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嵇荷 圖/ 松塔
果不其然,任何布丁的味道,都比不過她唇角的一點甜。

若不是阮扶瑤說話太難聽,祁莎碧還真沒注意到即將和自己拍短視頻的男主角到底是個什么角色。
盛夏難耐的酷暑天,祁莎碧一心只想回寢室舒舒服服地吹空調,可惜播音系的阮扶瑤卻為了學校里短視頻的選角硬是把自己攔在馬路邊,任由毫不憐香惜玉的太陽隨時都要把自己曬化。
“大姐,你到底要干嗎呀?這么熱的天,你難道感覺不到嗎?”祁莎碧有苦難言,額頭上早已滲出了細密密的汗。
奈何祁莎碧卻皮笑肉不笑地一把拉住作勢要走的她,滿臉的輕蔑神態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處心積慮要當女主是為了接近姜承,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他動歪心思,我饒不了你!”
祁莎碧剛想要辯解,對方卻已經將手里的一瓶綠茶塞到她懷中,冷哼一聲翻著白眼走掉。祁莎碧不明就里,將綠茶擰開喝了一口,這才慢一拍地反映到她這個行為的用意,連忙抬起眼皮沖著不遠處阮扶瑤的背影嚷道:“喂!你罵誰綠茶呢!”
偏偏對方根本不理會她,似乎對自己的警告信誓旦旦。
是啊,畢竟播音系的阮扶瑤生來就是天之驕女,人美聲甜簇擁者一片,想要什么都相當簡單。可她祁莎碧也不是吃素的啊!她雖然有點懶有點笨還特別能吃,但也是有脾氣的!憑什么由著別人踩在自己頭上欺辱!
不過,這欺辱的緣由在祁莎碧與姜承拍短視頻那天就徹底明白了。
她最初答應出演短視頻完全是以為自己是被拉來湊數的,學生拍攝嘛,沒經費沒資源,設備都是東拼西湊借來的,更何況又是自己的學長陸昊然的第一次拍攝,都已經開口求她幫忙了,她自然不能駁了人家面子。可祁莎碧到了拍攝場地才發現,他們一個小小的參賽作品,陣仗都堪比要拍電影了。
不就是學校的后操場嘛,竟然還要圍上一圈橫幅,阻擋著一大片專門來看拍攝的同學們。祁莎碧感慨了一番這聲勢的浩大,眼神卻已經找準目標,不自然地往與她搭戲的男主角姜承身上瞟。
眼鏡男、斜劉海,瘦瘦弱弱小身板,怎么看也不值得校花級別的阮扶瑤這般倒貼上去,倒是那雙修長的手,在他倚著下巴沉思時顯得極好看。到底是哪里吸引了阮扶瑤呢?祁莎碧就這樣一邊打量一邊思索起來,直到阮扶瑤不知何時從人群中走到姜承身邊,整個人也一同加入到祁莎碧的眸。
她對姜承說話很是諂媚,像是刻意搞得很熱絡的樣子。臨走前還不忘瞪了一眼祁莎碧以示警告,倒是姜承,含含蓄蓄的,反倒顯得兩人并沒多熱絡。
祁莎碧越看越覺得有趣,心一橫,就決定絕地反擊氣一氣阮扶瑤。
兩人的對手戲其實挺簡單的,就是一個簡單的一見鐘情,女生主動去向男生告白。可祁莎碧被不遠處的阮扶瑤盯著,小心思就這么動了起來,明明是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她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突然就上前拉住姜承的手,小情話說的是張嘴就來。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亞的玫瑰!哥哥是我的春水,是我永生的玫瑰!”
姜承:“……”
知情人都被祁莎碧這么即興發揮的臺詞看愣住,就連拍攝的陸昊然也傻住忘了喊“卡”,姜承的手就這樣被祁莎碧攥在手里,抽也不是,停也不是。反倒是祁莎碧,眨著小鹿般瑩瑩的雙眼,還嫌不夠似的又補上一句:“哥哥有女朋友了嗎?”
