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民法典之醫患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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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上強調，沒有全民健康，就沒有全面小康。民法典作為國之重典，對人民群眾的醫療健康也作出了多處法律規范的改善，首先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條沿用了民法通則中關于公民享有健康權的規定，并將公民改為自然人，擴大了健康權的適用范圍；其次，民法典在第七篇侵權責任第一章一般規定中，沿用了侵權責任法中關于民事主體衛生健康被侵害時，其侵權責任構成及責任方式；之后，民法典在第七編第六章關于醫療損害責任中則是沿用并改進了侵權責任法中醫療損害責任類型及推動過錯責任等十一條具體實施規定，這是自2009年侵權責任法頒布以來，對醫療損害糾紛民事法律規范最重要的改進，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對實務中的醫療糾紛有良好的指導作用。

◆ 背景雜談

自2003年抗擊“非典”取得成功后，我國的衛生健康領域一直受到持續的關注，其中公立醫院標準化建設及公共衛生體系的升級也已取得了較好的成績。在之后的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中，也進一步設置了藥品供應保障體系、完善了基本醫療保障及醫療服務制度，減輕了人民群眾看病就醫的負擔。但是，我國人口基數大，群眾的衛生健康面臨著生態環境惡化、生活方式不健康、慢性疾病患者增多、腫瘤等多種挑戰。

在新冠肺炎疫情常態化防控的當下，部分地區的醫鬧及傷醫事件又將醫患糾紛的矛盾再次推上風口浪尖。產生這些現象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我國衛生健康體系法治化水平不高，在診療行為中存在藥品價格虛高、醫療服務價格不合理、濫用新技術、醫療流程繁雜等問題，從立法層面而言，這也是一部分衛生健康法治領域內現行法的立法質量問題，導致目前的法治監督無法有效實行。

◆ 國外處理醫患糾紛的方式

在德國，發生醫患糾紛后，若患者與醫療機構私下無法達成協商一致，患者可以選擇去專門的調解機構，由醫療專家及法律專家共同評價該糾紛是否構成醫療損害，而這些專家及調解機構的辦公費用均由保險公司承擔。

在日本設有專門聽取患者抱怨不滿的機構，并向患者提供住院時的生活用品。在治療過程中，實習醫生要想參與其中，必須得到患者的同意。同時，為了保護患者的隱私，日本患者的床位上有簾布遮擋，醫生經患者同意后才能拉開簾布。

在挪威，醫學類大學在對學生授課之初會專門教授學生如何與患者溝通交流，提前預防醫患矛盾。

此外，針對患者與醫療機構話語權不平等的情況，國外還成立了許多患者組織，例如泰國的艾滋病通路基金會、南非的治療行動運動等，這些組織可以代表患者發起集體訴訟，參政議政并向社會發聲。

◆ 民法典對醫療損害糾紛的改進之處

民法典對醫療損害責任的規定沿用了侵權責任法的內容，并對患者權利及醫院的管理義務作出改進。首先，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條規定，需要實施手術、特殊檢查、特殊治療時，醫務人員應當及時向患者具體說明醫療風險、替代醫療方案等情況并取得明確同意。此處，不僅將侵權責任法第六十一條中的“書面同意”變更為“明確同意”，還使得診療中的風險告知義務更加靈活，更加有針對性。其次，評價醫療機構是否侵犯患者隱私時，不再要求達到造成患者損害的后果。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六條規定，若醫療機構未經患者同意公開病歷資料或泄露患者隱私和個人信息的，應承擔侵權責任。此外，民法典將遺失或違法銷毀病歷的行為納入醫療損害的過錯范圍，進一步擴大醫院對病歷的管理義務，并在第一千二百二十五條強調了醫療機構應及時提供患者要求的病歷資料。雖然民法典在此處未釋明“及時”的時間范圍，但相信后期會出臺相應的司法解釋或規定作出進一步細化。

◆ 生活案例

2016年陳某在某地縣醫院住院治療接受輸液時，出現危險癥狀，當地醫院對其開展搶救并建議轉上級醫院，然而陳某在轉院過程中出現呼吸、心跳停止，并最終搶救無效死亡。陳某的家屬將該縣醫院訴至法院要求賠償。一審法院在審理過程中發現，該縣醫院無陳某的病程記錄，而且搶救記錄也不規范，因此酌定醫院承擔20%的賠償責任。縣醫院認為其已對患者實施了必要的急救措施，治療過程中無過錯，不應承擔賠償責任，遂提起上訴。二審法院認為，在陳某出現早期癥狀時，醫院未采取相應的診療措施，貽誤了病情，而病歷中缺失搶救記錄，護理記錄也未按要求進行詳細記載，存在醫療過失，故一審酌定的20%責任并無不當，駁回上訴。

病歷資料是醫患糾紛中鑒定醫療事故及過錯的關鍵性材料，從上面的案例可以看出規范填寫及妥善保管病歷是醫療機構對患者的診療義務之一。根據民法典規定，發生醫療糾紛后，患者及其家屬可以要求醫療機構立即提供全部的病歷資料，并對這些資料進行封存以免被人涂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