往往是眼睛向內,而商業創新是眼睛向外,商業創新包含了企業創新。在進行有質量的創新方面,企業要扎實做到四個結合。

一是自主創新和集成創新相結合,既要自主創新又要集成創新。我最近去北汽新能源進行調研,北汽新能源是做電動車的,它的實驗室很大、也非常現代化。談到汽車行業,我過去講得比較多的是特斯拉,對北汽新能源汽車的了解比較少。北汽新能源有大型的國家級新能源汽車實驗室,我看到走廊的兩面墻上掛滿了牌子,有華為、百度、滴滴打車等各類公司參與了這個國家實驗室建設。今天無論做芯片也好,做電動車也好,我們都需要協同起來集成創新。二是持續性創新和顛覆性創新相結合。像北汽藍谷就是在汽車行業做的顛覆性創新。全世界汽車保有量是14億輛,電動車保有量不超過2000萬輛,每年是200萬輛,中國占了100萬輛,目前占市場大多數的還是汽油車。因此我們在進行顛覆性創新的時候,也要做好持續性創新。三是高科技和中科技、低科技、零科技創新相結合。事實上,零科技也有創新,大量的商業模式實際并沒有太多科技可言,只是技術的應用與組合。高科技創新給社會的貢獻率是25%,占1/4,其它3/4的貢獻大多來自中科技、低科技、零科技創新。企業創新的時候,不僅要考慮高科技,更要考慮到企業領域的持續性創新,這也很重要。四是科技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相結合。科技創新要做,商業模式創新也要做,現在中國的商業模式創新做得非常好,走在了世界前沿。科技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是互相結合的,沒有科技的手段,商業模式創新也實現不了。記得馬云從美國上市回來,有媒體邀請他給大家介紹經驗。馬云說,“直到今天來講,我還不懂計算機,我的核心專長就是數據,我的核心競爭力就是數據的處理能力”。用數據進行大規模的商業模式創新,我們都應該把這些結合起來。
數字經濟一個最大特點就是高頻、顛覆性創新,數字經濟市場競爭監管必須以保護和促進創新為重要目標,對于數字經濟涌現出的新技術、新模式、新業態要本著保護和鼓勵的原則來進行監管。尤其是很多平臺企業的創新會形成業態多元化,突破了原有的細分管理模式,導致不能與現有的制度法規等相匹配,容易出現扼殺創新業態的不利局面,使得創新活動極易失敗。對于一時看不清楚的問題不妨先放一放,盡可能避免貿然出手傷及市場創新,特別是簡單粗暴的“一刀切”市場監管措施,更要慎重。
針對市場競爭中出現的亂象,需要采取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做法來加以處理。例如,現在很多的平臺企業開始構建征信系統,試圖獲得更大的價值,其中也涉及一些與制度規范相關的風險問題,尤其是對于個人信息的濫用,極易給社會穩定和安全帶來很大的不確定性。對于這些關系到公民切身利益的事情,必須加強市場監管力度,不能讓普通企業共享政府資源來建立征信數據庫,而是要通過政府授權的形式來進行。對于泄露個人信息的事件,必須進行追責和嚴查。同樣,數字經濟市場存在的屏蔽封殺、排他交易、低價競爭、價格歧視等亂象,也需要進行必要的規范。三是利用多元共治來創新市場監管模式。面對未來,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方向是打造能夠進行自我持續成長的生態系統,建立良性發展的商業生態圈。要維持互聯網行業的活力、協調、均衡和穩定運行,就必須推動監管機制創新,可以考慮通過特定的組織制度安排,以合作、協調等方式參與到基于生態化和平臺化的多邊協同治理活動中。
受疫情影響,很多行業企業受到沖擊。不過,阿里巴巴不久前發布的一組數據顯示,在數字經濟加持下,不少企業對走出困境、迎來新一輪發展高峰充滿信心。有研究預測,2020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將增至32萬億元。各式各樣的平臺可以有效幫助參與者獲得機遇和資源,從數字經濟發展中分享紅利。大批企業因此快速成長,在拉動內需、促進就業方面創造了巨大價值,顯示出不俗的活力與韌性。