姜承終于忍受不住,眉心微皺地小聲對著祁莎碧回道:“沒完了嗎?”卻到底也給足她面子,沒撇開她緊握住的手。
陸昊然也才恍然反應過來,連忙叫停。
祁莎碧這才松了手,朝人群中阮扶瑤的位置上瞧,四目交接時,眼神都是在過招,她洋洋自得的模樣氣的阮扶瑤握緊了拳頭,隱忍又憤惱的表情惹得祁莎碧十分暗爽,于是繼續持續加碼,轉過身笑嘻嘻對著姜承說話。
“姜承學長,我剛剛不是為了視頻效果才篡改的臺詞,我是認真在詢問你呢,你有沒有女朋友呀?”
祁莎碧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同學們都發出唏噓的聲音,交頭接耳起來。
這一次姜承倒是沒有一點含蓄的樣子了,抬手摘下黑框眼鏡盯著祁莎碧看,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沒了眼鏡,姜承那雙桃花眼反而分外的惹人起來,長睫毛招搖到她一個女生都嫉妒,偏偏此刻他那眸中藏話的眼神,愣是看得祁莎碧心頭一緊,莫名忐忑起來,可隨即,他卻歪著嘴角似笑非笑地回答了她一句:“沒有。”
然而,又接著戲謔地補充道:“但我也不喜歡那種第一次見面就朝著男人喊哥哥的妹妹。”
于是,祁莎碧的臉“騰”地一下就飛速躥紅起來,莫名其妙,火燒火燎。
不過,對比起姜承這番話帶給祁莎碧的羞惱,還完全不可與她表白失敗后眾人的嘲笑匹敵。自打那次拍攝結束,祁莎碧走到哪里都能聽到周圍對她指指點點的挖苦聲。
那些話無非就是些“自不量力”、“不知廉恥”之類的,祁莎碧用她高考數學130分的邏輯運算能力都無法想明白,她一個年華正茂的清新少女,表個白怎么就能扯上不知廉恥?當然,這些以訛傳訛的話不用想都知道必定少不掉阮扶瑤的推波助瀾。不過,既然都被這么詬病了,那她索性就不知廉恥一下,看看自己到底能有多不量力!
于是,憑借著祁莎碧這份越挫越勇的堅韌,她成功打聽到了姜承學長在學校的所有途徑線,也從他周五雷打不動地去琴房練鋼琴這一條里完美地找到了突破口。
周五午后,祁莎碧準備好了冰涼涼的可口草莓茉莉烏龍茶,來回徘徊在琴房門口數次,終于在樓道口迎面遇見了正準備去練琴的姜承,樓梯口有一縷刺目的驕陽透過香樟樹的葉從墻外的窗中灑進來,正照在姜承的側臉上。而此刻他未戴眼鏡,頭發干凈利落,白襯衣散發著一縷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形象完全與拍攝那日判若兩人。
祁莎碧先是怔了一下,連忙瞬間清了清嗓子對著姜承打起招呼,道:“咳,嗨,學長,好巧啊!怎么這么巧!”
姜承微微瞇了一下眼,看著祁莎碧手里的兩份烏龍茶,了然于心地開口反問道:“不巧吧?”
“哈?”
“你不是專門來與我巧遇的嗎?”
“……”祁莎碧愣了,一時間竟覺得頭皮發麻,看著他那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反而懶得再裝下去了,將手里的飲品遞了一份給他,坦白道:“對對對,我就是來狙擊你的。這個答案你滿意了?”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祁莎碧覺得這人真是不解風情到沒趣,她一個羞答答的小姑娘費盡心機的找他,還能為什么?簡直是明知故問!
可是,就這么讓她對著他說一句“找你做我男朋友?”,那也實在太沒面子了。祁莎碧醞釀了三秒,終于斟酌好回答,道:“就是想知道你喜歡什么樣的妹妹。”
大概是她回答的時候實在沒有少女的嬌怯與羞澀,甚至有些敷衍的感覺,以至于姜承也沒頭沒腦地應了一句:“就這?”
隨即,兩個人一起看著對方愣了起來。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姜承也不再理會她,自顧自朝著琴房的教室走。祁莎碧見他答得不明不白,也不甘心就這樣回去,反倒是跟在他身后像個小尾巴似的一起鉆到了琴房里。
姜承也不趕她,全當沒看見地練琴,祁莎碧卻持之以恒,坐在一旁老老實實待著,累了就坐到窗邊,下巴墊著窗臺往窗外的籃球場上看。
球場上男生們正傳球扣籃,熱情洋溢、熱血沸騰。不似姜承,體育運動全然不會,安安靜靜彈著鋼琴曲,反倒像故意立出一副浮夸的美少年人設似的。想到這兒,祁莎碧不由撇過眼朝姜承的方向看,卻發現對方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看到祁莎碧回眸相對,卻又一言不發,繼續正大光明地看著她。祁莎碧被看的再一次心頭一緊,反而先收回了眼神,心臟跳動加速,如鹿亂撞。
這個人是不是故意這樣讓我知難而退的呀?
