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力
太原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西 太原 030024
20世界著名的倫理學家R.M.黑爾一生的理論思路可以概括為“理性的非描述主義”,期間他提出了“普遍指令主義”這一標志性的理論。我們在此對其理論思路做出簡要的概述,并指出他取得的進步和理論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一種解決的思路。
所謂描述主義,就黑爾而言,就是認為道德問題就是事實問題,如自然主義;相對描述主義,非描述主義認為道德問題的根本在于某種事實之外的東西,如情感主義、指令主義。當代的科學和哲學界,幾乎全部都是自然主義的支持,而自然主義在黑爾看來是描述理論的主要代表,本應受到批判。
自然主義者會在兩個方面將道德消解:第一,自然主義者如科學家,將我們的道德信念還原為一種事實,不論是在物理層面,還是在細胞層面,都將失去了對道德本身意義的理解;第二,堅持只存在純粹的客觀事實,認為人們只要認識到事實本身如何,就知道我們應該如何去做。
在黑爾看來,前者根本不在討論范圍之內,因為已經不是哲學問題了,哲學需要討論的是科學之外的事情。并且,作為一個康德“自由”觀點的支持者,黑爾認同康德觀點,人的道德行為應該是超越因果鎖鏈之后才進行的討論。對于后者,黑爾則堅持,傳統的休謨的觀點,認為在“事實”和“應當”之間的關系,并不是自然主義認為的那樣直接。
黑爾的非描述理論,源自于情感主義者史蒂文森對道德內容區分,他將道德內容分為描述性內容和情感性內容,并切斷了二者的聯系。如存在這樣一種情況:甲認為乙是“好”人,而乙可能做的事情是“錯”事。黑爾承認史蒂文森對二者的區分是有一定的可取性的,但情感性內容存在陷入主觀主義的可能,故而提出了“指令性內容”這一更具有客觀性的概念來代替情感性內容。
情感性內容針對的對象是主觀感受,也就是說對自己來說是“正確”的事情就是正確的,那么指令性內容針對的對象是“行為”,這就要求對交談雙方都是正確的。當甲對乙說:“戴口罩是好的行為”,那么就要求甲和乙都要“戴口罩”,行為和語言必然是一致的。
指令性內容似乎可以避免了“事實”與“應當”之間的裂縫,但其問題在于指令性內容本身的正確性,也就是其規定性仍然是從主觀出發的,其“正確”性只適用于二者之間,如父親對孩子發出指令,雖然二人之間可以達到一致性,卻仍缺乏普遍性。這使得,指令性理論被成為情感主義理論的分支。
為避免指令理論的普遍性問題,黑爾提出了對指令性得到“普遍化”的要求,即“普遍指令主義”理論。在不依賴事實的情況下,只能通過理性,也就是依靠邏輯來探討普遍化的問題,故而轉向道德邏輯,或者稱為哲學邏輯的研究。
對道德問題進行邏輯研究,首先要找出道德邏輯和一般邏輯之間的區別,而后對其進行邏輯推導研究。在傳統的倫理學中,一般認為“善”和“應當”兩個概念是道德問題區別于一般問題的最根本的概念。前者的作用在于批判了描述主義,如摩爾對“善”的分析提出了“自然主義謬誤”,而后情感主義在摩爾的基礎上確定了描述性內容和情感性(非描述性)內容的區別;后者則在前者的基礎上是道德邏輯推導中最為基本的概念。“應該”這個概念在黑爾看來,其主要的意思是“比……更‘合理’”。
那么,什么是“更合理”的行為呢?我們來先看看什么是理性的行為。一般認為描述主義完全依附于客觀外在性,自然也就是理性的,但在黑爾看來,人作為一種主觀的存在,天然的受限于自身的身體、情感、教養、文化和認知水平,當我們對道德問題做出判斷結果時,我們也無法做到完全理性的。因為,人往往都介于愚者和天使之間,而不會是純粹的前者或后者。
那么,什么是“普遍化”呢?在黑爾看來,當我們認識到每個人都在受著局限,每個人都要用自己的好惡來評判他人的時候,我們必須以同樣的態度面對自己和他人的好惡。
黑爾認為只有認識到我們在處理道德問題時陷入兩個極端的困難,我們才能知道普遍化要避免什么。首先,我們有可能陷入“立刻”的情感反應,如遇孩子在水里,甲同情心立起,不管自己的泳技和水流的狀況,縱身一躍。故而,黑爾說,我們要避免對未來的純粹的“輕視”。黑爾在這里說“純粹”,是說人們經常認為未來是不可預測的,所以無視它,即使有預測的可能,人們也會選擇漠視。我們所要的“立刻”是在對時間充分壓縮的情況下。當我們要求換位思考,設身處地的理解他人時,我們要求你必須立刻這樣做。這種“立刻”的要求,會讓你從漠視事件的發生,轉而走向理性的道德行為。第二個困難則要求我們“不立刻”,也就是押后處理。當要我們對兩種情況進行理性抉擇的時候,我們會這么分析:如果A發生,那么我們會有什么好處、有什么壞處;對于B,也是如此。但,大量的道德問題無法通過功利來解決,最后反而依靠我們的偏好,甚至對通過效益比較來抉擇這一傾向本身也來自于偏好。
那么,到底“立刻”還是“不立刻”呢?黑爾承認就目前的理性理論來看是無法把握的,但是我們可以對“立刻”和“不立刻”的“好惡”做一個梳理。黑爾說,普遍來說,我們在道德問題時,我們的判斷分為兩步,先依靠直覺,做出的是個人好惡的判斷,而后對好惡本身進行批判,這也就是黑爾著名的“雙層道德思維結構”。
我們會發現,在這一步,黑爾更多的是對直覺進行批判,雖然指出了我們存在的一些個人的好惡問題,提出了普遍化的要求,但是對“理性”本身尚缺直接的論證。雖然黑爾指出,理性本身是人進行思維的一種特性,其通過邏輯來批判和改正我么的行動、欲望甚至道德系統,但也承認目前理論并沒有闡明什么是真正的“理性行為”。
其原因在于對“理性”概念本身的缺失,也使得“指令性”的合理性缺失了合法依據,從而陷入未知,被廣泛批評為不可知論,甚至是虛無主義。
黑爾的論證切實的讓我肯定了非描述理論存在的合理性,其也對該理論的各個方面做出了一定的挖掘,擺明了非描述理論當前的問題:找到道德判斷的根本的規定性所在,否則其只是一種幻覺。
黑爾的建議是,挖掘理性,挖掘邏輯,但這條路在目前看來,已經喪失了可能性。雖然道德必然要符合道德邏輯形式,但其與邏輯內容相分離,純粹自利的行為和純粹他利的行為都能得到普遍的邏輯推導。
我們認為最可行的的思路是通過“信念”這一維度來對黑爾的理論進行補充,從而使得根本的規定性可知。我們需要一個這樣的“信念”:這里所謂的信念不是某個具體的概念:如“善”的理念、“道德”的理念,而是一種非描述性的“信念”;信念本身有著“認知”和“意志”兩方面的內涵,同時又符合邏輯推導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