疫情發生以來,一批數字經濟時代“原住民”早早便開始尋找“自救之法”。依托阿里巴巴的營銷、物流、協同辦公等各項能力,眾多新品牌把淘寶直播當成了鏈接頭部資源的推廣加速器。統計顯示,過去一年間,淘寶平臺先后涌現出2000個新“淘品牌”。在天貓平臺上,三頓半、完美日記、花西子等成立不到5年時間的新品牌均于2019年實現高速增長,并在速溶咖啡、美妝等競爭激烈的品類中躋身領先者行列。
如今,包括銷售、營銷、物流、客服等能力在內,完備的數字商業基礎設施成了不少創業者起家的第一筆“投資”。利用數字技術洞察消費者需求、完成產品規劃及創新已成大趨勢。
2019年“雙11”期間,2000個制造業產業帶、5000多家數字化工廠通過阿里巴巴B2B向消費者直供“源頭好貨”,“雙11”當天就產生了1.7億個訂單。消費者需要什么就生產什么,這個看似簡單的邏輯在大數據時代終于變成了真正具備可操作性的現實。早在2019年4月份,天貓就宣布未來3年要幫助國內外品牌發布超過1億款新品,孵化出100個年銷售額超10億元的新品牌。至去年9月底,天貓平臺就發布了9000萬款新品,按20萬個品牌計算,平均每個品牌每月可發布50款新品。豐富的新品牌為創業企業快速成長打下了基礎。一年內,新品牌通過天貓旗艦店收獲的新粉絲達9億人。
“預計短時間內,線下店的業績還是不會很好,必須把銷售往線上移。現在,貨源已經不是問題了,關鍵在于新的‘銷售出口’。”疫情發生以來,多位創業企業負責人均表達了類似的看法。
如今,不少商家均在嘗試轉戰線上,利用淘寶店、直播間以及淘小鋪等創新陣地緩解壓力。統計顯示,從春節至今,平均每天都有3萬新商家入駐淘寶。作為經濟發展的“毛細血管”,小店的力量不容忽視。日流水3萬元以下的各類小店,流水平均增速35%,跑贏GDP;一半以上小店在2019年增加雇員,撐起約3億人規模的就業市場……網商銀行和支付寶的分析顯示,過去一年間,以網店、街邊店、路邊攤等組成的各類小店,無論是經濟活力還是健康程度均超出預期。
在數字經濟時代,小店的創業門檻和切換成本正在降低。他們可以用貸款當本金擴大經營,用直播和短視頻吸引客流,用支付寶等數字工具收款記賬報稅。同時,得益于平臺的力量,每家小店都更有機會成為“網紅”。支付寶與網商銀行聯合發布的《2019中國小店經濟溫度圖譜》顯示,中國小店數量總計約1億家,包含網店、街邊小店、路邊小攤等。其中,以夫妻店為代表的個體戶在小店中的占比為58%。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小店當中“臥虎藏龍”。西安的小賈麻花油茶,店面只有10平方米左右,每天的客流卻穩定超過千人;山東臨沂的“棉花糖哥”能做出上千種不同的棉花糖,粉絲數超過百萬……在數字經濟加持下,越來越多的人開發出與以往不同的生意維度,成為數字經濟時代的新贏家。
數字經濟還帶來了大量新就業。2019年前11個月,全國城鎮新增就業1279萬人,提前實現全年1100萬人以上的目標,完成度高達116.3%。從消費端的直播生態就業、“云柜姐”,到供給端的創新迭代、產業帶創業者;從供應鏈上的數字倉管理師,到螞蟻森林養護員、開創大病互助共濟新模式的相互寶調查員……過去一年,新消費帶動了大量新就業,成為中國數字經濟創新探索中的又一大亮點。
2019年“雙11”當天,淘寶直播帶動成交額近200億元。作為新消費場景,與直播相關的新職業也越來越熱門,專業主播、助播、直播粉絲運營師以及主播背后的選品、供應鏈管理、直播間布景、直播設備生產都成了年輕人的就業新選擇。直播中還有一支重要力量——村播。目前,在農村地區有5萬多名新型農民已經成為主播。他們通過淘寶直播間推廣家鄉農產品,不僅實現了個人增收,還帶動了不少地域品牌成為“網紅”。2019年以來,淘寶直播上的農產品成交額已達40億元。
傳統線下商場數字化也帶來了新就業形態。銀泰百貨上云后,5萬名一線“柜姐”成為“淘柜姐”,通過直播與消費者互動。2019年4月28日,銀泰百貨24名導購的帶貨短視頻在手機淘寶集體亮相。一個上午下來,“淘柜姐”馬珂的銷售額達到平時6倍。
