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此在是什么

◎李發模

1 我生前的“前”知我否？我生之后的“后”懂我否？此生此在的“在”是什么？

從小父母的教育；成長學校的教育；

生存的教育，社會的教育；人文與自然的教育……

“教”字以孝為文； “育”字以云而月。已七十有二。教字中人文的背影，“已知”卻“障”；育字里自然的形態，形而上曰“道”，形而下曰“器”，悟透了么？

我摸過天空，天問我是啥感覺。

我抱過大山，山說重嗎？剛想躬身，謙卑說，深峽嘴是喂不飽的，霧漫漫也僅是試測欲壑。

2 我能聯誼祖傳的天空嗎？誰曾動手敢與雷電比拼？我想撫摸時日的足趾，嘴說陽光月色，雙足腳踏實地不就行了么？

我知道，自己僅是排隊等候中的一員……

站累了，仍需要耐心！

3 閃電打招呼，雷喊的嗓子們，快借陣雨洗頭。胖人沒擠破天，算好人；瘦人沒丟荒空地，也算好人。

佛說我該洗腦了，佛的真言，說的都是家常話。

4它的存在，你感覺到了卻看不見。

你看見了，說出來卻已不見它。

5 在漂泊，還是在匯聚，并唯一默默地在一些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中，那一片區域，是你扔掉它，還是它超越你。

是與不是。

無象。

6 飲恨解渴，還可洗臉洗腳。

在紅塵中沖過澡，涕淚里飲食過人生。

人生遇敵視，正好整作自己。

觀音的蓮座，常設峭壁之上。

旭日給月升，廟門還可收藏晚云。

廟在山的額紋之上縫合敬畏。山下的生活在磨牙。

7 歲月為老人剃度，山披發林竹。

峰與嶺之間。流水億年前就為僧普度，住持是后人。

在山水里務農、還俗。

食色一詞可覆蓋世界，地球說，它也很人性。

8 我這一生，若用三字概括，就是“怕”、 “忍”、 “埋”，說得好聽一些，也就是“敬畏、忍讓、埋活”。再進一步闡釋： “繭生背上，好背黑鍋；盡力游刃有余，領悟太極含意，藏好自己”。

佛家講入世，這就是我的“入”吧？

道家講出世，也許，這也是偶逢機遇“出人頭地”吧？

儒家講與人為善，也許，這也是羊兒一邊低頭吃草，一邊提防狼群追來。

9 見到“利”，一些人活下來了；也見過“義”，一些人傷痕累累。

見多“人之所以是人”，難見“真正意義的人”。

細想，人有善惡，天有陰晴，惡一旦泛濫，陰一旦云布，人性之“性”，真難找到恰當之詞解釋。

性之本能，求存；性之人文，活好。好了么？動物爭交配權，斗爭；人爭你強我弱，血腥。自然與人文，繼續活出優勝劣汰，也是規律。

10 他話里藏刀，把他割了。

取出那刀，看看前世是誰磨的。

刀柄還會握在來世手中嗎？

今生刀砍了許多真相，謠傳，的確比烽火扎心。

11 落日的能力在于創造明日。夜的長短衡量夏至與冬至。

至于榮衰，一朵花，一粒果，內含的生與死。

在晨昏嘴里，噴薄而出和夕陽西下。

地球是滾動著的，上帝是人造的。

世界滾動的獨輪車上，裝著人類一車精神與物質。

12 時間的桌面上，擺滿空間的杯子。

杯里家國的飲料，是不同文明。

解渴東西南北，四圍是心靈的椅子。

白晝一個饅頭，黑夜一碗糊糊。

人與萬物體內的時空，也只夠擺一張桌子放一個杯子，再加一床。

蕓蕓眾生乃無限之水在喧嘩，滄桑和盤托出。

人生在世，也就一凝視、一轉身，或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