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蟻獸：南美草原上恣意的漫步者

○程 醉

我們似乎很難想象，在南美洲有一種動物集外形奇異、行為古怪和神秘傳說于一身。它就是大食蟻獸，哺乳動物綱、貧齒目、食蟻獸科的動物。大食蟻獸體型巨大，包括尾巴全長可達2 米以上，體重超過45公斤。它們的面部修長，尾毛長而蓬松，全身棕褐色，但在喉部、肩部卻長著鑲著白邊的黑色楔形條紋。

一

當清晨的第一縷霞光劃破南美洲潘帕斯草原的天際，各種各樣的動物們也就開始了一天繁忙的覓食工作。但是，在及腰深的草叢里卻有一個“懶”家伙還蜷縮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繼續著自己的“春秋大夢”。

遠遠地望過去，它那黃褐色的身體與周圍的巖石幾乎一模一樣。當太陽光灑落到它的身體上，草原上的溫度開始逐漸升高之后，這個家伙才懶洋洋地開始活動起身體來。它先是把覆蓋在身體上的尾巴伸展開來，然后才探出狹長的腦袋，接著便把鼻子高高豎起，像潛望鏡一樣地不停轉動，嗅探著周圍的情況。哦，原來這個奇怪的家伙就是大食蟻獸。

大食蟻獸和它的親戚樹懶一樣，都是動物界大名鼎鼎的“懶”貨。當氣溫低于15℃或者高于40℃的時候，大食蟻獸就如同一灘爛泥懶散地趴在草叢中。只有氣溫在28℃以上的時候，大食蟻獸才會變得活躍起來，開始四處尋找食物。

一番伸展運動之后，大食蟻獸才不慌不忙地邁開了步子。它的前后肢上都長有5 個趾頭，前肢尤其粗壯，并且除了尾趾之外其余4個趾頭上都長有像鐮刀一樣堅硬、鋒利的爪子。不過，由于中趾上的鉤爪過于巨大，以至于行走時前腳掌無法著地。大食蟻獸只能把鉤爪向內彎伸，以趾背著地做一瘸一拐的“拳行”。再加上它那個如掃帚般巨大的尾巴，走路時上翹起來，還一左一右地擺動，大食蟻獸真可謂是潘帕斯草原上行動方式最為滑稽的動物了。

二

然而，作為貧齒目的動物，大食蟻獸并沒有牙齒。它覓食主要依靠長長的嘴巴前段的鼻子嗅出螞蟻的氣味，然后再伸出長達幾十厘米的舌頭，利用上面的黏液粘住螞蟻“囫圇吞棗”般地飽餐一頓。

在潘帕斯草原上，隨處可見高達一二米的白蟻“城堡”。大食蟻獸找到白蟻的巢穴并不困難，但是白蟻精心構筑城堡的材料是由它們的唾液和泥土混合而成，其堅固程度近似于混凝土。在當地，人類遇到白蟻城堡時甚至還需要用炸藥才能徹底清除。所以，對于大食蟻獸來說，如何打開這個裝滿了“饕餮盛宴”的硬盒子才是真正的難題。

一般情況下，大食蟻獸更喜歡挖掘地面以下的白蟻巢穴尋找食物。不過，對于冒出地面的白蟻城堡它們也不會輕易放過。大食蟻獸的視力極差，但聽覺和嗅覺則十分發達。來到白蟻城堡前之后，它并不急于開始攻擊，而是時而半扶其上，時而圍著轉悠，同時不停地伸出長鼻子在蟻穴表面嗅探。

過了一會兒，大食蟻獸似乎已經發現了白蟻城堡最薄弱的地方。只見它先將兩個前肢趴在白蟻城堡上，同時利用大尾巴和兩個后肢作為支撐，然后便伸出中趾上最大的鉤爪，開始從頂部刨挖起來。

隨著蟻穴碎片的飛濺，白蟻城堡的頂端很快便破開了一個大洞。大食蟻獸直接將細長的吻部伸進了洞內，此時它那發達的頜下腺已經在長舌頭上分泌了一層濃濃的黏液。隨著舌頭的吞吐，沾滿白蟻的黏液便如同傳送帶一樣將食物送進了大食蟻獸的嘴巴。

大食蟻獸的整個身體結構，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捕食螞蟻而設置的。它細長的頭部、軀干和大尾巴基本上就把身體進行了三等分，耳朵、眼睛和鼻子都很小，嘴則更小，只不過是頭部前端的一個小孔。吻部也已經進化成了一根大拇指粗細的圓錐形管狀。最長能延伸超過60 厘米的舌頭就藏在這個細長的吻中，因此大食蟻獸舌頭的寬度也不會超過1.5厘米。

