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學徒制試點中的利益沖突再探討：重要層次和支撐層次

（廣州鐵路職業技術學院 國際合作學院，廣東 廣州 510430）

若將我國的現代學徒制試點項目看作一個系統，毫無疑問它是一個復雜性系統，其間涉及的利益相關者（或叫主體，下同）眾多，因無法詳盡列舉，只能做有限歸納。各利益主體之間的利益關系紛繁復雜，因利益訴求不一導致彼此間存在諸多利益沖突，且目前來看尚缺乏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

筆者曾在《利益相關者視角下高職院校現代學徒制試點中的利益沖突研究》一文中，將現代學徒制試點中的利益主體做了有限列舉,即政府部門、學校、行業組織、企業、學生、社會以及其他人員等六類，并將其分別劃歸為核心層次、重要層次和支撐層次等三個層次[1]。筆者研究了核心層次的三個利益主體之間的利益沖突，提出“名在學校、利在企業、功在育人”三個指導原則來協調、化解其間的利益沖突。為了聚焦，筆者僅以核心層次為例，未將重要層次的兩個主體之間、支撐層次的三個主體之間的利益沖突列入，這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需求。

1 兩個層次利益主體的訴求及沖突分析

現代學徒制試點項目的復雜性，主要表現在其利益主體多樣性與利益沖突的多向性方面。關于利益主體多樣性，筆者雖然做了有限歸納，得出了一個“三層次六類別”的框架圖，見表1[1]，但是，筆者的框架圖建立在這樣一個假定之上：把同一類別中的同一個利益主體，都“當作一個獨立主體來看待，忽略內部沖突存在”[2]，關于利益沖突的多向性，筆者僅限于分析同一層次之間不同利益主體之間的利益沖突的視角，而對于不同層次之間的不同利益主體之間的利益沖突予以忽略。這正是筆者依據復雜性思維方式做的簡化分析。相較于核心層次的三個利益主體，重要層次和支撐層次的利益主體雖然相距稍遠，但作為復雜系統，亦具有很好的研究價值。為了便捷進行研究，筆者仍然堅持上述假定和視角，分重要層次和支撐層次兩個方面進行分析。

表1 現代學徒制試點中的利益主體框架

1.1 重要層次利益主體的訴求及沖突分析

重要層次的利益主體包含政府部門和行業組織兩個主體。需要說明的是，政府部門和行業組織僅為概括說法，其下并未細分。以政府部門為例，從層級上可能包含中央政府部門、省市級政府部門、縣區級政府部門；從職責范圍上，可能包括行政管理部門、教育管理部門等部門。本部分僅概括性地分析兩個主體的利益訴求及其間可能存在的利益沖突。

1.1.1 利益訴求

根據《利益相關者視角下高職院校現代學徒制試點中的利益沖突研究》，在重要層次的兩個主體之間，存在著利益訴求不一。政府部門權利有二：制定相關政策影響現代學徒制實施、評價反饋現代學徒制發揮“監控器”作用；義務亦有二：為學校提供經費(公辦學校為主)、明確現代學徒制發展方向。而行業組織權利有二：指導企業現代學徒制實施、部分評價反饋現代學徒實施；同時其義務亦有二：制定現代學徒制相關標準、參與現代學徒制培養過程。從數量看，兩個主體之間的權利與義務看似處于平衡狀態，但如果從質量上看，兩者之間的不平衡性是明顯的，即，以政府部門為主、行業組織為輔。第一，“政策”，指“國家或政黨為實現一定歷時時期的路線而制定的行動準則”[3]，是政黨或政府管理社會的最直接的手段，其權威性、標準化特性，要求指向的對象必須遵守，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而指導，是指點引導的意思，指導的對象可以在權衡利弊后有所取舍，有所選擇地執行。可見，政府部門的政策制定權利對現代學徒制實施影響的深度和廣度遠大于行業組織的指導權。第二，政府部門的評價反饋權，要大于行業組織的評價權，因為行業組織僅有部分評價權，且行業組織的評價權是由政府部門授權而得之，又是以政府部門的背書而取得權威性的。政府部門通過購買服務，委托行業組織進行相關評價活動，行業組織必須在政府部門的授權范圍內活動。如果把校企生比喻成運動員的話，行業組織是副裁判，政府部門是主裁判。第三，行業組織制定的相應標準，也是為政府部門的學徒制發展定向服務的。

