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想時刻

◎藍 狐[彝族]

秋日里的某個清晨

我從長長的夢中醒來， 霧的碎片， 在銀亮的空氣中移動。

此時， 你是否聽見某種聲音？

像絲綢之間的摩擦， 或像海水， 反復沖擊巖石。

當成群的灰雀再次飛越小葉榕， 并歡呼， 在窗外， 在秋天的最后時刻， 我已忘記昨晚的風， 是怎樣帶走一些殘花及落葉， 在沉沉暮色中的花園、 門廊。 而現在， 曦光正逐漸洇開，

街道、 行人、 無數建筑。 我眺望， 一幅水墨， 毫無瑕疵。

遐想時刻

這秋日黃昏， 薄涼的陽光和風， 以及從容的恬淡。

當它們來臨， 在你想象的畫布上， 恣意構建寫意的風景， 森林是否比巖石更為冷峻？

利刃般割開天空。

當幽暗的河水凝滯， 到哪里去找尋那綠絲絨的草地， 和一兩聲鳥鳴。 雪、 雪、 雪……正躍出列維坦的三月。 在沸騰的調色板上， 開微小而熱烈的花。

記住你身體所遭遇的苦痛， 及遐想時刻， 它們同等重要。

清晨鳥鳴

清晨六七點， 一只鳥， 或者是三只、 五只， 在我的窗前嘰喳。是在嘲笑我的睡姿， 還是在議論關于昨夜的那場宿醉？

翻個身， 假寐。 這么好的清晨， 索性由著你們嘰喳個痛快。

喂！ 你們這群家伙， 別試圖借著晨曦翻過我的籬笆， 窺探我的城堡。

盡管這籬笆開滿了鮮花， 刺猬不能， 你也不能。 別再嘰嘰喳喳， 讓我打開窗子， 看看驚飛的是誰？

清風， 你是個冒失鬼， 慌慌張張引來了一場雨。

蝸牛狂奔。 攤事啦， 攤上大事啦！ 聲音高亢， 搖落一樹的鳥鳴： 一串， 兩串， 抑或三串……

我的乖乖， 多么好的清晨。

喜或悲

落葉被風卷起， 死亡得到重生。 沒有什么， 比探究更接近真相。 正如， 我赤著腳走過荊棘。

如果快樂與苦痛是孿生， 用秒鐘計算享樂， 就不該用分鐘衡量傷悲。

一點一滴， 月光在流淌。 黑， 難阻黎明。

還有什么， 比時光更為綿長， 催生萬物， 讓生命圓滿。

四季輪回， 陽光從不袒護一棵小草。

白雪皚皚， 無法掩埋桃花報春。

無論以水的形勢柔軟， 還是以石頭的狀態冥頑， 喜或悲， 都并無二致， 都生生不息， 成就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