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帆
(河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0)
2018年8月非洲豬瘟疫情在國內暴發并迅速蔓延,原有豬周期和出欄、補欄規律被打破,生豬產業鏈價格及其內部傳導系統受到劇烈波動和沖擊[1-2]。政府迅速采取一系列措施,在調整豬肉生產與銷售布局防控非洲豬瘟疫情的情況下,也在側面影響到生豬產業鏈價格,使其產生了一定變化。雖然河北省出現非洲豬瘟病毒時間較晚,但從2018年8月份國內發生疫情開始,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銷售市場、輻射范圍和流通結構等均有所改變,尤其是產業鏈價格,在一路飛漲的總體趨勢下波動頻繁。因此,研究非洲豬瘟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的短期波動情況,分析價格階段性變化的具體原因和上下游價格傳導機制的內部結構,并以此為穩定產業鏈市場價格提出建議兼具重大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文章選取河北省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間周度平均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作為上、中和下游價格代表來分析產業鏈價格短期波動情況,并采用協整和誤差修正模型、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方法對3個價格序列進行實證分析,以期探索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內部價格關系和傳導機制,發現其中存在的內部規律并以此為依據提出調控生豬產業鏈價格的建議,為新政策的出臺與制定提供參考。
縱觀國內生豬產業鏈價格的相關文獻,學者們側重于從中國生豬產業鏈價格角度出發,研究其內部價格轉移和傳導機制。磨恒中等[2]選取玉米價格、飼料價格、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作為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的研究對象,對生豬產業鏈中各環節之間的價格傳導關系進行實證分析。張俊峰等[3]基于兩種玉米價格支持政策對玉米價格和生豬市場的影響,將生豬產業鏈上游至下游再到一般價格水平的價格傳導特征進行了比較和研究。趙軍潔等[4]運用價格傳遞率這一經濟學工具,分析生豬產業鏈中價格傳導的“放大效應”和“縮小效應”。何劍等[5]選用2010年1月~2016年6月間我國仔豬價格與生豬價格的周度數據為基礎數據,對仔豬價格與生豬價格之間的門限協整關系及非對稱傳導效應進行了檢驗。已有文獻研究多是截取一段全國性生豬產業鏈價格數據進行研究,但非洲豬瘟疫情暴發以來,生豬產業鏈價格波動及傳導均呈現出新的特征,因此,筆者在參考相關研究內容的基礎上選取自非洲豬瘟暴發至當前的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數據展開分析,旨在總結非洲豬瘟疫發生后其價格變化和傳遞規律。
從研究方法來看,國內學者運用的產業鏈價格分析模型趨于相似,所采用的方法主要包括:運用VAR或SVAR模型分析生豬產業鏈各環節價格間縱向傳導的特征和動態影響機理[2-4];采用約翰森檢驗方法協整和誤差修正模型對生豬產業鏈價格協整關系及傳導效應進行研究[5-7];還通過格蘭杰因果檢驗方法檢驗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中的內部因果關系[8],等等。筆者在借鑒相關研究方法的基礎上,采取約翰森檢驗方法、協整和誤差修正模型以及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分析非洲豬瘟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關系和傳導機制。
從圖1中可以看出非洲豬瘟背景下河北省豬肉價格、生豬價格和仔豬價格變化趨勢總體上具有一致性。將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間豬肉價格波動大致分為四個階段,并從供求理論方面對其進行分析[9]。
