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期回顧:借酒澆愁的喬箋,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在宋然聲的別墅里。在和宋然聲度過了尷尬的早晨之后,他親自送她回片場,被片場眾多工作人員看到,流言就此而生。
喬箋看著他們突然有些心累,什么都不想解釋,反正他們也是不敢隨便編排宋然聲的。
趙導的臉色不太好,整個上午都沒有給喬箋好臉色。于云清就更不用說了,那樣的演技讓趙導又是一通好罵。
這一次要比上一次罵得狠得多,上一次于云清直接沖導演發脾氣,可是這次她紅著眼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無非就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的戲碼,以前受過于云清氣的人開始冷嘲熱諷。
等全部拍完,助理張琳琳將喬箋拉上保姆車。上了車,助理的眼淚就開始掉下來:“喬喬,你昨天晚上究竟去哪里了?我今天早上看到你房間沒人都快急死了,那個時候經紀人又給我電話,還好我給你圓過謊了。你再這樣,我真的要被炒魷魚了!今天早上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和宋少在一起了?”
喬箋向她道歉,抽出紙巾遞給她,聽到她后面的那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把昨晚的大概情況講給她聽:“我和他怎么可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立聲的哥哥,要不是昨晚我喝醉了,我這輩子都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觸。”
張琳琳驚叫出聲:“要是被人拍到你就完了,現在對女藝人的公眾形象要求有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會突然去喝酒?”
喬箋垂下眼睛:“宋立聲有女朋友了,甚至,他打算和那個人結婚。”
張琳琳錯愕,忍不住勸她:“這樣也好,喬箋你放棄吧,這未必是一件壞事。”張琳琳是比較清楚她和宋立聲的事情的,如果宋立聲真的喜歡喬箋,這幾年,他怎么可能讓喬箋陪他出席形形色色的場合?更何況那么多年,他從未有任何表示,怎么可能是喜歡?
她也知道喬箋不可能不會懂這個道理,只是真正喜歡一個人,難免會給對方找借口,寧愿讓自己沉浸在自己制造的錯覺中。
張琳琳又開始擔心另一件事:“不過,你一宿未歸,今早又坐宋少的車回來,恐怕沒人會相信你同宋少沒關系。”
喬箋笑了笑,反正這幾年關于她的風言風語也不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黑白不分,那又何必較真。
戲終于到了殺青的時候,隨著趙導的一聲“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放松下來,這部戲整整拍了半年,終于結束了。
趙導發話:“大家都辛苦了,晚上請大家吃飯。”話音剛落,工作人員開始歡呼。
導演請大家吃的是湘菜,味道真的不錯,連在減肥的女演員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喬箋是屬于吃不胖的體質,她吃得很開心,像是自虐一樣,吃那些最辣的菜,似乎這樣能將所有的壞情緒都發泄出來。
吃過飯,導演又請大家去唱歌,大家玩兒得都很嗨。
半途的時候,喬箋去洗手間,從隔間出來準備洗手,這時于云清從外面推門進來,喬箋意外地發現于云清臉上有一個很大的巴掌印。
四目相對,雖然沒有什么交情,喬箋還是忍不住問:“你怎么了?”