分析人士認為,新就業已經成為數字經濟時代就業市場的一大新特征,服務新消費領域的新職業將為更多人帶來就業新選擇。這些新選擇覆蓋線上線下,既有實物消費,也有服務消費。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未來幾年內,新消費還將給新就業帶來更多想象空間。
近年來,區塊鏈技術與越來越多的實體行業深度融合,在促進跨地區的制造業協同發展、工業互聯、智能制造、數據共享,以及金融賦能實體經濟方面發揮著越來越關鍵的作用。
當前,我國部分企業已開始探索區塊鏈在制造業領域的應用落地。
區塊鏈賦能智能制造產品研發與制造業商業模式創新,能有效解決產業中信任與效率問題,為用戶帶來新的價值體驗。事實上,互聯網是信息共享的時代,區塊鏈是價值共享的時代。區塊鏈“多中心化”的特點,有力支撐“制造業服務化”和“產業共享經濟”的升級,特別是基于區塊鏈智能產品實現的數字價值通證的產出、流通和激勵,可以有效推動制造業創新創業企業迅速跨越鴻溝、實現指數增長,形成以智能硬件為基礎的新商業生態。同時,也有利于進一步促進資源的共享,例如算力、硬盤、帶寬,并將個人數據量化、價值化、資產化。
目前,金融是區塊鏈技術應用最多、落地程度最深的領域,而供應鏈金融又是實體經濟與金融領域的重要結合點,區塊鏈打破了金融與實體經濟的藩籬,有效促進融合共生發展。我國傳統工業制造所面臨的資金融通問題,通過深化供應鏈管理與區塊鏈的結合,能賦予供應鏈新的生命力。區塊鏈能讓金融信息不再成為孤島,透明供應鏈有利于區塊鏈賦能制造業供應鏈金融管理和生態建設。
“區塊鏈+工業互聯網”潛力巨大。工業互聯網實現了人、機、物的全面互聯,是信息技術與工業技術深度融合的產物。區塊鏈賦能工業互聯網,抓住區塊鏈技術融合、功能拓展、產業細分的契機,可充分發揮區塊鏈在促進數據共享、優化業務流程、降低運營成本、提升協同效率等方面的作用。通過區塊鏈與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相結合,可賦能工業大數據,構建可信工業互聯網。通過區塊鏈結合物聯網設備,可從數據采集源頭保證真實性,區塊鏈的不可篡改性可以杜絕人為惡意修改數據,保證數據真實可溯源,區塊鏈能夠實現讓鏈上數據對符合條件的數據需求方透明可見。同時,可以利用人工智能進行數據分析與學習,優化軟硬件性能。
工業產品溯源是區塊鏈落地的重要場景,區塊鏈與物聯網的深度融合,使產品溯源成為現實。區塊鏈保存完整數據,使得不同參與者使用一致的數據來源,保證了信息的可追溯性,以此實現價值鏈信息透明、安全、共享。同時,區塊鏈的穿透式監管能夠讓監管更加準確,讓用戶放心消費,實現消費升級的愿景。
總體上看,由于涉及場景較為復雜,我國區塊鏈在制造業領域的應用尚處于起步階段。目前,區塊鏈在工業領域落地還面臨一些瓶頸:一是缺乏可規模化推廣的區塊鏈典型創新應用;二是節點規模、性能、容錯性三者之間難以平衡;三是跨鏈系統互聯仍存在障礙;四是鏈上數據與鏈下信息一致性難以保障;五是缺少統一的區塊鏈技術應用標準;六是網絡基礎設施還有待進一步完善。
區塊鏈賦能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應進一步加大投入,強化基礎研究,提升原始創新能力,努力占據創新制高點,取得產業新優勢。特別是我國區塊鏈的落地除了面臨技術難題,也面臨市場融合、人才培養與法律制度有待健全的挑戰。目前,實體企業對區塊鏈的認知相對不足,變革意識不強等也制約著區塊鏈技術在制造業領域的發展。
與此同時,加強制度建設、促進監管落地對行業的健康發展也至關重要。傳統的治理、監管模式已不能完全滿足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發展的新形勢,需要探索多元參與的協同治理體系,包容審慎發展平臺經濟、共享經濟新業態,探索數字產業集聚發展模式,完善新型基礎設施。建議積極探索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共性支撐平臺建設與發展,促進大數據、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集成應用,有效降低企業轉型門檻,縮短轉型周期,形成數字經濟條件下的新型實體經濟形態,培育發展新動能。
