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環放在一個小墳上

文 何其芳

開落在幽谷里的花最香。

無人記憶的朝露最有光。

我說你是幸福的，小玲玲，

沒有照過影子的小溪最清亮。

你夢過綠藤緣進你窗里，

金色的小花墜落到你發上。

你為檐雨說出的故事感動，

你愛寂寞，寂寞的星光。

你有珍珠似的少女的淚，

常流著沒有名字的悲傷。

你有美麗得使你憂愁的日子，

你有更美麗的夭亡。

（選自《何其芳詩文掇英》，牟決鳴選編，東方出版社2004年版）

鑒賞空間

悼亡詩一般表達對逝者的懷念與哀思。戴望舒在蕭紅墓前的“口占”即有這樣的情感。而《花環》卻一反常情，說“少女”“有更美麗的夭亡”。詩人從三個層次揭示“美麗”的原因。一是純潔。第一節中的“幽谷里的花”“朝露”“小溪”三個意象讓我們感受到少女生活在與世隔絕的環境之中，純潔得白璧無瑕。二是愛幻想。這從第二節中的四個意象可以看出。這些幻想惹人愛憐。三是有一顆善感的心。最后一節的前三行對此做了表露。無端的淚，莫名的悲傷，憂愁的日子，活現出少女微妙的心態。在三個層次的鋪陳下，詩人水到渠成地表達“美麗”的思想。而現實社會中，這種美麗不可能恒久保持，只有夭亡，所以詩人在結尾處說出了“你有更美麗的夭亡”。

這首詩之所以能夠擺脫傳統抒情思路，是因為詩人對當時污濁不清、動蕩不寧的社會現狀有著強烈的感受，想要超脫現實，到藝術的幻想天地里去尋找“美”。這種于抒情中飽含對命運思考的寫作手法與《蕭紅墓畔口占》是相似的。

讀有所思

1.結合詩中的主要意象，說說少女的形象特點。

2.結合全詩，談談你對“你有更美麗的夭亡”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