進食過程中，大食蟻獸并不會將白蟻城堡摧毀殆盡。它們往往會留下大半截蟻穴任白蟻們繼續繁衍生息，似乎是為了以后再次“光臨”。

三

在潘帕斯草原上，除了美洲獅、美洲豹等大型肉食動物之外，大食蟻獸的天敵并不多。

“食蟻獸的擁抱”是當地土著人的一句俗話，用來形容那些看起來親切但實則致命的事情。雖然行動并不迅速，但成年大食蟻獸因為其巨大而鋒利的鉤爪而攻擊力超強，即便是大型肉食動物也不敢輕易招惹它們。

正午時分，一只正在四處“溜達”的大食蟻獸突然警覺了起來。原來，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只美洲豹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它。大食蟻獸雖然視力不佳，但通過極其敏銳的嗅覺和聽覺，它已經發現了美洲豹的蹤跡。

這是一只剛剛成年獨自生活的美洲豹，年輕的它顯然對于大食蟻獸的厲害知道得不多。美洲豹顯然并不想錯過這盤送上門來的食蟻獸大餐，它低哮一聲之后便“嗖”地竄了出去。大食蟻獸沒有想到對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它略作遲疑之后便主動向美洲豹發起了進攻。

大食蟻獸憑借自己巨大的鉤爪雖然可以隨時將美洲豹開膛破肚，但靈敏度卻比美洲豹差了一大截。美洲豹依靠自己敏捷的身手，不斷地左挪右騰化解了大食蟻獸的攻擊。大食蟻獸眼看攻擊無效，便干脆轉攻為守。它一屁股坐了下來，用尾巴支撐著身體，整個身體便好像站了起來。美洲豹此時也早已按捺不住，它順勢一撲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大食蟻獸的咽喉咬了過去。

沒想到，美洲豹的這一招正中大食蟻獸的下懷。大食蟻獸晃動了一下身體，躲過了美洲豹致命的一咬，同時伸出前肢將美洲豹緊緊地抱在了懷里。遠遠望去，大食蟻獸和美洲豹就好像一對正在跳交誼舞的搭檔。不過，這卻是一場充滿了血腥味的舞會。抱住美洲豹的大食蟻獸不斷地用利爪在它的后背、肩肋等處挖刨，殷紅的鮮血瞬間便染紅了美洲豹的皮毛。而美洲豹也使勁在大食蟻獸身體上啃咬，不過大食蟻獸的毛皮又厚又硬，美洲豹的犬齒也僅能傷到一點表皮而已。

沒過多久，美洲豹顯然堅持不住了，它發出幾聲狂吼之后便用盡全力掙脫大食蟻獸的“擁抱”。然后它一邊舔著傷口，一邊一瘸一拐地向草叢深處走去。大食蟻獸卻顯得格外平靜，它又低下頭四次嗅探起螞蟻的蹤跡來，似乎剛才的一幕已經被它忘記。

四

大食蟻獸在潘帕斯草原上的生活簡單而寧靜，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在找螞蟻吃。據說，在野外的成年大食蟻獸每天要吃掉超過3 萬只螞蟻。它們的自然分布區域僅限于中美洲的危地馬拉到南美洲的阿根廷北部。因此，大食蟻獸的種群數量規模不大。不過，由于它們奇特的外貌和古怪的行為方式，使得它們成為了全世界各地動物園里的“明星”。

我國北京、上海、深圳等地的動物園也引進過大食蟻獸來供大家參觀。但是，喂它們吃什么卻一度難壞了見多識廣的飼養員們。野生的大食蟻獸主要吃螞蟻，偶爾會偷個鳥蛋之類的嘗嘗鮮。

咱動物園總不能養幾窩白蟻來喂它們吧？好在飼養員們集思廣益之后，終于發明了一種“絲襪奶茶”來專供大食蟻獸們享用。他們把水果、雞蛋、牛肉、酸奶等原材料打成漿糊狀，再用絲襪過濾之后給大食蟻獸們舔食。原來，大食蟻獸們吃慣了螞蟻的腸胃可精貴著呢！一旦食物過濾得不夠細，就會引起腸梗阻或者是舌頭壞死……

在歷史的長河中，大食蟻獸的親戚如地懶、雕齒獸等已經都先后滅絕了。現在大食蟻獸在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紅色名錄中也被列為“易危”。可喜的是，在飼養員們的精心照料下，我國動物園里的大食蟻獸不但小日子過得蠻好，還紛紛喜得貴子。每年春天，動物園里新生的幼崽便會被大食蟻獸媽媽馱在背上出來和大家見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