從工業經濟“生產大爆炸”向數字經濟“交易大爆炸”轉型的特殊時期,新技術集群的顛覆式創新與發展對于現行法律體系,包括法律主體、法律客體和法律關系產生巨大的沖擊與突破。打破工業時代的法律理論和體系束縛,加強同民法典相關聯、相配套的法律法規建設,重構數字經濟和數字社會的各種制度和法律保障,是后疫情時代、民法典時代留給我們的使命和擔當。
人類正在面臨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未來已至,數字經濟已然對全球社會經濟生活的各個方面產生顛覆性影響。以區塊鏈、人工智能、大數據、5G、物聯網等為代表的新技術應用的廣度與深度不斷拓展,社會經濟生活正從“生產大爆炸”向“交易大爆炸”加快轉型,各種新技術、新業態、新組織、新產業不斷涌現。借助上述數字技術,實現了全球數據大爆發,并使其成為當前人類社會發展最重要的生產要素之一。新冠肺炎疫情肆虐之際,正值全球數字經濟高速發展之時。此次新冠肺炎疫情雖然給人類社會造成巨大損失,但也起到了“催化劑”和“加速器”的作用,使人類加速邁入數字經濟時代。工業時代的全球化遭遇滑鐵盧,但是以數字全球化為核心的新一輪全球化在加速推進。

全面進入數字經濟時代之后,法律監管體系也正在作出相應的調整。數字經濟時代所要求的技術基礎、生產要素、組織結構、法律監管體系革新均已實現或正在實現,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已成為工業社會到數字社會的歷史發展分界線。
作為“社會生活的百科全書”,民法典就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歷史背景下誕生的。本次民法典的內容有許多亮點與創新,充分體現了數字經濟時代的特色與人文關懷的價值理念,不僅彰顯了21世紀的新時代精神,更加展現了從工業革命以來200多年的里程碑事件,是數字經濟時代民法典的杰出代表,開啟了人類數字經濟、數字社會和數字文明的新時代。
數字經濟時代,數據的采集、利用、共享、流動、交易,以及利益分配機制尤為重要。民法典明確了數據作為合同標的物以及其交付與所有權轉移規則,從而為數據生產要素的交易和市場化利用奠定了法律基礎。人格權獨立成編打破了工業時代法律理論和體系的束縛,但從數據生產要素價值實現的多維度視角,個人數據價值實現和利益分配、數據生產要素市場化機制等的重要性更加凸顯,特別是后疫情時代的經濟復蘇成為核心任務,在數據比石油還寶貴的數字經濟時代,與人格權獨立成編的重要性一樣,個人數據的價值實現和利益分配亦應當成為人格權的財產屬性的核心內容。
當前,我們面臨著從工業經濟的“生產大爆炸”向數字經濟的“交易大爆炸”轉型的特殊時期,各類互聯網上的交易行為24小時無區域無國界地爆炸和裂變。因此,需要將合同訂立、履約、執行等相關環節規范調整,以適應數字時代和數據地球的需要。民法典充分借鑒吸收了2018年出臺的電子商務法和互聯網行業規范制度的相關內容,對于電子合同的特殊規則進行了規定:明確將以電子數據交換、電子郵件等方式能夠有形地表現所載內容,并可以隨時調取查用的數據電文,視為合同的書面形式等。民法典不是單純吸收了電子商務法的內容,而是進行了拓展和提升,將電子商務法沒有涵蓋的提供新聞信息、音視頻節目、出版以及文化產品等內容方面的服務也納入規范。此外,民法典還借鑒了電子商務法關于平臺責任的相關內容。“通知—必要措施—聲明—公力救濟—(若無)停止必要措施”的內容最初是在電子商務法中規定的,此次得以吸收到民法典,實現了以人格權保護為基礎的電子商務、數字經濟創新發展的目的,更加凸顯了民法典的時代價值和特質,成為數字經濟的一個重要指向標和推動器。
