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泉
那些花一直以花的形式理解草
以草的名義標注芬芳
──我是否混淆了概念
泥土已將一切清晰地標注
誰住在誰的心里?
我一直住在村莊
一直以村莊的名義標注自己
那些異于村莊的城市
因被村莊團團圍住而
失去血色
發出機械般的吼聲
誰還比村口的那棵樹更加
難以企及?
年年自我否定 又自我肯定
年年放棄那些花那些果實與葉片
但它永遠不放棄
緊緊握住根的泥土
那些粉紅色的花朵
是泥土在歌唱?
人也是泥土歌唱的一部分
人的根在哪?
扎不下根的人因而四處流浪
那棵昨天伐下的樹
今天又被泥土重新標出新綠
在村莊 這并非輪回
而是一個支點
記住:需要支點的人
永遠不可能離開村莊
村莊中的那扇門
把泥土修改成我的形狀
把我刻畫成泥土的形狀
這都是修煉?
麻雀為什么修煉得那么小
因而它能飛翔
而我 只能走動
有時帶著肉身
有時帶著靈魂
那些狗尾巴草是誰的靈魂?
它終日 擠在
那塊小山包上搖頭
連自己一起否定
小山包
終日打坐不動
那些從樹上飄下來的葉片
是它參悟出的結果嗎?
我看見小山包下
村莊中的那扇門
它一直開合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