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日子是江山 [組詩]

孔占偉

釀酒的村莊

汽車拐過山彎

聞到了一股酒糟味

眼前，大樹上掛滿了紅絲帶

再往里走，古色古香的建筑

那些是傳承的

釀造工藝？還是寫在墻上的誓言？

我把這個承諾拍了下來

“向天發誓”，或者“對天發誓”

都是一樣的。誰把誰逼成了誓言

那些大字在眼前

格外耀眼。我要沽酒

作坊里釀酒的工人不多

攀談，濃濃的一股酒味

從內到外是裝酒的壇子，大小不一

說到了祖傳下來的技藝

秘方。在山頂上，在云中

故事風云變幻，釀酒的技藝彎彎曲曲

一個家族的人，喜歡青稞和釀造

那些來自山岡的清靜

經常把天空的星星招來

沸騰的四季，恍惚間過去幾百年

是傳統篡改了水的出路

鄉村簡史

獨坐

也是一種

消磨時間的方式

很久以前

眷戀山岡的那些人

現在全部變成了山岡

眼下

朝陽的山坡上

低頭吃草的羊群

好像聽到了

來自大地深處的讖語

它們肥壯的體質

補充輪回上世紀的營養

鄉間紛繁重復的雞毛蒜皮

把時間搗鼓成風調雨順的美好

梨花詠

寫下梨花，我的眼里梨花堆雪

思緒擠進紛繁復雜的塵世

把有關清白、坦然、韻味以及干凈的情景

逐步匯聚，花開花落的美

我不停地書寫

頌詞委婉，唱響永遠的清風

無邊無際的清白繼續蔓延

沉思的雙眼觸不到心上的老繭

倘若某種力量亦會曇花一現

是春天的剪刀裁出斑駁的過去

誰愿意落花而去

火焰之上的光芒

安頓在被花香熏染的家園

起風了，時間愛上了另一種花開

迎風佇立，季節若有所思

花開不是盲目的

梨花引領時間的碎片，從內到外

水在深沉地流淌，黃河輕■

幻覺依然氣勢磅礴

黃金的色塊浮在黃河的水面上

梨花堆雪是不變的清白！

愛在秋天

風的顏色金黃一片

一縷縷從左心室吹向右心室

穿過整個心境

沿著平坦舒服的暢想

進入山莊的糧倉，這是黃金的成分

我愛這樣的季節

愛風中暖暖的塵埃

塵埃中小小的分子

分子中的每一粒微生物

愛到它們今生今世再也不復存在

為收獲勞作的父輩們

一茬又一茬

莊稼一樣長得這樣老練

從左手到右手

每一個手指撐起日子的乾坤

我愛他們的魂魄

欣賞自然天成的紋理

迷茫里長大的童年

童年里模糊的記憶

記憶中又漸漸清晰的根本

我愛秋天的廣闊

把世間萬物在天地之間

均衡地養成真實的生活方式

我愛人間的冷暖

那些從容不迫和可愛又可憐的漏洞

把大山深處勞作的過程

在舉手投足間表達得淋漓酣暢

我愛秋天般飽滿成熟的山鄉

是它把唯美和樸實

用蜜的方式呈現出來

都說日子是江山

山坳里長大的我

聽慣了清晨的雞鳴

那延長日子的頸項掙脫黑夜的圍困

陽光，向來是匱乏的物資

填充著內心的空

一種溫柔在不停思忖

風雨兼程的努力，距離和機遇

多么美好的奮斗過程

一種享受，或者汗水留下的痕跡

擼起袖子加油干的場景

告別坎坷，越來越寬的路途

這么多年了，始終騰不開雙手

用粗陋的臂膀擁抱一下自己

那個簡陋，那個堅守

把生活寫成朵朵鮮花

如此喜悅的美麗

寧靜和沉穩

欣然應對日子背后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