“法與時轉則治。”隨著經濟社會不斷發展、經濟社會生活中各種利益關系不斷變化,民法典在實施過程中必然會遇到一些新情況新問題。這次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實踐表明,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和人們新的工作方式、交往方式、生活方式不斷涌現,數字經濟平臺以及各類新模式新業態發揮了經濟基礎性穩定器的作用,這不僅對民事立法,而且對整個基于工業經濟的法律體系都提出了巨大挑戰。
因此,打破工業時代的法律理論和體系束縛,適應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要求,加強同民法典相關聯、相配套的法律法規制度建設,重構數字經濟和數字社會的各種制度和法律保障也是后疫情時代、民法典時代留給我們的使命和擔當。
新的技術集群的顛覆式創新與發展,對于現行法律體系,包括法律主體、法律客體和法律關系實際上產生了非常大的突破,但研究新技術與真問題,必須遵循法律的基本邏輯和要素。
數字經濟平臺成為新的法律主體。傳統工業經濟以“生產大爆炸”為根本,數字經濟以“交易大爆炸”為核心。聚合了各類交易主體和交易行為的數字經濟平臺成為新型法律主體,其融合企業和市場功能、兼具一定的行業協會、公益組織甚至政府等的公共屬性,對國民經濟起到支撐性、穩定性作用。數據成為市場競爭的核心要素和法律客體。數據在社會生產過程中承擔著日益重要的作用,很可能會對現有的社會經濟體制產生顛覆性變革,權利邊界或所有權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對數據的采集儲存、交易流動、共享和價值實現、利益分配等一系列行為會導致新的法律客體、法律主體及法律關系的調整和重構問題。此外,大量的無組織的個體不再依靠傳統企業、公司等商事主體,成為依托于巨型數字經濟平臺的新型法律主體,利用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等技術開展的智能合約等各類交易合約和交易行為突破了傳統民商事法律體系。數字經濟平臺利用其數據和算法等綜合能力,激發數據生產要素潛力的同時,也對基于工業經濟的法律體系帶來基礎理論和規制體系的挑戰。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改變了我們的正常工作與生活軌跡。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擴散,騰訊的企業微信、阿里巴巴的釘釘以及字節跳動的飛書等,直接競爭遠程辦公軟件市場,為復工復產發揮了巨大作用。但也有一些不利于中小企業發展的現象,例如,客戶端關閉所有第三方分享API接口,阻礙數據的開放共享和數據生產要素價值實現,引起了包括法學、經濟學在內學術界的思考和討論。競爭法需要積極應對,必要設施原則為規制數據拒絕接入行為和數據開放共享提供了有益借鑒。數字經濟平臺利用平臺、數據、算法算力等優勢形成市場力量,但該市場力量亦視市場特性影響競爭,通過限制競爭對手訪問數據,阻礙共享數據、設置進入壁壘,競爭損害并非價格上漲,而是質量、創新和隱私的損失。因此,隱私和個人數據保護不僅僅是民法的問題,也是包括反壟斷法在內的其他法律體系需要關注的。而數據生產要素的價值實現和分配機制等,則需要經濟法、社會法、行政法、刑法、訴訟法等各類法律體系的全面保護和規制。總之,工業時代的法律規制體系和原理有待重構。
我們需打破傳統的監管路徑依賴,采取“以鏈治鏈”“法鏈”,構建以監管科技為核心的雙維監管體系。另外,“共票”是區塊鏈上集投資者、消費者與管理者三位一體的共享分配機制,同時也能對數據賦權、確權、賦能,作為大眾參與數據流轉活動的對價。利用基于區塊鏈的“共票”能夠改變過去由股東壟斷利潤的局面,讓更多的消費者、普通勞動者等提供數據、參與數據價值創造的有關主體獲得合理的利益分配。