1.1.2 利益沖突分析

政府部門的公益屬性決定了其利益訴求不在經濟利益方面，而重社會效益一面。行業組織是具有半公益性半營利性的社會組織，“決策咨詢、管理與服務”三項主要職能決定了其利益訴求兼具經濟利益和社會效益。如此一來，二者的利益訴求具有一定的耦合性，也具有一定的沖突性。二者利益的耦合性表現在，二者都有追求社會效益的一面。雖然行業組織通過服務政府部門獲得一定的經濟效益，但其行為及行為產生的結果，如培養學徒、制定的行業學徒標準等，確實對于規范社會秩序、增進社會財富產生了正向作用。二者利益的沖突性表現在，二者推動社會效益的初衷不同。行業組織并未完全褪去“經濟人”角色假設，“參與職業教育主要源于利益特別是經濟利益訴求”[4]，在推動社會發展的過程中，可能出于經濟利益考量而輕社會效益，甚至純粹為經濟效益而對政府部門的政策采取變相處理做法。

1.2 支撐層次利益相關者的訴求及沖突分析

支撐層次的利益相關者包含家長、媒體、外國研究者三個主體。需要說明的是，這三個主體也只是個概括的說法，其下并未細分。本部分將概括性地分析三個主體的利益訴求及其間可能存在的利益沖突。

1.2.1 利益訴求

在支撐層次的三個主體之間，存在著利益訴求不一。家長有支持或反對的權利，承擔提供一定經費的義務；媒體具有引導評價權利，必須承擔宣傳的義務；而外國研究者既無相應權力，又無須承擔相應義務。從數量上看，家長與媒體似乎處于平衡的地位，擁有的權利與承擔的義務相當。同時，二者在重要性上較之于外國研究者要更勝一籌，因為外國研究者既無權利，也不承擔義務。從質量上來看，三者之間的重要性呈遞減趨勢。家長較之于媒體，雖然對學徒群體的影響寬度存在不足，但對于單個學徒（其子女）的影響深度，卻遠非媒體可比。家長的支持或反對，對于學徒決定的影響力，要遠大于媒體的引導評價作用。極端情況下，家長甚至直接代替子女決定；同理，家長提供經費的義務，遠非宣傳作用可比，甚至可以直接發揮“釜底抽薪”的作用。另，媒體較之于外國研究者，其重要性在數量上就已經說明，此處不再贅述。

1.2.2 利益沖突分析

縱觀家長、媒體和國外研究者三個主體之間的利益關系，其間的利益訴求是否存在耦合性與沖突性？筆者分三對關系來分析。

首先看家長與媒體之間是否存在利益沖突。由于家長對子女參加現代學徒制的訴求“有經濟性的一面”，而媒體的訴求則是“一定程度的社會效益”[1]，因此二者的利益訴求具有較高的耦合性，不存在沖突性。另外，家長對子女參加現代學徒制的訴求“有態度性的一面”[1]，當家長的態度與社會效益同向的時候，二者的利益訴求是耦合的，并無沖突；但當家長的態度與社會效益相左的時候，二者的利益訴求是存在沖突的。所以，家長與媒體之間的利益訴求存在一定程度的沖突性，尤其是當家長的態度與社會效益相左的時候。