第一階段: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這一階段中豬肉價格維持在低位平穩運行,總體趨勢下降,波動幅度很小,最高價格未超過25元/kg。2018年8月非洲豬瘟在國內暴發并快速蔓延,為應對政府出臺一系列豬肉調運新政策,河北省豬肉供應京津市場份額達到新高度,豬肉需求量快速增加,同時由于非洲豬瘟暴發對豬肉價格的滯后影響,且河北省在此期間并沒有出現非洲豬瘟疫情,因此河北省此時豬肉價格變化主要受正常豬周期影響,豬肉價格總體呈緩慢下降趨勢。
第二階段: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豬肉價格觸底反彈,呈階梯型增長趨勢,最高達到58.9元/kg。2019年2月仔豬價格下降到谷底,整個產業的生豬產能下降幅度較大,后期生豬供給不足,這就意味著新一輪豬價上漲的開啟。受中國傳統消費觀念的影響,春節期間豬肉消費量和價格劇增,但由于非洲豬瘟暴發引起民眾恐慌心理,豬肉消費和價格上升速度較近幾年同期相比較為緩慢,同時,2019年2月河北省首次出現非洲豬瘟疫情,之后全省“戒嚴”并開始豬肉質量檢測和大規模撲殺病豬、死豬,豬肉總供給減少。因此,2019年10月份河北省豬肉價格增長速度最快,是因為養殖端壓欄惜售,致使豬肉供給量更加緊俏,而屠宰場為了保量被迫提價收購,短期內豬價持續上漲,但漲幅整體有限。
第三階段: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這一階段,河北省豬肉價格先降低后增加,波動幅度較小。前期豬肉價格降低,主要是因為民眾已經對非洲豬瘟病毒的特點及其傳播性有了正確認識,了解到其病毒“傳豬不傳人”,能夠理智看待非洲豬瘟背景下的豬肉消費,并且在此期間豬場復產,豬肉逐漸進入消費市場,豬肉供給量增加,豬肉價格降低;后期價格增長的主要原因是正值2020年春節前期,大部分家庭會進行豬肉儲備,因而豬肉市場消費量增加,導致價格上漲[10]。
第四階段: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此期間豬肉價格總體緩慢下降,但到2020年6月份,豬肉價格體現出上升的態勢。2020年春節前后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中央快速制定出封閉管理的防疫政策,嚴重影響了生豬企業恢復性生產和季節性補欄的正常節奏,并且生豬產品的交易受限和運輸受阻導致產品滯銷,豬肉價格不斷下滑[11]。截止到2020年6月份左右,全國新冠肺炎疫情形勢基本得到穩定控制,各行各業復工復產,豬肉消費潛力得到充分釋放,但由于供給增長速度遠不及需求增長速度,造成市場供應偏緊,豬肉價格上漲。這一階段中,仔豬價格的波動趨勢和豬肉價格并不相同,受豬價大漲的影響,養殖戶普遍看好后市,積極補欄,但由于非洲豬瘟期間能繁母豬存欄大幅度下降,仔豬供應稀缺,推動仔豬價格一步上漲。
3.1.1 數據來源
文章的基礎數據來源于河北省畜牧站,選取河北省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的平均周度價格數據,作為生豬產業鏈上、中和下游的價格代表。樣本區間是從非洲豬瘟疫情發生至今,即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選擇周度價格作為時間分析序列,一方面使數據容量增加,實證研究更具說服力,另一方面,周度變化更能體現價格波動的短期特征。
3.1.2 研究方法
運用協整和誤差修正模型、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來分析非洲豬瘟疫情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關系和動態效應?;静襟E如下:
1)對3個時間序列piglett(仔豬價格),hogt(生豬價格)和porkt(豬肉價格)進行平穩性檢驗;
2)建立協整模型并通過約翰森檢驗,判斷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之間是否存在長期協整關系[12],協整模型:
其中,α0為常數,α1、α2為系數,εt為隨機變量。
3)建立殘差序列,采用誤差修正模型分析生豬產業鏈短期價格均衡關系;誤差修正模型:
其中,dporkt、dpiglett和dhogt分別表示豬肉價格、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的一階差分,β0為常數,β1、β2和λ為系數,μt為隨機變量,ecmt-1為誤差修正項,表示變量在短期波動中偏離長期均衡的調整力度。
對3個價格序列進行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研究生豬產業鏈各環節價格之間的因果關系。
3.2.1 平穩性檢驗
協整模型建立的前提要求是序列的平穩性。通過Eviews 9.0,采用ADF方法對原始序列進行單位根檢驗,避免由于時間序列自身所帶有的“趨勢性變化”所導致的偽回歸,檢驗結果見表1。
從表1中可以看出,盡管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序列都是非平穩的,但它們經過一階差分后均變平穩,因此它們均屬于一階單整序列,符合建立協整模型的要求。
3.2.2 協整模型和約翰森檢驗
采用約翰森檢驗方法來判斷生豬產業鏈價格序列是否存在長期協整關系,檢驗結果見表2。
從表2中可以看出,協整方程數r=0時,跡統計量和最大特征根統計量均通過檢驗,因此拒絕不存在協整關系的原假設,即生豬產業鏈價格序列之間存在長期協整關系。協整方程表示如下:
仔豬價格、生豬價格與豬肉價格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在其他解釋變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分別變動1%,則會引起豬肉價格變動0.040 1%、1.398 7%。但從長期均衡關系來看,仔豬價格對豬肉價格的影響并不顯著,而生豬價格對豬肉價格影響顯著。

表1 生豬產業鏈價格序列平穩性檢驗結果
3.2.3 誤差修正模型
首先建立殘差序列ecmt,然后設定誤差模型,多次試驗并通過AIS、SC和HQ準則函數判斷其最優選擇,結果如下:
誤差修正項ecmt的系數為負(-0.194 3),符合反向修正機制,并且在5%的置信區間內影響顯著,這表明在短期內,豬肉價格發生波動時,會在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長期均衡關系的作用下,自動調整價格的偏離程度。滯后1期的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的系數均為正數,說明滯后1期內所有變量與豬肉價格變化的方向一致;而滯后2期系數均為負數,表示影響效果相反。同時,滯后1期的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對豬肉價格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其他變量對豬肉價格影響不顯著。
3.2.4 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
文章分析了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各環節價格序列的長期和短期均衡關系,但不能確定其中的因果關系,因此對其進行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結果見表3。
從表3中可以看出,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之間不存在格蘭杰因果關系;生豬價格是豬肉價格的格蘭杰因果原因,反之則不成立;仔豬價格是豬肉價格的格蘭杰因果原因,反之則不成立。
非洲豬瘟疫情發生后,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短期波動頻繁,但呈現總體上升的變化趨勢。仔豬價格、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波動情況基本一致,只在后期出現仔豬價格偏離總體趨勢的現象。說明豬周期對豬肉價格的影響減弱,而外界因素影響效果增強。
非洲豬瘟疫情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存在長期均衡關系。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河北省生豬產業鏈縱向整合效率較高,產業鏈內部具有良好的價格發現和引導關系。其中,仔豬價格對豬肉價格影響不顯著,但生豬價格對豬肉價格影響顯著。在非洲豬瘟疫情期間,生豬價格周期和補欄、出欄規律被打破,仔豬價格主要受養殖戶補欄意愿的影響[13],而豬肉價格則是由市場因素決定,上下游價格效應傳導受阻,對豬肉價格的影響被削弱。同時政府出臺“調豬轉為調肉”政策,屠宰場和銷售市場的垂直整合度加強,直接促進了產業鏈條中生豬價格和豬肉價格的緊密聯系和相互之間的影響關系。