在后疫情時代,如何應對金融領域的“燈下黑”問題日益重要。我國現行管制型金融法律體系中,對欺詐性融資的監管漏洞、對復雜機構型金融產品或融資和數字貨幣交易所、ICO、現金貸等采取“一刀切”態度。中國目前缺乏大力發展P2P的土壤,應該壓縮規模、回到小規模、普惠和價值鏈、金融鏈、產業鏈結合的現實方向,應確立P2P平臺的市場準入機制、建立風險資本金與風險預警系統,以防范大規模暴雷風險。相關建議如何得到監管部門的采納,是學者的重要使命,也是監管部門如何防范“燈下黑”的重要工作。有效應對以上問題,需要重構我們的金融法律和規制體系。
總之,民法典吹響了構建數字經濟法律體系的沖鋒號,留給我們的偉大使命才剛剛開始。中國法學須進行全面、科學、體系的應對,把握歷史機遇,積極探索新經濟新社會的法律理論模型以及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有效路徑。
未來加快推進中國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和政策要點包括:首先,針對美國對中國數字經濟可能采取的全面打壓,一是加快構建中國產業鏈安全管理體系,為中國數字經濟統籌部署提供組織保障。目前中國主要依靠傳統產業政策框架和臨時性措施應對美國技術打壓的方式存在以下缺陷:一是傳統產業規劃和政策缺乏靈活性,不能適應產業鏈安全管理快速反應和及時調整的要求;二是臨時性的政策部署常常是事后的,不能戰略性、前瞻性地應對美國系統性的、密集的打壓行動。事實上,中國在應對美國對華為的連續打壓及其通過推動開源5G技術路線破壞中國5G領先優勢方面,已經表現出由于產業鏈安全管理體系缺失而造成政策協調不足、策略反應滯后的問題。因此,加強中國產業鏈安全管理的戰略性、系統性和有效性,僅靠完善既有的產業規劃體系、提高既有產業管理部門的產業鏈安全意識已經遠遠不夠,必須建立全新的產業鏈安全管理體系和工作流程,在產業鏈安全管理層面統一部署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從根本上保證中國數字經濟對美反制的戰略性、連續性和有效性。二是在促進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的產業政策方面,一方面根據全球多邊貿易投資規則的要求,突出功能性產業政策和普惠性產業政策,另一方面在產業政策實施方面保持足夠的靈活性,提升產業政策的效果。三是強化中國在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國際組織的話語權。推動人工智能、區塊鏈、工業互聯網等領域的設備集成商、解決方案提供商、內容商、研發機構等形成標準制定聯盟,支持行業龍頭企業加入ITU(國際電信聯盟)、ISO(國際標準化組織)和IEC(國際電工委員會)等國際標準組織,提升國際標準話語權。
其次,切實根據“網絡泛在”的基本建設原則,著力構建數字經濟發展的網絡基礎設施體系,并推動網絡基礎設施與行業應用統籌規劃和垂直部署。
一是以“網絡泛在”為基本原則,研究制定《數字經濟總體規劃》,強化數字經濟總體戰略與各類專項規劃的銜接配套,實現面向連接的融合建設。管理部門應在規劃建設初期即建立緊密的工作銜接機制,有效解決部門協調問題,促進信息基礎設施與數字產業的協同推進,既統籌利用資源,提高建設效率,更要前瞻性地統一各類產業的網絡標準,并注意為未來的網絡應用擴張預留充足的接口和空間。二是積極通過跨行業垂直部署形成和強化中國的獨特技術優勢。考慮通過強化垂直應用層基礎設施與5G、F5G等網絡基礎設施之間的統籌部署和協調推進,將中國網絡基礎設施領域優勢導入下游應用領域,形成中國獨特的工業互聯網技術路線優勢:在工業互聯網領域推動更多企業轉向建設全光網底座與工業互聯網架構融合的扁平架構,從根本上消除中國工業互聯網體系中的現場層和控制層裝備/技術的對外依賴態勢,實現中國5G和F5G領先優勢嫁接到工業互聯網之上,顛覆目前由德國西門子、博世等企業主導的基于數字物理系統的智能制造技術路線,推動形成自主可控的工業互聯網網絡體系架構和關鍵技術體系。三是支持有條件的城市率先建設集成數字經濟各要素的智慧城市。依托智慧城市建設,加快全光網與物聯網泛在基礎設施、數據存儲與計算基礎設施、應用服務平臺、數據共享服務平臺以及下游行業的統籌建設,形成以智慧城市建設全面帶動數字經濟發展的示范模式。
