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物細無聲

◎風 荷

去學校的路上

路上鋪設的晨光，吐出芬芳。

坐公交，或者步行。時尚店和早餐館的門還沒開，行人稀少。我飛快地路過小飛蓬、無患子、金絲菊們。看見一朵蔦蘿牽著露水的衣角，也不管它的眼眸里是不是有滔滔遠去的流水。

青春的誓言在左邊，昨夜批改的錯題在右邊。

回憶里，自行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向我微笑的云朵或雨滴，有說不出的親切。

晨練的老人，準備著瓶瓶罐罐飼養蜂鳥的外地女人，也和我有過一瞬的對視。我必須匆匆告別他們，有羽毛等待我去梳理。

前面，林陰道上，幾個背著書包的孩子，嘰嘰喳喳，像一群麻雀。

被陽光撫慰過的腳，在鐘聲里趕緊又加快了速度。

線裝的路，是彎曲的，又是筆直的。顛簸，或者平坦，都不妨礙我的思考。不管遇到什么，都保持著愉悅和喜歡。

因為，它肩負道義和方向。

教學樓

肅穆，莊重，更是神圣。

沒被商業化。更不像車站和碼頭，嘈雜多疑。操場寬闊，教室干凈，教學樓保持著精神的高度和心靈的靜謐。

云朵下屬于回憶的部分，或者正在發芽的消息，張貼在公告欄。

一張張青春的臉。那些還懵懂的字和詞組，在一滴墨揚起的蹄聲里，有激烈的碰撞。

拋物線和自由落體運動，敲響晨鐘暮鼓。

也許一個穿長衫的老先生，已告訴孩子們：教學樓比阿房宮的締造，更需要時間和精力。

一株株蔥蘢植物在每個清晨，發出向上的光。

教學樓的氣質和語言，就是學校的精神追求。境界決定質量，細節成就未來。以最崇高的目標，傳遞人類的美和文明。

花壇的布局、樹的長勢和橡膠跑道，決定了輸送的路徑。

湖光山色和柳暗花明，在教學樓的前后遐思。仰望那一塊塊余暉里閃光的磚瓦，就是學校對理想的注解。

晨讀課

像一只中年的鷹，引領一只雛鷹。

練習啄食，練習飛翔。從課桌的高度到旗桿的高度，小聲地不驚擾到還在做夢的花朵和蝴蝶。

尋找一條路，可以通向喜馬拉雅山或蔚藍的蒼穹。

安靜的林間，鳥雀們除了朗讀晨霧雨露，還讀枝丫間的自己。而孩子們更多的是讀經典里的論語和莊子，讀李白和蘇軾，讀普希金和弗羅斯特……

“林中有兩條路，我選擇了人煙稀少的那條。”

一直讀到一座教學樓溫暖地陷落在窗外一樹樹的梅花香里。

我最喜歡的是晨讀課。不管站在哪一頁的留白里，都有疏影暗香。校園就像一個青草王國。

仿佛自己就是那一只中年的鷹，帶領著一群雛鷹。

一個個幽暗的句子插上羽毛，回聲，在枝頭散發芬芳。

一顆小小的心，慢慢裝下旭日和整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