于云清臉上有些不自然,對著洗手臺的鏡子,查看臉上的傷,輕聲說:“被楊冰打的。我演的角色本來是她的,是我橫插一腳,搶了她的戲。”她看著喬箋,毫不在乎地笑。
“我那時是真的以為宋少喜歡我,仗著他的喜歡肆無忌憚,可到頭來都是鏡花水月,所以以前欠的債自然是要還的。”于云清一點兒點兒地用粉餅遮住紅腫,“不過我總有一天會討回來的。”
喬箋知道從此刻開始,于云清不再是以前的于云清了,她會學會虛與委蛇、趨炎附勢。娛樂圈就是這樣,很多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喬箋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感慨,這個名利場,每個人都想往上爬,站在頂層,最后也沒有幾個人能成功,那便只能借助其他手段。而她自己進入這個圈子只是偶然,她的確是運氣好,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于云清突然問:“喬箋姐,宋少他很喜歡你吧?其實我和他在一起這么久,從來沒有同他過過夜,我甚至有些嫉妒你。”
喬箋愣住了,沒有想到于云清也會這樣誤會,明明那天于云清也是在場的,她甚至是為了幫于云清才會去找宋然聲。
喬箋懶得再解釋,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第三章"禍不單行
【1】從今以后,你就是與我為敵
很晚才回家,喬箋把浴缸放滿水,將自己沉了下去,水從四面包裹而來,她在水里屏住呼吸,實在忍不住了,她才從水中抬頭,失聲痛哭。
這段時間,那些潰爛的傷口開始流膿。在工作中,她無法展露情緒,她要面對的是媒體,是鎂光燈,唯有回了家,她才敢將情緒一點兒點兒展露出來。鏡子被霧氣氤氳得模糊不清,喬箋伸手將上面的水霧抹去,望向鏡中的自己。里面的人眼睛紅腫不堪,美麗而憔悴。
她是那么喜歡宋立聲,可是宋立聲想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喜歡過她,他只是把她當朋友。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難過。
喬箋上了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喬箋才發現外面下了雪,她下床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
她喜歡雪天,喜歡晚上在床上聽雪落下的聲音,更喜歡撐著傘在雪中慢悠悠地走,最喜歡的是曾經在雪地里等著宋立聲和她一起去上學,在雪地上寫他的名字。
她想,原來過去所有的一切都與他息息相關。
打斷她回憶的是她的手機鈴聲,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數字,但是這個號碼有些眼熟,喬箋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接聽鍵。
“是我。”聽筒那邊宋然聲的聲音傳來。
喬箋記起來了,宋然聲曾經打過她的電話,只是她沒有存。
“安導明年要拍一部電影,想從國內找一個女演員當女主。”安導是華人電影導演,多次獲得奧斯卡優秀導演獎,如果能夠演他的戲,不僅能夠打開國際市場,提高國際知名度,還意味著她有可能問鼎國際影后。
宋然聲的聲音低低的,就像是誘惑:“安導和我母親是故交,只要你向我投誠,這個位置就是你的,所有人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你可以輕而易舉地握入手中。”
一邊是星光熠熠的前途,一邊是并不愛她的男人,要是換作別人怕是會做出更有利于自己的選擇,可是現在做選擇的是死心眼的喬箋。
“宋然聲,我想你并不清楚他對我的意義。我從來不在乎名利,我甚至進入這個圈子都是為了能更好地幫他。就算你開的條件再誘人,我都不會心動,因為我的初心并不在此。”喬箋用一邊用手指在玻璃上寫下宋立聲的名字,一邊和宋然聲說這番話。
宋然聲的聲音聽上去壓抑著薄怒:“喬箋,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他不愛你,明明知道他想要娶別的女人,你這樣做又是圖什么呢?”
“我圖什么,不勞您宋先生費心。”喬箋冷著聲音道。