最后,加快推進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區塊鏈、云計算、邊緣技術等數字經濟領域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夯實數字經濟發展的基礎支撐。

一是建立分類引導的差異化投資體制。根據各類數字產業的技術成熟度、公共性水平、投資規模等特征分別采用“市場主導”、“政府主導”、“政府引導”的分類投資模式。對于技術成熟度高、公共物品屬性弱的數字產業,如數據中心,實施“市場主導”的管理模式,充分發揮市場機制在投資建設中的調節作用,嚴格限制地方政府的干預行為,創造公平的投資和競爭環境;對于技術成熟度高、投資規模大、公共物品屬性強的5G、F5G、全光網絡等信息基礎設施,采用政府主導的管理模式,政府或國有企業(運營商)通過直接投資或者體制改革的方式直接推動建設;對于技術成熟度低、公共物品屬性弱、主導技術路線尚不清晰的數字產業,如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等,采用政府引導、市場化投資的模式,通過財稅政策、產業創新政策(比如研發補貼、建立產業創新中心等)等手段激發企業投資和創新動力,鼓勵多元化、自主化的技術路線探索。二是為運營商的制度束縛松綁,激發運營商內生投資動力,強化運營商在數字經濟發展中的支撐作用。建議國資委在對三大運營商的考核評估指標體系中,將F5G和5G投資單獨列支,同時鼓勵運營商通過在二級公司層面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和員工持股,放松對二級公司層面采購、運營等方面的限制,鼓勵省市運營商開展家庭組網、智能家居、IPTV等業務延伸型創新,促進運營商從管道提供者向內容供應商轉變。三是加快構建數字經濟發展的安全保障體系。強化對軟件、內容的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完善數據安全和數據資產保護相關的政策法規、行業監管制度和標準體系,構建國家重大工業互聯網平臺安全事件應急指揮體系,制定分級分類平臺安全應急處置預案以及工業信息安全評估、測試等相關標準,為中國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構建可靠的制度和治理體系基礎。
展望未來,包括中國在內的廣大致力于互聯網技術、數字經濟發展的國家,一定能在技術上取得新突破。同時,在相互尊重“網絡主權”的前提下,各國加強網絡執法與監管合作,從而將這片當下生機勃勃卻時常無法可依、無法無天的“蠻荒地帶”建設成網接五大洲、普惠七十億、信息流暢、民心相通的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正如習總書記所指出的,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已經進入快車道,中國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推動世界各國共同搭乘互聯網和數字經濟發展的快車。全球經濟正在面臨的深刻的變化,全球化與逆全球化暗流涌動,各地發展不均衡不平衡的問題突出。在網絡空間中,國際形勢風云涌動,互聯網碎片化威脅日益嚴重,網絡治理的共識是各方的討論焦點。數字經濟是網絡賦能的重要途徑,為網絡治理體系重構帶來新機遇和挑戰,是推進網絡空間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的重要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