祁莎碧躺在寢室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姜承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的模樣,她思緒亂糟糟的,直到阮扶瑤怒氣沖沖殺到她寢室里才將祁莎碧的神喚了回來。
“祁莎碧,你當綠茶也有個限度!明明知道姜承看不上你,還往人家身上貼?”跟在阮扶瑤身后的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女孩,想來她跑去琴房看姜承的消息已經傳開,這兩個女生也正是來給阮扶瑤壯膽的姐妹。
祁莎碧翻了個身躺在上鋪壓根沒打算下去,反而在床上躺著翹起二郎腿,避開阮扶瑤的視線顧左右而言他道:“大晚上的跑別人寢室吵吵,不知道影響人嘛?”
對方顯然被她這輕狂勁激怒,罵罵咧咧許久也沒有走的意思,甚至為了逼迫她下床拿出手機將她此刻的模樣拍了下來,祁莎碧自然也看見了,不怒反笑地嬉皮笑臉道:“怎么?拍照準備拿回去看看,學學勇敢追愛的女生瀟灑的姿態?”
“你、你不要臉!你別后悔!”阮扶瑤徹底惱了,想要硬扯她下床偏偏查寢的鈴聲及時響了起來。
祁莎碧卻借著這鈴聲更加大膽,無賴似的轉過頭對著阮扶瑤冒出來一句:“就這?”這話剛一出口,祁莎碧便本能地想到姜承彼時對自己說出來的這兩個字,于是瞬間體會到姜承當時不屑一顧的感受,反而笑了出聲,覺得一切突然更有意思起來。
查寢老師來前,阮扶瑤被結伴的女生拉走,祁莎碧以為小鬧劇終于收場,卻不料隔天自己這二郎腿的靚照就被貼在校園里的貼吧當中,點擊量火爆。
照片是祁莎碧的側臉,看不見五官,倒是躺在床上霸道的姿態和“狂放女孩對鋼琴王子示愛失敗”的標題不用想都指明了是她。
要說氣惱嘛,也是有那么點生氣的,但顯然惱羞成怒氣急跳墻的是阮扶瑤更多一些,可就憑著私自暴露別人私密照片這一點,祁莎碧就決定讓她一氣到底。
別說是琴房了,現下的祁莎碧,巴不得連姜承上廁所都跟在旁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對他的嫌棄充耳不聞,對外界的指指點點更是不理不睬。
反正她也不愿去和阮扶瑤這種人去理論擅自用別人照片不要承擔責任的這種大道理,沒什么效果不說,也沒拍到臉自己說不定還不占理。索性她越氣什么,她就越做什么好了。
倒是她這沒皮沒臉的樣子讓姜承都難以招架,忍不住對著她開始話多起來。
“所以論壇上貼的那張照片真的是你?”
“咋啦,被妹妹我桀驁不羈的睡姿迷住了嗎?”
祁莎碧厚臉皮起來,當真是沒別人什么事兒了。
尤其是當她明目張膽地告訴姜承,自己就是為了氣阮扶瑤以后,反而跟姜承相處時更加的肆無忌憚起來。
旁若無人地跟在姜承身邊蹭吃蹭喝也就罷了,偏偏趕上上下課人多的時候,還非要挽著他的胳膊裝出一副小女友般的親昵來。
頭幾次,姜承覺得別扭,本能地準備抽開胳膊,卻不料祁莎碧似乎早有防備,力大如牛根本掙脫不掉,并且還要微微仰著頭朝著他看,笑瞇瞇地來一句:“嘿嘿,早猜到你會抽開,可沒這么容易讓你得逞。就你這小身板,我勸你還是乖乖就范的好。”
姜承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她那笑的和棉花糖似的軟綿綿的小表情,心里五味陳雜。
“祁莎碧,你臉皮怎么這么厚!”
