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今是2020年。作為當下青年寫作的“主力部隊”,“80后”作家已全面“奔四”,“90后”作家也已開始邁入三十歲的年齡大關。我想,有些事情,值得以此為契機,展開談一談。
幾年前,《詩刊》主編過一套大型的“90后”詩選,被稱為是中國詩壇對“90后”詩歌群體的第一次大規模檢閱。我當時以評論家身份參加了那套書的首發研討會,一邊聽著身邊評論界老前輩們激情滿懷地談論文學代際更新的歷史性意義,一邊回頭看著平日里相熟到隨意互黑的小伙伴們(被這套書收錄的年輕詩人代表)一臉正經地端坐在臺下傻盯著座簽,忽然被一連串同時帶著興奮和茫然的問號圍攏:一段新的“歷史”、一種新的文學想像,是否正在我們之中醞釀成形?那么,如果我說我暫時還沒有辨識出那些足以預估為風暴的預兆,問題又是出在哪里,是固有的思維審美習慣鈍化了我們的判斷觸角,還是預想中的變革本身尚未來到?進而言之,所謂“一時代有一時代之文學”,在多大程度上能夠落實為必然?
這些問題,我思索至今也沒有確定的答案。唯一能夠“落實為必然”的,只不過是時間不曾止息的流逝本身。那套詩選的名字,叫《我聽見了時間》,那時候我二十多歲。現在,我已經三十多歲了(盡管只“多”了一丁點)。而就在前不久,我又一次清晰地“聽見了時間”,只不過這次,我不是從文學那里聽到的,而是從體檢醫院的大夫那里聽到的。
當時,體檢大夫盯著彩超的檢查屏幕說,左腎鈣化灶,陰影邊緣清晰,直徑0.77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