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鱖魚肥（組詩）

李曉妮

桃花流水鱖魚肥

在前世，貴州的桃花是一闕詞

鄂州的武昌魚是一首詩

記憶埋進母親河

風來，桃樹用花瓣吟誦一遍

水來，漣漪用浪花呢喃一遍

魚抬起頭看陽光燦爛

俯下身子融入身邊的桃花之香

日子平穩，溫度不高不低

這一年，一種冠狀的病毒

不懷好意，鉆進魚的肺隱藏起來

魚咳嗽，發熱，呼吸困難

身前，黑暗侵吞了一切

身后，天幕上血漿漸漸浸出

春天，桃花聽見鄂州魚的呼救

捂住哽咽，900 朵桃花先后分六列

從貴州高原出征，踩著高原的云朵

飛向長江中游南岸，飛向湖北鄂州

向病毒發起進攻

短兵相接，向死而生

桃花和魚，形成抗疫的合力

迸發出愛的光芒

閃爍出堅定與執著

架構出冬與春最堅實的骨架

魚在桃花的夢里行走

前世的凝眸，記憶怒放的漣漪輪回

聽，樊湖硪吟誦出了愛的強音

用信仰矗起銅墻鐵壁

阻斷病毒游入

貴州的桃花和鄂州的武昌魚深情一吻

春的背景生出一汪汪清澈碧綠，遼闊

桃花一縷縷體香集聚或者擴散，桃花雨紛紛

雨中呈現湖中的寶島，島中的奇湖

春潮滾滾，桃花流水鱖魚肥

剪 發

你的長發飄逸、律動，它和你

二十年陪伴，在風中飄舞

宛如高原的一絲絲瀑布

在藍天下幻化出一道彩虹

映出病人健康紅潤的面頰

這是一幅詩意的畫

你在畫里，親吻飄飛的長發

今天，你坐在鏡子前

看理發師的剪刀

在你的頭頂上下翻飛

龍蛇一樣擺尾游走

你的長發在漸漸變短

你支援鄂州疫區的決心

一寸一寸變長

且從頭頂流瀉而下，滋長

短發英姿，逆行而上

貴州與鄂州，同舟共濟

向冠狀病毒宣戰

同樣的呼吸，同樣的心跳

注入太陽的動脈

病弱的草木變得勇敢堅強

我們一起擁有長發飄飄的月色

日月同輝，把明天照亮

逆行的蝙蝠

人們說我和老鼠同類

把冠狀病毒帶到人類

人人喊打

鳥兒們說我變異

有翅膀卻和走獸一樣有雙腳

群起攻之

我成了寓言里的那只蝙蝠

不被獸群認可，不為鳥類接納

還被人追逐

我白天躲進山洞，黑夜飛翔

這盤旋飛翔的讓鳥吃驚的小獸

用黝黑的一雙翅膀朝黃鶴樓飛去

掃描探測，把瞳孔放大

我倒掛在黃鶴樓寬松的卯榫間

傍晚時分大膽的用一只鼠牙

義不容辭咬碎傳播病毒的蚊子

咬碎正在肆虐的病毒

夜攫不住我飛翔的翅膀

如風過耳，是我撲哧哧的雙翼

我收攏著翅膀、呼吸和心跳

靜靜地倚立起一個夢

黃鶴樓成了一座堅固的城堡

我在暗處敬仰光明

盡管夢中的城堡不甚高

病毒卻落荒而逃

我不忍破壞這個夢

我將我的雙目扼殺

在黎明之前，隱去身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