“哎呦,追對象誰還要臉呢,再說了,我這嬌滴滴如花似水的姑娘,怎么說都是你占便宜。哥哥,就收下妹妹的這份愛吧。”祁莎碧一邊說,一邊攙著姜承的胳膊又緊了緊,望著他的雙眼也不自主地眨巴著,彷如在投遞著秋波。
“你、你快點給我松開!你把我胳膊都快拽脫臼了……”姜承原本就白皙,也不知是日光太灼熱還是被祁莎碧這小個頭死死拽的太辛苦,臉頰已經泛起了一陣桃色的紅。
祁莎碧沒注意到他臉上微妙的變化,只覺得他是在為厭棄自己而找借口,討價還價道:“松開可以,但去食堂這段路你要牽著我的手才行。”
姜承:“你還想干嗎!?”
祁莎碧:“哦對,還想十指相扣的那種!”話說完便罷了,還非要“嘿嘿”一笑,欠扁的樣子實在讓姜承想答應都說不出口。
姜承皺著眉,心里一千一百個不愿意,可祁莎碧松了手,胳膊上的累贅感突然沒了以后,嘴巴卻突然不由自主地冒出來一句:“把手拿來。”
他的言語透露著無窮無盡的嫌棄,祁莎碧卻已經伸出手短他許多的小指頭挨個扣進他手中,毫無阻隔的觸感讓他敏銳地感覺到祁莎碧那軟綿綿的手心中還浸著濕噠噠的汗,她明明是怕熱,但他的心思卻莫名變得古怪起來,不由開始揣摩她是否真的對自己動了心?
以至于突然就沒頭沒腦地對著祁莎碧問道:“你打算這樣氣阮扶瑤多久?”
這問題的潛臺詞顯然是“你打算跟我這樣保持多久?”偏祁莎碧智商有限,壓根沒往那處考慮,只隨便搪塞了一句:“看心情吧,沒準心情好了,明天你就不用受苦徹底解脫了。”
她本意是好的,自知自己這樣是給他添麻煩。可姜承卻極其不是滋味,仿佛自己是她隨時都可以丟棄的玩物一般,簡直不可饒恕。
于是,姜承反手將牽著她的手用力一拽,將她勾到自己懷里,埋下頭盯著她,目光別有深意。
“既然這么拿我當槍使,不如我就多占一點便宜好了。”說罷,便付下身出其不意地將唇貼上她唇角,細細品味了一番她嘴邊的草莓唇膏香。
末了,玩味似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宣泄夠本了似的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對祁莎碧問道:“中午想吃什么?”
祁莎碧哪里還聽得進去他的話,完全大腦放空,整個人麻在原地半天回不過來神。還吃什么飯,她現在可不就是別人的盤中餐!?
從前是她對著姜承沒臉沒皮地窮追不舍,現在吃了這啞巴虧,祁莎碧自然是有理說不出,更何況姜承就這么人來人往的親了自己,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反倒像是一錘定音了似的。
祁莎碧傻了,人也慌了。面對“兩個人是否真的在一起了”的這種問題反而沒了當初言之鑿鑿的底氣,于是灰溜溜地從姜承身邊消了失,好幾天沒當狗皮膏藥。
再見面時還是祁莎碧在食堂吃飯,她好幾日偷偷摸摸等人群散去才敢進食堂,每次都只能吃些殘羹剩菜,這一次倒好,不僅剩菜剩飯都沒有,還撞見了姜承。
哦,不是撞見,是對方專門在食堂樓下等著她呢,兩人面面相覷,場面著實尷尬。確切的說,是祁莎碧比較尷尬。
畢竟姜承早有準備,一見她就先聲奪人地問道:“你躲著我做什么?”
祁莎碧出于本能,張嘴就狡辯道:“誰躲著你了?”為了撐足氣勢,還對著他叉起了腰。姜承覺得好氣又好笑,一副有大把時間看她表演的表情。
祁莎碧惱羞成怒,轉身想要落跑,倒是姜承抬手一抓,她就像是被拎起來的小雞似的原地轉了一圈,抬眼又對上他那張看不穿想法的臉。
“老狐貍!”祁莎碧沒頭沒腦地冒出來這么一句,姜承也聽得懵住了那么一下。隨而她的思維像是拓然開朗,膽子突然也就大了起來:“我告訴你,我可沒躲你,我知道你當時為什么親我了,就是為了讓我誤以為你當了真好自動遠離你。切,你以為自己老奸巨猾嗎?我就是,就是看穿了你,附和你罷了!”