“好,喬箋,你好得很。”宋然聲深吸了一口氣,將領帶扯松了一些,“我跟你說過,我會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而你拒絕了,那么從今以后,你就是與我為敵,你以后休想再拿到圈子里的任何資源。”
掛了電話,宋然聲依舊覺得怒不可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喬箋為宋立聲這樣無條件地付出,他就覺得心里隱隱有怒氣,那種怒氣似跗骨之疽伴隨了他好幾年。
其實,他很久之前就認識了喬箋。
第一次見到喬箋,還是在喬箋讀大二的時候,那時宋立聲開始做電商,在網上賣女裝,找到喬箋給他做模特。
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地面溫度高得似乎可以融化鞋底,取景地是寫字樓的廣場,工廠剛將新品制作出來,款式比較多,喬箋頂著炎熱的高溫拍外景,對著鏡頭笑、擺動作,前前后后換了兩百多套衣服,將每個款式每種顏色都拍了一遍。
宋然聲那天正好路過那里,隔著車窗,他看到喬箋燦若艷陽的笑容,即使穿著廉價的衣服也無損她的氣質與美貌,但這些都不值得他多看她一眼,讓他另眼相看的是,他開完會回來,她還在這里取景。
她剛換完一套衣服,蹲在地上,把礦泉水瓶貼在臉上降溫。喬箋應該是有些不舒服,微微皺著眉。
這時,宋立聲走了過來,好像是又要開工了。她剛剛還是一副懨懨的樣子,他一過來,她就又元氣滿滿,臉上的疲憊再也不見半分,配合著將剩下需要拍攝的圖片拍齊。這樣堅韌的女孩,宋然聲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后來在不同的地方偶遇過她幾次,有時是在停車場,有時是在酒店,可都是遠遠地擦肩而過,喬箋都沒有注意。
宋然聲不知道何時開始關注起了喬箋,后來,她成了當紅明星,有時候關于她的一些新聞,他都會忍不住去看一眼,后來他漸漸知道了喬箋與宋立聲的全部。
他們是青梅竹馬,喬箋喜歡宋立聲,為了他的事業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因著自己的名氣,跟著宋立聲去見他的各種客戶,陪著他的客戶打牌、喝酒,十八般武藝齊齊上陣,就為了能讓宋立聲簽下合同。
最過分的一次,是宋然聲有一次在酒店遇見了喬箋,她陪宋立聲共同出席晚宴,席間喝多了,她跑到洗手間吐,而宋然聲剛好在那邊不遠處的走廊打電話。
等她吐完跌跌撞撞地出來,外面等著一個尾隨她而來的男人,是宋立聲的一個客戶,叫馬毅,他見她醉得不清醒,竟然過來摟住她的腰。
“喬小姐,我們換個地方談生意。”那個男人眼中的欲望,讓宋然聲看著都惡心。她下意識地掙脫開,可是她連路都走不穩,又談何去掙脫一個成年男人的鉗制,她被那個男人扣著往電梯走。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宋然聲一清二楚,他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他只當沒看見。可沒走幾步,他又忍不住停下來往喬箋的方向看。
宋立聲如果真的愛她,就根本不會帶她出席這種場合,那么他故意與喬箋保持這樣曖昧的距離只是為了利用喬箋,難道宋立聲就不清楚這里發生了什么嗎?然而他都沒有出來看一眼,或者說是默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突然覺得喬箋可憐,竟然被自己喜歡的人這樣利用,自己卻渾然不知,更可憐的是,她甚至可能會因為宋立聲而毀了一輩子。
宋然聲突然生生地止住腳步,掉轉方向往電梯那邊走,在電梯門關閉之前,他按住了電梯。
“宋先生?”馬毅是認識宋然聲的,畢竟他是行業傳奇,家世斐然又上過財經雜志。
宋然聲卻是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只盯著他扣住喬箋手腕的那只手。喬箋一心想掙脫那個男人,看到宋然聲過來,一個猛撲就撲到宋然聲懷里,抱著他的腰。這樣曖昧的姿勢,似乎一切都昭然若揭。馬毅以為喬箋是宋然聲的女人,以為自己得罪了宋然聲,瞬時嚇得臉色蒼白。
宋然聲漫不經心地勾了下唇,那個男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喬箋身上有很濃的酒氣,他明明那樣討厭酒氣,可是喬箋喝醉了站都站不穩,她這個樣子,讓宋然聲生出一種奇異的憐憫。
