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瑞 萬興忠 (寧夏石嘴山市第一中學)
“欲知大道,必先學史”。點出了學習歷史的重要性。學習歷史,我們會明白我們的根源和來龍去脈,認識當前所處的發展階段,在此基礎上,鑒往知來。學習歷史,對于莘莘學子而言,直接目標是實現“科考中舉”,為漫漫人生之路提供發展的動力。
學史要不畏“西風凋碧樹”。雄關漫道處處皆是,如若一窺歷史學之繁復廣大就心生畏懼,則無論如何也難得入門的途徑。西風強勁,足以摧毀花草樹木,遮人眼簾。而心志堅定者卻不為所動,在緊要關頭處才能“獨上高樓”。身臨高處,難免會生出“高處不勝寒”的感慨。然而“蕩胸生層云,一覽眾山小”。立于他人輕易不能到達之地,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有了一個很高的起點。同行之人這時需要“抬頭仰望,高山仰止”了。荀子說“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絕大多數普通人的資質并無太大差別,只要“鍥而不舍,金石可鏤”,最后就可以進入“望盡天涯路”的情境。學史獲得了基本歷史知識。知曉了三代六朝隋唐明清,明白了秦皇漢武唐宗宋祖。茶余飯后,聊作談資,學業深造,且為敲門之磚。
掌握了歷史知識,只是開端。雖然記住了人物、事件、典章、制度,如果不懂得質疑,學到的也只是死的歷史。問史要有“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精神。“盡信書則不如無書”,人類的發展進步正是在不斷質疑,修正,解決,再質疑,再解決中實現的。孔子不語三代之“怪力亂神”,始有仁禮學說規范人際關系和社會秩序。李卓吾疑孔刺孔,方有孫中山領導的民主革命重建政治秩序。
胡適說:“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問史視野要開闊,眼界需高遠,無須過度遵循陳規陋習。要敢于提出創新問題,然后小心求證。求證的過程自然要按一定的方法來做,既有科學的流程,也要有師者的點撥。問史由此進入疑境。設問—質疑,中西方都視其為提升學習能力的重要途徑。古希臘柏拉圖“追尋探究法”,使學生徜徉于層層設問、步步解答的學術氛圍之中;宋明書院亦有程朱陸王辯難之風氣。學史,身處情境之中只是初始,而問史置身于疑境才是真正探究歷史知識的境界。
孟子說:“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源。”通過問史—疑境,而“深造之以道”,獲得更高、更廣、更深的歷史素養,終達“左右逢其源”,即一種游刃有余的境界。這固然很好,說明學習歷史已然成功了大半。但這是不是就是學習歷史的最高境界呢?
佛家禪語提出人生三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歷史學習亦是如此。學史之間,原有的歷史知識越來越接近歷史真實了。問史之間真實的歷史卻受到了評判甚至是顛覆。而悟史之間,又回歸歷史了,但已不是學史之間的歷史,是超脫領悟之后的歷史。宋代陸九淵強調“立心明理”,通過內心的體悟獲得事理。歷史學習也需這種理念。悟史,撥云見日、云開霧散,進入意境之中,方為最高境界。
近代哲學家馮友蘭提出人生的四種境界:“自然界、功利界、道德界、天地界”。一語道出歷史學習的最高境界:天地界,即是最高境界,即悟史——意境之中看歷史。天地的視角正是老莊看問題的高度。悟史就要從天地高度獲得歷史的真諦。不拘泥于具體的人物、事件、評價,不局限于微觀、中觀的觀察視角,超越歷史,感悟歷史。感悟歷史之淵源,感悟歷史之博大,感悟歷史之中西一體,感悟歷史之新陳代謝。在感悟之中,品味到中國、世界、宇宙的大歷史,那么,學史、問史就會漸入意境,正所謂“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