這個迷惑又清奇的腦回路讓姜承有點哭笑不得,竟覺得祁莎碧狡辯起來忍俊不禁的可愛。不禁抬起手像揉寵物一般揉了揉她的頭,不再計較她這幾日的逃避,開口道:“帶你去吃飯吧?”
她原想拒絕,肚子卻不適時宜地“咕咕”提醒著她。轉念一想,自己初吻都給了他,還不好意思一起吃頓飯了嗎?吃!不吃白不吃!
想通了這一點,祁莎碧那最后一點的矜持也都蕩然無存了。胡吃海塞起來簡直就像多日沒見姜承她就沒吃過飯一樣。
甚至吃完還拍拍肚子,對著他說道:“飯后有甜點嗎?學校旁邊新開了個甜品店呢!”
姜承:“……”
甜品店新開張,進店的顧客不單買一送一,并且情侶若是親密合照愿意貼在照片墻上還會送一張會員卡和一捧玫瑰花。
祁莎碧對玫瑰花沒興趣,對會員卡可是兩眼放光。就連吃著草莓布丁的時候都在對姜承使眼色:“誒誒,會員卡誒!七點五折!”
姜承不接她的話,眼睛瞥向別處自顧自地喝奶茶。祁莎碧當然知道他聽得見,只是不想理自己,為了巴結他,將自己另一份草莓布丁推到他面前,一臉諂媚道:“這草莓布丁可好吃了,你吃完咱們去拍個照吧?”
姜承努了努嘴,想說自己不愛吃甜點,脫口卻成了:“不就你嘴巴上那味嗎?我又不是沒嘗過。”
“……”
祁莎碧哪里料得到他突然冒出這么一句,瞬間也想到了當日他親自己的時候自己涂得草莓味唇蜜,一時又羞又惱,半天竟憋不出話來,反倒是站起身拽著姜承使出蠻橫的手段逼著他去與自己拍情侶親密照。
若是一對男女都說自己是情侶來拍照領卡,店家這賠本買賣自然就虧大了。所以為了證實情侶關系,親密照自然要親密才可以。既然親密,那接吻自然是驗證的最好方法啦!
顯然這是祁莎碧之前沒料到的,姜承抿著唇,眉頭皺得頂天高,而店家也看看姜承又看看祁莎碧,眼神既奇怪又疑惑。
祁莎碧總不能自己打臉拆臺說自己是撒謊為了騙卡才這樣吧,眼看著局面越來越古怪,心一橫,沖著店家就說道:“拍,又不是沒親過。”
說罷,已經踮起腳尖拽住姜承的一角準備往他唇上挨。
之前祁莎碧雖然心里吐槽過姜承才勉強一米八,不知道一米七二的阮扶瑤喜歡他什么,可眼下卻架不住自己個子小,一米五出頭怎么墊腳都湊不到他。
但他又如此不配合,根本不肯彎腰,祁莎碧氣惱的徹底快哭了出來,竟委屈巴巴地沖著姜承苦苦哀求起來。
“你好煩啊,你倒是親我一口啊!”
姜承忍不住挪了眼神,卻看著祁莎碧竟淚眼蒙蒙地真要哭了似的,心底突然慌了神,彎下腰便攬過她的頭親了下去,與之前蜻蜓點水似的嘴唇相碰不同,這一次他頂溫柔,像是要哄著她快別哭了一般,親吻完還耐著心安撫著她道:“好了好了,我道歉好嗎,你別那副表情了,我不逗你了。”
祁莎碧不想理他,嘟著嘴翻了他一眼又立馬轉身對著老板嘀咕:“你拍好照片了吧,快把會員卡給我。”
“咳,好了好了,我這就給你們辦卡。”老板連忙辦了卡,又挑了一捧最新鮮的玫瑰花一起遞給祁莎碧,這才喃喃自語道:“酸,真酸,現在的小年輕怎么接個吻整的跟偶像劇似的!”