宋然聲在酒店開了一間房,將她送進去放在床上,本來想立刻離開,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又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走。喬箋對那晚的事情一無所知,宋然聲卻一直記到了現在,他后來總是有意無意地關注她的消息,自己也渾然不覺。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這個名利充斥的浮華社會,誰不是鉤心斗角、利益至上?這樣死心塌地地為一個人好的喬箋,宋然聲還是第一次見到。
可喬箋是一個傻瓜,宋立聲有了喜歡的人她都不知道,宋然聲就故意讓她知道這件事情,他以為她會怨恨,會生氣,會因愛生恨,可是她竟然不惜與自己為敵也要維護宋立聲。
宋然聲只覺得心中的怒氣更濃,好,既然她要與自己為敵,那么想以卵擊石,那就慢慢走著瞧吧。
掛完電話,喬箋覺得宋然聲的行為有些奇怪,想了許久,她都想不明白。她嘆了一口氣,其實真的與宋然聲為敵,她并不是沒有壓力的。
宋然聲在上流圈子的地位,喬箋不是不知道,正是因為宋然聲這層關系,宋立聲才格外艱難。如果他放話要對付一個小小的演員,那簡直就跟捉弄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喬箋覺得頭疼,干脆不想了,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2】他果然說到做到
這部戲之后,喬箋決定休一個月的假,去國外走走。她正在考慮去哪里度假時,宋立聲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喬箋,我決定進軍女性化妝品行業,走高定路線。還記得你大三那年,我們的玩笑話嗎?”電話那邊的宋立聲語調輕快,可以聽出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喬箋似乎也被他這種好心情感染,嘴角一點兒點兒地勾起:“當然記得。”
當年,她特地考去他所在的大學,后來就一直幫著他創業,開始她給他做模特,大三那會兒,又一次拍外景拍到很晚回來,宋立聲請她吃飯。
吃過飯,兩人沿著江邊散步。江岸燈火璀璨,江水映著燈光,像是盛著星光。空氣很潮濕,喬箋自己的心被空氣沾染得濕漉漉的,她正想說什么,江對岸的大屏幕突然亮起來,將兩人的臉映紅。
是一支口紅的廣告,是當時最紅的女演員代言的,在鏡頭中巧笑嫣然地獻吻。
“以后,我公司也要請最當紅的女星拍一支廣告。”他指著那個女星對她說。
喬箋跟他開玩笑:“那我就成為那個當紅影星,給你拍廣告,就像現在一樣。”
“好啊。”兩人朗聲笑起來。
經過幾年的累積,宋立聲的網店漸漸積累了人氣,而喬箋也有了些許的名氣。
喬箋大四的時候,有一個著名的導演突然聯系她:“喬小姐,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我手上有一個劇本,覺得你非常適合這個角色,你能過來試鏡嗎?”
要是換作別人肯定已經欣喜若狂了,但喬箋還是有些猶豫,她忍不住打電話給宋立聲:“你說我要去嗎?”
宋立聲開玩笑似的說:“挺好的呀,不是說好了嗎?到時候你要給我公司代言的。”
正是這句玩笑話,讓喬箋點了頭。
喬箋在那部電影里演一個天真爛漫卻愛而不得的閨秀。最經典的一幕是,雪地里,黑發及腰穿著紅嫁衣的女子,看著新郎棄她而去,她拔出劍斬斷秀發三千。
那一幕也成就了一個經典,被很多影評家翻來覆去地感慨。因為這部電影,觀眾都記住了喬箋這個新人,她雖然非科班出身,但是演技著實好。喬箋成了導演們的新寵,劇本也接到手軟。
現在喬箋是名副其實的最當紅的女星,而宋立聲的公司更是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兩人約在一家咖啡店,宋立聲把合同帶了過來,遞給她:“想請最當紅的影星喬箋小姐擔任我公司的代言人。”
他的眉眼間都有笑意,喬箋看著他一時愣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低頭翻看著手中的合同。他給出的代言費極高,甚至比同類想要請她代言的公司都要高出不少,可進軍一個新行業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前期宣傳、代言,還有新產品的研發、行業的擴展,這些都需要不菲的資金。
