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的凜冬時刻

尼古拉·烏爾斯爾

訪客減半，入不敷出，大量裁員……重新開放的博物館似乎并未迎來它們期待的春天。

在逐步解封后，全世界幾乎所有的博物館都重新開放了，但它們似乎都遇到了“門庭冷落”的困境。國際博物館協會擁有137個國家的2萬多個會員博物館，該協會主席阿爾貝托·加爾朗迪尼說：“因為要保持社交距離，以及需重新設計藏品和展覽的參觀路線，目前博物館最多能接待往日一半數量的參觀者。但實際情況卻是觀眾數只能達到以往的1/3。”觀眾的缺乏導致重新開放后的博物館經費入不敷出。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巴黎盧浮宮以及威尼斯美術館的重新開放讓其他博物館館長和館員重拾信心。在這些博物館中，戴著口罩的參觀者可以非常愜意地在展品中流連忘返，不再受往日蜂擁而至的游客們的干擾，其中一些年長者甚至找回了50年前的那種幸福感——那個年代只有少數人才去博物館參觀，當時這些文化殿堂尚未成為游客們為完善自己的游覽日程而必須打卡的地方。

但觀眾數量的小幅回升，并不足以抵御博物館因新冠疫情而關閉數月所引發的經濟大地震。加爾朗迪尼稱，根據國際博物館協會于今年五月對1600個博物館的調查顯示，世界上幾乎所有博物館（82.6%）計劃在隔離措施結束后減少公共活動，29.8%的博物館考慮削減工作人員數量，12.8%的博物館恐怕要被迫關門大吉了。

調查結果表明，關閉博物館的現象主要出現在那些剛建起博物館和博物館稀缺的地區，尤其在那些管理體制不夠健全的地方，比如非洲和亞洲一些國家。

| 頹廢的美國博物館 |

在美國的博物館中，解雇浪潮一波接一波，每周都有數百人失去工作。無論其規模如何，這些美國博物館都擔心私人贊助的資金會減少，而這些資金正是博物館的唯一經費來源。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館長格萊恩·洛瑞決定裁減17%的員工以解決資金短缺問題。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盡管這座紐約第五大道上的著名藝術殿堂享有一筆高達36億美元的特別捐贈，它仍然分兩批解雇了20%的雇員。波士頓美術館幾乎辭退了一半員工;紐約新當代藝術博物館辭退了1/3的雇員;馬薩諸塞州新當代藝術博物館解除了72%員工的雇傭合同。舊金山市、克利夫蘭市、匹茲堡市等城市的現代藝術博物館都沒能幸免于裁員的困境。

加爾朗迪尼指出：“超過30%的美國博物館不得不裁員。”美國博物館聯盟主席勞拉·洛特也承認，該聯盟的3.5萬個會員博物館每關閉一天就會損失3300萬美元的營業額，她擔心美國1/3的博物館都會面臨關閉的結局。印第安納波利斯市現代藝術館是其中第一個倒閉的博物館，該館在開放了19年后，于4月3日無奈地關門了。

| 歐洲也未幸免于難 |

美國部分博物館可以享受薪資保護計劃提供的經濟援助，比如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皇后區藝術博物館，或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等。雖然《新冠病毒援助、救濟和經濟安全法案》于六月份啟動了關于文化機構的特別援助計劃，但這些援助是否管用尚未可知。不過，有些允許藏品轉讓的美國博物館已有意出售一部分藏品了。

歐洲的博物館也未能幸免于難。加爾朗迪尼說：“博物館的命運取決于自身資金的來源方式，資金獨立的博物館受到的打擊最嚴重，靠公共財政撥款的博物館尚可支付員工們的工資。”匯集了3萬余會員博物館的歐洲博物館協會于四月底稱，阿姆斯特丹國立博物館、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等大博物館閉館一周就會損失10萬至30萬歐元的收入。盧浮宮管理層估算，疫情隔離期措施給該博物館帶來了4000萬歐元的損失。

當前，旅游業的停擺已使博物館損失了75%至80%的收入，而資金主要依靠門票收入的私人博物館受到的損失更為嚴重。

在英國，疫情危機外加退歐影響，使博物館的參觀者數量銳減，也讓博物館不得不將裁員計劃提上日程。泰特現代藝術館、泰特不列顛美術館、泰特圣艾夫斯美術館剛剛宣布削減博物館商店和咖啡廳的300個工作崗位。英國皇家宮殿衛隊歷史上的首次裁員計劃也首當其沖直指知名地標倫敦塔的守護衛隊，讓其自愿離職。“那些被削減的工作崗位基本上是定期合同工和臨時工。”加爾朗迪尼遺憾地表示，“如果再削減與文化教育、藝術培養相關的工作崗位，那將是一場災難。”

疫情危機直接影響了博物館的運行。“唯一的好處在于，全球的博物館之間將由此建立一個更加緊密的科學合作網。”加爾朗迪尼說，“在缺乏資金的情況下，博物館應該減少未來在與國內外博物館聯合辦展的數量上的奢望，把主要精力放在館藏品展示上，這并非難事。”

[編譯自法國《世界報》]

編輯：侯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