非洲豬瘟疫情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系統存在一定的反向誤差修正機制。誤差修正模型中誤差修正系數為負數,且在5%的置信區間內顯著,說明非洲豬瘟疫情期間當豬肉價格在短期內發生劇烈波動時,生豬產業鏈系統會在長期均衡關系的調整下,能減輕偏離程度,并使價格逐漸回歸均衡。在制定非洲豬瘟背景下豬肉價格相關政策時,必須考慮到在受外界因素影響的情況下,內部調節機制控制其波動幅度。
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都是豬肉價格的格蘭杰因果原因。這表明非洲豬瘟疫情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從上游至下游價格傳遞效果良好,在對豬肉價格進行預測時,必須要同時考慮到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變化。仔豬價格和生豬價格之間沒有格蘭杰因果關系,這可能也是由非洲豬瘟的后續效應引起的產業鏈價格傳導脫離。雖然這種偏離在短期內顯著,但隨著豬場對非洲豬瘟疫情的應對不斷改善和豬周期的恢復,其產業鏈價格之間的相互關系也會逐步回到正軌。

表2 生豬產業鏈價格序列約翰森檢驗結果
非洲豬瘟疫情的暴發打破了正常生豬生產運轉,而新冠肺炎疫情又延緩生豬生產回到正軌。自非洲豬瘟發生以來,河北省豬價波動頻繁,給物價穩定和生豬產業健康發展帶來負面影響[14],建立豬肉價格預測預警機制以應對不斷加大的市場風險已經刻不容緩。一方面,建立生豬及相關產品價格基礎數據庫和預測預警模型庫。實時記錄和更新市場價格,并按照多種方式匯總和審核。價格預測預警模型庫需要依據不同數據及數據組合的分析特點,采用不同的模型進行預測預警,同時模型的估計參數等需要及時更新和完善。另一方面,完善市場信息監督體系。信息不對稱是造成價格風險的重要原因之一。河北省可以通過各畜牧站點及時收集生豬出欄量、存欄量、銷售量和銷售價格等信息,密切掌握其具體變動情況,逐步強化市場信息動態監測,并根據供求原理和價格規律對未來豬價走勢進行預測和分析。
通過對非洲豬瘟背景下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短期價格波動分析可以看出,2020年2月份之后,仔豬價格的變化趨勢逐漸與生豬和豬肉價格偏離,且保持持續上漲的態勢。價格序列實證分析結果也表明,生豬產業鏈中仔豬價格對其他變量的影響不顯著,在產業鏈價格系統發揮的作用較為薄弱。調控仔豬價格的重點是調節養殖者的補欄、出欄數量。及時將市場信息和價格預測結果反饋給養殖場戶,充分考慮到養殖周期和市場價格滯后性變化,避免其因只看到非洲豬瘟后續效應導致的當前豬肉價格飛漲的現象而進行大肆補欄的情況。同時,還要引導養殖場戶及時出欄銷售,抵制較長時間的壓欄行為。
生豬產業鏈包括物流鏈、價值鏈和信息鏈等內容。通過河北省生豬產業鏈價格的協整模型研究發現,一個完善的生豬產業鏈條系統會自動進行信息傳遞和內部價格調控。非洲豬瘟的暴發也使得生豬產業鏈的作用更為明顯。建立以市場為導向的產、供、銷一體化生豬產業鏈組織模式,完善標準化、集約化生豬生產基地建設,加強產業鏈縱向整合。疫情期間尤其需要發揮屠宰企業的作用,“調豬轉為調肉”政策出臺,河北省屠宰企業均達到滿負荷以上的工作量,致使其在產業鏈中的地位空前提高,一些企業還直接面臨銷售京津地區的訂單,掌握大量市場信息和銷售渠道,對產業鏈上下游緊密聯合,將疫情發展情況和市場價格檢測結果相結合,由下游向上游順利傳遞具有強大的推動力。
生豬期貨中的價格發現機制和套期保值作用是穩定生豬市場價格、分散價格風險的有效途徑[15]。生豬期貨上市有助于構建公開透明的生豬價格體系,使產業鏈各環節及時了解價格變動趨勢,并對相應的生產計劃和經營行為進行調整。同時養殖企業可以直接在期貨市場參與套期保值,有利于維持市場價格穩定并提高養殖利潤。生豬期貨的套期保值功能還能夠將現貨交易模式下,由養殖方單獨承擔的市場風險分散到其他環節,有效降低生豬養殖風險。因此,在非洲豬瘟疫情背景下,河北省推動生豬期貨快上市,對促進市場供求平衡,抑制價格的劇烈波動具有利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