宋立聲的情況喬箋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她按這個價格接下了這個代言,宋立聲的公司可供周轉的資本怕是有些拮據了吧。
“你給的代言費價格太高了。”喬箋合上合同。
宋立聲笑笑,喝了一口咖啡:“人家都是希望代言費越高越好,你倒好,竟然嫌代言費太高了,如果你經紀人知道非得罵你不可。”
喬箋也笑了笑:“立聲,我們之間這些根本不算什么的。”
外面又下起了雪,宋立聲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雪,雪有些大,似紛飛的棉絮,他似乎在回憶往事,過了好久才轉過頭:“這些年,你已經幫了我許多,我現在已經不像當初那樣窘迫了。”
那些往事還歷歷在目,喬箋莞爾一笑:“等你在化妝品行業有了一席之地,那個時候你再用錢來砸我,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嘛。”最后兩人以原價格的三分之一達成協議簽了合同,其實這個價格于喬箋而言真的只是象征性的價格了。
當喬箋把這份合同拿給經紀人時,經紀人用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看著她:“私下接代言也就算了,你還真是敢接這種新品牌,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這個代言人非得被罵死。”
喬箋自然知道,可是那人是宋立聲,她哪會想那么多。
不管經紀人怎么生氣,不久后,廣告還是順利拍成了,在全國上星電視臺的黃金時段播出。
首播那天,喬箋一個人沿著江岸散步,當年她和宋立聲一起走過這里。江岸兩旁依舊是燈火輝煌,晚上八點整,江對岸的大屏幕準時亮起,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臉。
幾年前,宋立聲站在這里,指著屏幕對她說,他會請最當紅的女星來拍一支廣告,幾年后,她成了最紅的女星,她在江那邊的屏幕里為他宣傳他的產品,可他不在她身邊。
宋立聲有了喜歡的人,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是陪在徐曼曼身邊吧。屏幕上那張傾城的容顏是屬于她的,對岸廣場上許多人都駐足欣賞著,有人還拿出手機來拍照。
江邊有很大的風,風里還夾雜著水霧,寒冷似乎可以穿透肌膚刺入骨髓,喬箋攏了攏羽絨服。她穿著焦糖色的羽絨服,戴著黑色的帽子,脖子上圍了一條同色的圍巾,將整張臉都埋入了圍巾里,只露出兩只眼睛在外面,路人根本就沒有認出喬箋。但宋然聲一眼認出了她,她在看她為宋立聲公司的化妝品拍的廣告。
宋然聲的一只手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打,眼睛卻是望著喬箋,他放慢車速,更靠近了一些,清楚地看見了她紅腫的眼睛,眼睛里似乎還盈盈有淚。
“傻子。”宋然聲低罵了一聲,心中壓抑的怒氣似乎又要蔓延上來,連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宋然聲踩下油門快速地從她身邊開過去。
宋然聲回到公寓,那些隱約的怒氣不降反增,他脫下大衣,坐在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的茫茫大雪。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剛剛開車回來的時候,雪就已經開始下了。
紅塵喧囂,大雪落下,似乎整座城市都開始靜謐,而宋然聲想的卻是喬箋現在有沒有回到家。對于自己的反常,宋然聲心底已經有了一個隱約的答案,他只覺得荒謬,他怎么可能喜歡喬箋?
想起上次自己說過的話,要證明自己一般,宋然聲撥通一個號碼,很快電話接通了:“以后圈子里,不能給喬箋任何資源,任何。”
宋然聲掛了電話。
這支廣告播出后,反響挺好,喬箋的影響力太好,她的許多粉絲都去買這個品牌的護膚品,產品的銷量高得嚇人。
與此相反,喬箋的通告突然被告知全部取消,喬箋打電話問經紀人,經紀人支支吾吾,她試探著問:“是宋然聲?”
