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培
北魏時期的酈道元,編撰了《水經注》,該書記載了一千多條河流以及與這些河流有關的歷史遺跡、人物典故、神話傳說等等,是中國古代最全面、最系統的一部地理學著作。該書算得上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系統研究整理地方歷史人物資料的書籍,其地位應該予以肯定,但該書和文物關系不大。
中國的書法和繪畫有著極為久遠的歷史,甚至可以上溯至新石器時代。當時的繪畫早已達到非常高的藝術水準。但是直到魏晉南北朝時期,鐘繇、王羲之、王獻之等書法藝術家對書法的研究與推動,才使得書法有了明確的藝術創作的概念,擺脫了以往簡單的實用功能,從匠人書畫走向文人書畫,書畫創作成為文人雅士的情調,書畫的收藏臨摹也從此拉開序幕。梁元帝蕭繹收藏了巨量的書畫作品,可惜在棄城投降前夜,付之一炬,是中國書畫史上的一次浩劫。直到乾隆浩如汪洋般的書畫收藏,也只是限于書畫作為藝術品的層面,并沒有以此建立起美術史的認知和研究。
安陽殷墟,在隋唐時期,是平民墓葬區。在現代對殷墟的考古中,可以看到很多隋唐時期的墳墓中出土的商代的甲骨殘片,這些殘片并非當時墓主的收藏,而是筑墓之時無意挖到的商代甲骨。他們并沒有意識到這是商代留下的卜辭,因而便留在墓中。直到清晚期,國子監祭酒王懿榮注意到這些被稱為“龍骨”的中藥上面的契刻符號可能是文字,甲骨文才被發現。
1970年,西安南郊發現何家村窖藏,出土了不少貨幣。這些貨幣既有歷史上各朝代鑄造的,也有當時絲綢之路沿線流通的。由此可以看出,窖藏的主人有收藏錢幣的愛好,可謂中國最早的泉友。除了這些收藏的貨幣,還有當時仿制的貨幣,且鎏了金。錢幣在中國古代除了作為一般等價物流通外,還有祛災辟邪的壓勝含義,所以這些錢幣應該是有收藏和壓勝兩方面的用途。
從先秦到五代,人們雖然已經有了收藏古物的愛好,但并沒有文物觀念,也談不上對這些文物進行研究,更不用說公開展示和宣教了。
2006年~2010年,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在陜西藍田發掘了被盜擾的北宋時期呂大臨家族墓地,追繳回了跨越戰國到北宋的一些文物,包括戰國青銅鼎、戰國漢玄璧、漢代青銅鼎、漢代銅鏡、東漢熏爐及隋代獅子等。這些早于北宋的文物,應當是墓主生前的收藏。

宋代文化空前繁榮,幾乎達到了中國古代社會的巔峰,金石學在這個時期萌發并長足發展,當時的士大夫階層以收藏和研究古器物為風尚。“考古”一詞就是呂大臨在《考古圖》中第一次使用,并且沿用至今,成為一個專門的學科的。
呂大臨在《考古圖后記》中說:“予于士大夫家所閱多矣。……非敢以器為玩也。觀其器,誦其言,形容仿佛以追三代之遺風,如見其人也。以意逆志,或深其制作之源,以補經傳之闕亡,正諸儒之謬誤,天下后世之君子有意于古者,也將有考焉。”
雖然此時研究這些古器物的目的還在于為其倡導的明禮教、恢復三代禮制的關學宗旨和古禮研究服務。但是,在《考古圖》中,他摹畫器物圖像、定名,描述時間、地點、尺寸、容積、重量、流傳經過及收藏情況。這些已經具備了現代考古報告的雛形,加上其他同時代金石學家的工作,雖然與現代考古學還不可同日而語,但已經具備了較為系統研究古器物的能力。我們今天熟知的很多古器物的定名都在這一時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