接著看媒體與外國研究者之間是否存在利益沖突。媒體追求的是一定程度的社會效益。而對于國外研究者來說，其“僅僅為我國現代學徒制實施提供參考和借鑒”[1]。因而外國研究者也許可以在一定程度內影響我國媒體對現代學徒制的評價，但作為外因，其不能從根本上左右、更不能支配我國媒體對一定程度社會效益的追求。從這個角度來說，媒體與外國研究者之間不存在利益沖突。

再看家長與外國研究者之間利益訴求關系。家長的利益訴求是態度性和經濟性的，外國研究者的參考借鑒作用，可能對家長的態度性訴求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但不能對其經濟性訴求產生根本的影響。從這個角度來說，家長與外國研究者之間，亦不存在利益訴求沖突。

2 化解利益沖突的指導性原則

鑒于重要層次的兩個主體之間、支撐層次的三個主體之間的利益沖突，筆者提出“順應政府、適應家長”兩個指導性原則，來協調利益，化解其間的利益沖突。所謂“原則”，是指“說話或行事所依據的法則或標準”[3]；所謂“指導”，是指“指示教導、指點引導”[3]。“指導性原則”，筆者即指行事所依據的指點性、建議性標準，與強制性原則相對。

2.1 順應政府

對于重要層次的政府部門和行業組織之間的利益沖突，筆者提出“順應政府”：行業組織順應政府部門的指導性原則。在我國，由于政府部門和行業組織對于現代學徒制的作用存在著不平衡，即，以政府為主、以行業為輔的現狀，政府所制定的政策對現代學徒制實施產生的影響遠大于行業組織的指導作用，因而行業組織必須順應政府部門，依靠政府部門發揮其指導作用。所謂“順應”，指“順從、適應”[3]，“順著某種趨勢去適應”，“物來順應’者，簡也”[5]。順應還具有“當環境發生改變時或當生物遷入新環境時，生物對現有環境條件的生理適應過程”，“由于新刺激的作用，現有的格式會適當改變以適應外部刺激”的過程[6]。順應政府，首先要求行業組織不違背政府部門既定的現代學徒制的發展方向。在我國，政府代表著公眾利益，公開、公正、公平是基本要求，行業組織的指導目標不能違背企業、家長和學徒等公眾利益，指導手段不能違背公開、公正、公平的要求。其次，順應政府，還要求行業組織能自覺調整自己的定位，將自己的經濟追求統一于整個社會效益之中，避免出現因經紀人角色追求的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發生齟齬的情況。

2.2 適應家長

對于支撐層次的家長、媒體和國外研究者三個主體之間，只有在家長與媒體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利益沖突，而在媒體與外國研究者之間、家長與外國研究者之間不存在利益沖突。因而筆者提出“適應家長”：媒體、國外研究者適應家長的指導性原則，僅限于在家長與媒體之間化解利益沖突，尤其是因家長的態度與媒體追求的社會效益相左的時候。所謂適應，指“適合（客觀條件或需要）”，而“適合”又指“符合（實際情況或客觀要求）”[3]。適應家長，首先要求媒體如實報道和評價現代學徒制的實際情況，包括現代學徒制實施的客觀條件、客觀要求、實施現狀、面臨困難、優勢與不足以及發展前景，為家長的態度性訴求提供參考和判斷依據。其次，適應家長，還要求媒體對于家長的態度進行合適的引導，使家長對現代學徒制的發展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從而減輕或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其相左的態度。

3 結束語

現代學徒制試點項目是一個復雜性系統，需要所有利益主體目標一致、協同育人，才能完成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培育培養任務。其間，只有發揮復雜性思維的優勢，把復雜性看作“是福音”，而“不是禍害”[7]，化繁為簡，才能實施好現代學徒制試點項目。在此過程中，既需要解決核心層次的校、企、生之間的利益沖突（已在另文解決），也需要解決重要層次的政府部門、行業組織之間的利益沖突，還需要解決支撐層次的家長、媒體、國外研究者之間的利益沖突，現代學徒制三個層次的利益主體之間的利益沖突研究才算完整。后二者正是本文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