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鼾聲

丁雨桐

不止一次聽媽媽打趣說，爸爸的鼾聲與眾不同，很有韻味，不是一味的“呼嚕呼嚕”，還有此起彼伏的變化之美，仿佛樂器奏出的曲目似的。我嗤之以鼻，什么曲目啊，還不就是“呼嚕呼嚕”嗎？怎么可能像音樂？一己之見，愛屋及烏罷了。

開學了，為了方便我學習，我們家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屋，我與老爸同在一間屋子里睡覺，還真領略到了他的鼾聲之美。

起初幾天，我被老爸的鼾聲折磨得難以入眠，恨不得掐醒他再踢兩腳。媽媽在一旁看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我安慰說：“越著急越睡不著，靜下心，慢慢來……”當我嘗試著用欣賞的眼光、愉悅的心情傾聽老爸鼾聲的時候，我發現還真的別有一番韻味，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夜深人靜，一切聲音都不復存在，只聽見老爸的鼻子里開始出現細微而模糊的聲音，慢慢地，聲音變得粗獷起來，就像早晨安靜的碼頭，伴著“吱吱呀呀”的搖櫓聲和厚實豪邁的號子聲。過了一會兒，“呼嚕呼嚕”的聲音更加清晰，宛如江南水鄉碼頭上的一片繁忙景象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臺拖拉機，突突突向我們駛來。很快，爸爸的鼾聲似乎又提高了一個分貝，忽然就在這個高度上戛然而止，世界又歸于寧靜。鼾聲猛地一提，聲音更加凝重，質感也更加強烈，如同盛夏那一聲聲令人猝不及防的雷聲。此時呼嚕聲從漫無規律，一下子變得頗有節奏感似的，漸漸緩和下去，片刻又“呼嚕——”一聲驚雷，發出洪鐘一樣的回聲……你說，老爸的鼾聲是不是別有一番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