祁莎碧得償所愿,笑的比玫瑰花還嬌艷。一時間讓姜承有些恍惚,到底是因為他吻了她她才這般高興,還是她拿到了會員卡才那么樂?不過,這問題他沒有得到祁莎碧的回答,只得到了她狠狠踩了一腳做答案。
祁莎碧這一腳其實并不狠,做做樣子罷了。只是他問的太直白,她自己也懵了。是啊,她這段日子入戲太深,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祁莎碧想到頭痛都沒想明白,索性決定化主動為被動,等著姜承與自己表白。
來日方長嘛,不是說男孩子若是喜歡你,鐵定藏不住要告訴你。
可惜,祁莎碧等了好些日子,姜承都沒找她來表白,反倒是等來了陸昊然的告白。當初陸昊然拜托祁莎碧與姜承參演拍攝的短視頻參賽拿了獎。陸昊然便邀請祁莎碧一同去領獎,頒獎雖說不是多大的規模,祁莎碧卻刻意盛裝打扮了一翻。
畢竟好些日子沒見到姜承了,這一次陸昊然既然邀請她,必定也會邀請姜承的。待此次良機,美美的出現在他面前,迷死他!看他如何招架,必定乖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祁莎碧美滋滋地想著,畫起妝來都不嫌麻煩了。
但偏偏她盛裝出席去赴約,不單沒看見姜承那混蛋,反倒聽了通陸昊然那笨嘴拙舌的告白話。
“祁莎碧,我喜歡你很久了,從你剛入大學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你。可惜后來被姜承插了一腳,我當兄弟的也不好多說,不過他馬上就要去羅馬了,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哈?你說姜承要去哪?”祁莎碧也顧不上陸昊然這告白時俗氣的開場了,滿腦子都是姜承戴著耳罩已經坐在飛機師遠赴他國的景象。這個男人何其可惡,不明不白就這樣拋下她一個人跑了嗎!?”
祁莎碧怒不可歇,陸昊然也嚇得愣了一下,顫顫巍巍地開口:“他說他沒和你交往啊,好像是今天還是明天的飛機,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祁莎碧快速撥通了姜承的號碼,還沒問幾句就掛了電話起身要走,走了一半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對著陸昊然說道:“陸學長,他除了說沒交往,還說什么啦?”
“沒什么了,就說,說我可能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不過還是給我打氣讓我加油……”
算了,問也是白問,不如當著他的面自己問!
祁莎碧婉拒了陸昊然的告白速速告了辭,百米沖刺似的往姜承的宿舍門下跑,可才跑到學校門口,就看到姜承拖著行李箱往校門外走。
祁莎碧瞬間急了,毫不顧忌形象可言地朝著姜承的方向喊。
“姜承!你,你給我站住!”祁莎碧氣喘吁吁,也顧不得跑到他跟前,好像他下一秒就能消失似的喊道:“你,你跟我談戀愛吧?別去羅馬了!我用我這雙糙手為你蓋一座羅馬!”
喊完這句,姜承倒真的待在原地不動了,祁莎碧正要走過去,就見一輛轎車先她一步停在了姜承旁邊,副駕駛上走下來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幫著他將行李放到后備箱。
祁莎碧看著眼前的畫面,腳突然僵了下來。待姜承朝著自己走過來都傻兮兮地不知該說什么,半天才鬼使神差地擠出一句:“那個女的……”
“是我的大金主,要送我去羅馬。”姜承一邊笑,一邊從背包里取出一瓶香水遞給祁莎碧,看著她信以為真而徹底呆掉的表情,終于不忍再逗她。
“我知道你腦袋里想的什么,她是我媽!所以羅馬不去不行了,你要送我去機場嗎?”
祁莎碧自然沒送他去機場,她羞惱的拿著香水就轉身跑,連前面那句他到底要不要跟自己談戀愛都忘了問。
只覺得和他分開以后,時間突然異常的慢,她也過的凄凄慘慘戚戚。
本來嘛,談不談戀愛的還有什么必要問呢,異地戀尚且艱難,可別說異國了,簡直想都不敢想,談了也總會分手,徒增一抹悲傷。
祁莎碧覺得自己想通了這點就能好過點,偏偏越想通就越傷感。尤其是他不在的日子里,她獨自一人去甜品店時,竟看到老板將他倆的親吻照洗出來放大掛在了照片墻。
多么佳偶天成的一雙璧人啊!
可惜蒼天不憐,活生生將這愛情拆散!
