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生活中司空見慣的決定性瞬間

薛寶其 筆名匹夫，副研究館員。1933年出生，江蘇江陰人，中共黨員，中國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上海市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曾任上海市攝影家協(xié)會理事，上海市職工攝影協(xié)會副主席，盧灣區(qū)職工攝影協(xié)會會長。曾在上海美術館舉辦《記憶1960—1990——薛寶其攝影展》，23幅作品入選劉香成主編的《上海1842—2010，一座偉大城市的肖像》大型畫冊。上海錦繡文章出版社出版《光陰的故事》。上海美術館編輯出版《記憶上?！腥A藝術宮藏薛寶其紀實攝影作品集》。

他叫薛寶其，筆名匹夫，被人們親切地稱作“平民攝影師”。從一個襪廠學徒成長為一名專業(yè)攝影工作者，他的鏡頭始終對準平常百姓，真實反映生活。他被同行贊譽為“抓拍大王”，善于在日常生活司空見慣的景象中捕捉典型意義的精彩瞬間。

1933年出生的薛寶其，談起攝影依舊神采飛揚、聲如洪鐘。老照片里的故事，他娓娓道來，恍如昨日。他通過鏡頭定格了那些瞬間，于是那些人那些事，便不再是他的獨家記憶，成了所有人共同的上海記憶。那逝去的歲月，那動人的故事，就在他的講述中，就在他的照片里。

讓我們一起來聆聽，他與照片的故事以及照片背后的故事——

決心改變不自然

我小時候喜歡畫畫，后來在襪子廠做工，1952年被選去滬南（后來的盧灣區(qū)）工人俱樂部，在宣傳組當美工。工人俱樂部宣傳勞模先進，照相館攝影師便請他們在生產(chǎn)、工作崗位上做一個動作。照明燈光開啟，就命他們別動，隨即按下相機快門。我思索，這是照相館攝影師受營業(yè)性質的局限所致，我決心要改變這種費時費力費金錢，且拍出的照片呆板、不真實、不自然、不生動的現(xiàn)狀。

1956年上海市工人文化宮攝影學習班招生時，我主動找俱樂部主任談了我的想法，他很支持，當即開了介紹信讓我報名攝影培訓班。主任又向上級申請了一百元預算，我去淮海路國營舊貨商店買回一架二手德國蔡司雙鏡頭反光相機。拿到相機，樂得我在返回路上奔跑跳躍，口中一會兒輕聲唱《東方紅》，一會兒唱《咱們工人有力量》。曾經(jīng)是襪廠學徒的我做夢都沒有想到，被稱為高級玩具的照相機今天會被我握在手中，為勞模、先進人物拍照，實在太幸福了。在不斷的實踐中，我拍攝的照片效果越來越好。上級領導贊揚我們工人俱樂部宣傳勞模、先進搞得好，俱樂部主任自豪地說“這是我們自己培養(yǎng)的工人出身的攝影師”。

拍自然的生活狀態(tài)

馬路是社會的窗口，公園是縮小的社會，有拍不完的好題材。我不求遠，就在自己生活的周圍拍攝。大概從1967年至1985年，我一直在復興公園拍攝，當時家住建國東路，經(jīng)常在公園里邊鍛煉邊拍攝。

其實，我絕大部分的攝影作品都是在小范圍里抓拍的。去老虎灶泡開水，去菜場買菜，去浴室洗澡路上，去理發(fā)店理發(fā)……每天早上從建國東路500弄弄口，由建國東路向西，至重慶南路向北，經(jīng)合肥路至上海復興公園門口，全程步行十幾分鐘，路邊會遇上各種日常生活。每天一來一回，就抓拍了幾十張各種題材的照片。1985年，居家遷至浦東后亦是這樣。

“讀書熱”“天下父母心”“夕陽贊”等多個主題系列幾百幅照片都是在復興公園中抓拍的。在這社會窗口般的街頭巷尾，在那社會縮影般的公園之中，生活永遠流動著，只要你稍加留意，好的題材是永遠拍攝不完的。關鍵要有悟性，對生活要有自己的見解和認知，并且善于從自己拍攝的照片中尋找規(guī)律。

當時攝影界比較流行追求畫面完美，我則認為世界上的完美永遠只能是追求的目標，現(xiàn)實生活中不存在絕對完美，而攝影藝術是直接反映現(xiàn)實生活的。我歸納了一個說法，求全則不全、不全則全，據(jù)此來把握攝影藝術創(chuàng)作規(guī)律。以《瞧這一家子》這幅攝影作品為例，假如像有些同行認為的那樣，追求照片畫面所謂的完美，照片畫面中不允許出現(xiàn)自己主觀認為的、所謂與主題無關的人員出現(xiàn)，雖然在這些同行看來照片畫面似乎完美了，但在我看來照片畫面將有可能會失去最珍貴的東西：自然、真實、可信。人們畢竟生活在現(xiàn)實社會中，不是生活在真空中。

為偉大復興盡匹夫之責

《中國攝影》雜志曾展開過一場比較深入的討論，最終明確了攝影創(chuàng)作重要指導思想：生活是根本，真實是生命，悟性是關鍵。我關注了這個話題討論的全過程，從而更堅定了自己在攝影創(chuàng)作實踐中形成的指導思想——扎根生活、感悟生活、真實反映。

扎根生活，就是立足本身。以本職工作和日常生活周圍作為觀察社會、熟悉生活，研究一切人、一切事的基地：既要有深度又要能熟知。

感悟生活。多姿多彩的社會生活中，到處有好題材，有悟性，才能平中見美。攝影是瞬間藝術，有悟性才能從偶然中找到必然，從必然中增加偶然，從而抓準、抓牢典型意義的精彩瞬間。

真實反映。生活中真實的東西是最美的。真實記錄歷史、展示人生，應成為作者畢生追求。因而，練就不干涉對象的抓拍很重要。為此，我把雙鏡頭反光相機應用得嫻熟。將標準鏡頭當作35-100毫米變焦鏡頭使用，相機隨身帶，時時處于待機拍攝狀態(tài)，抓住生活中隨時隨地出現(xiàn)的有典型意義的精彩瞬間，絕不錯失。

有記者問我，攝影藝術的追求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我取筆名為匹夫，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啊！”

四十多年攝影藝術創(chuàng)作生涯，我扎根生活，感受時代精神，當人民的學生。黨培養(yǎng)我成長，人民啟迪我創(chuàng)作靈感，我盡力多創(chuàng)作攝影作品，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盡匹夫之責。

（本文由王虹采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