經紀人沉默,喬箋苦笑了一聲,宋然聲果然說到做到。
經紀人壓低聲音:“你怎么就把他得罪了?前一段時間,圈子里還有人說宋少是你的男朋友。你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宋然聲不松口放過你,公司可能會雪藏你,你要是想解決這件事,還得去找宋然聲。”
掛了電話,喬箋心情復雜極了。她查看了這些年她的積蓄,其實也不少了,就算不再拍戲,不出什么意外的話,這些錢也可以讓她過完后半生了。
可是不久,她代言的那款化妝品出現了問題。
一位女士使用了那款化妝品后,臉上開始紅腫流膿,她將她臉部潰爛的照片發在網上,一時間在網上炸開了鍋。這件事情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各種質疑的聲音在網上持續發酵,很快評論數就上五萬了。
網友認為宋立聲公司的這款化妝品根本就是利用代言人來圈錢的三無產品,有人開始謾罵喬箋,說她為了代言費,什么產品都代言。
網上已經炸開了鍋,一個“喬箋代言費”的話題,開始出現在微博熱搜榜,喬箋點進去,發現是罵她的,內容全部是指責她誤導消費者。
喬箋一條條地刷評論,網友的言語一條比一條更不堪,看到她被黑,喬箋的粉絲們在下面跟其他網友辯駁,但仍然抵不過眾怒,很快粉絲的聲音被淹沒。
喬箋給宋立聲打電話,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她問:“立聲,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立聲的聲音滿是疲憊:“產品絕對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在聯系那位女士,公司出資,希望她能去醫院做個檢查,可是被她拒絕了,一口咬定就是我們的產品問題。這里面一定是有貓膩的,公關部門也在處理這個問題。”
事情是昨天發生的,影響這么大,宋立聲可能愁得一宿都沒有睡上覺,喬箋一樣替他發愁,她安慰他:“清者自清,這個事情肯定會得到解決的。”
掛了電話,喬箋又重新登錄微博,發了一篇長微博,大意是用她的人品做擔保,產品沒有任何問題,她愿意陪同那位女士去醫院檢查,并歡迎大家全程監督。
不到十分鐘,喬箋的這條長微博就空降到了熱搜榜第一,輿論又稍稍偏向她這一邊,紛紛表示愿意等醫院的檢查結果。
可是不到一個小時,另一條關于她的微博爆料上了熱搜榜,很快擠下她的長微博成為新的熱搜榜第一,不過一會兒,后面就跟了一個大寫加粗的紅色的“爆”字。
那個熱搜是:喬箋酒駕。
【3】雪上加霜
喬箋有些蒙,她什么時候酒駕過?她點開了那條微博。
那是一條視頻,是一個有幾百萬粉絲的娛樂博主發的,視頻的封面的確是喬箋,里面的車也是她的。喬箋點擊播放,畫面的內容是監控拍的,左上角還顯示著時間:21點32分。
停車場里,喬箋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酒紅色的帽子,臉上還罩著墨鏡和口罩,捂得很嚴實,可這的確是她。畫面中的喬箋踉踉蹌蹌的,像是醉得不輕,她腳步虛浮地向她的車走了過去。車牌號被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的確是她的車。
喬箋走過去打開了車門,上了車,隨即畫面一轉,是另一段監控畫面,在高架橋上,她的車飛快地行駛,時間是:21點59分。
喬箋的大腦一片空白,愣愣地看著這段視頻,視頻播放完畢后又開始重播,好一會兒喬箋才回過神,努力回想那天發生的事情。
很快,喬箋記起來了,這監控畫面是她喝醉酒找宋然聲的那天拍的,可那天明明不止她一個人,還有于云清,為什么視頻只挑有她的畫面來剪輯?那天她明明叫了代駕師傅,為什么視頻又把后面的那一段截了呢?
很多網友評論說:“這就是你的人品?我們不相信酒駕的人有人品。”
喬箋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的,故意在這個節骨眼兒放出來,就是準備一擊擊垮她。
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喬箋一看,是經紀人,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喬箋,視頻中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你?”
“是我。”喬箋承認。
“你竟然在劇組喝醉酒還酒駕?喬箋你可真有本事啊!”經紀人氣急敗壞,因為生氣,連聲音都尖銳起來,越發像女人的聲音。
“可我沒有酒駕。”喬箋急急解釋。
“你以為公眾會相信嗎?連這個視頻都是真的,你如何解釋?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喬箋,你完了。”經紀人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宋少沒有放話,可能公司還會盡可能地給你公關,可是現在公司不可能為你得罪宋少的,所以不管你有沒有真的酒駕,公司都不會采取任何措施。”
喬箋被徹底放棄了。喬箋試圖聯系酒店拿到完整的監控視頻,卻被拒絕。
沒過幾天,網上又爆出一條視頻,監控畫面中多了一個女人,是于云清。從監控畫面來看,她也有醉意,但是好像有些不情愿,一直拉扯著喬箋,畫面戛然而止。
下期預告:喬箋被誣陷酒駕,究竟是誰的手筆,她又會面臨怎么樣的復雜狀況?旁觀她跌落云端的宋然聲,是會出手幫助,還是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