祁莎碧每去一次甜品店就要哭一包,看她哭的凄慘,老板總會心存不忍地多送她一份草莓布丁,畢竟也是自己親眼見證過的情侶,總不能真讓這小丫頭片子哭死在自己店里。
祁莎碧總不好白吃人家東西,店里人少時就會邊摸著眼淚邊給老板講她那凄慘悲傷的愛情,混蛋姜承如何套路她,如何迷惑她,如何將她芳心狙擊卻又負了她!
這日,她又開始一邊吃著甜布丁,一邊賣慘講著姜承這個負心漢。
可講著講著,終于有個聲音聽不下去,打斷了她的話。
“什么叫哥哥只喜歡藍眼睛的妹妹,所以撇下自己跑去了羅馬?”
“……”祁莎碧聽著熟悉的聲音,最后一口草莓布丁都忘了塞到嘴里,連忙站起來抬頭看,就見桌前姜承那張臭臉毫無喜色,皺著眉正一眨不眨地瞪著自己。
“我……咳,那啥,你怎么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你還打算把我說的多難聽呢?”
“……誤會,都是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見他咄咄逼人,她反而不知所以了,這事兒明明就是他不對啊,怎么就成了自己的鍋呢?祁莎碧感覺自己又被套路了,盡管她小小的污蔑了他來抬高自己癡情的偉大,但也仍理不直氣也壯地叫囂道:“我,我還能什么意思,我要你談戀愛你不談,死心塌地去羅馬,你,你還回來做什么啊!?”
???
幾日不見,這小丫頭不僅膽子大了,空口白牙無理狡三分的本事怎么也漲了一截?
“我去參加個鋼琴比賽而已,我名次都沒出來就急忙回了國,沒想到你這個白眼狼,現在就開始說劇本似的背后罵我了,我不回來能聽見這么曲折離奇的故事么!?”
“啊?你不是移民去羅馬啊!?”
“你是巴不得我走么?”姜承苦嘆一聲氣,徹底被她打敗。原本還想著來日方長他們沒必要進展的這么快,所以也遲遲忍著不愿去與她告白,結果那日離開時看著她那汪深切的眼神,他的心就覺得好像被什么東西扯開一般的疼,分別后的每一秒竟都是想要迫切的看到她。奈何這丫頭苦情戲演的是一出接一出,看到自己回來的第一反應竟是嚇了一跳,好像自己破壞了她的悲情戲路似的。
姜承憋悶的坐在桌前,像個委屈的小媳婦。祁莎碧心里竊喜,又不好意思開口,怯生生地將最后一口草莓布丁拿起來喂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嘻嘻,我把甜布丁給你,別生氣了唄。”
姜承埋怨地白了她一眼,看著她唇角黏的布丁粒,嫌棄道:“吃沒吃相。”話音未落,卻已經側過臉,將她唇角的布丁粒親吻掉。
果不其然,任何布丁的味道,都比不過她唇角的一點甜。
姜承大四畢業以后,在學校附近的公寓租了間小房間,祁莎碧一下課就窩在那里,趕都趕不走。周末兩人蜷在沙發上看電影時,祁莎碧突然想到當時姜承去羅馬鋼琴比賽前莫名其妙塞給她的那瓶香水。
祁莎碧:“你都為我準備禮物了,為什么還要慫恿陸昊然給我表白!?”
姜承歪著頭,攬著她的身子不自覺僵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有些念想是要本人拒絕掉才能徹底死心的。”
對,他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買了香水以后突然聽到陸昊然說也喜歡這丫頭,情敵當前,他反而揣摩不出這丫頭的心意了,所以便先拿陸昊然當槍,他若是失敗了,他才好放心大膽的慢慢來。
祁莎碧:“你就不怕我真的答應他么!?”
姜承:“真答應了我就回頭約阮扶瑤吃飯逛街看電影,還要拉著你和陸昊然一起四人行。看誰更尷尬。”
祁莎碧:“???你可真是個腹黑的大尾巴狼!”
姜承:“喜歡嗎?”
祁莎碧:“……”
祁莎碧看著一桌的草莓泡芙、甜甜圈,熱牛奶。又看了看鏡子里自打和姜承在一起后胖了二十斤的自己,深思熟慮了良久終于決定,算了算了,自己追的夫,湊合過吧,還能離咋地啊。畢竟,自己都胖成這樣了,除了他誰能忍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