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瞭望·官察室:作為公職人員,工作給您的寫作帶來了什么影響?
小橋老樹:絕大多數作者的寫作都脫離不了其生活經歷和成長環(huán)境,我的寫作更是與工作經歷息息相關。我大學畢業(yè)就到鎮(zhèn)政府工作,當了很長時間的駐村干部,這段經歷對我的寫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我從小在警察大院長大,大院相對獨立,與農村基本沒有交集。如果沒有在鎮(zhèn)政府工作近7年的經歷,我很難真正深入基層社會,很難真正理解基層社會的運作模式、面臨的矛盾壓力以及未來的前景,對基層社會的認識就會浮在水面,不接地氣。
我從2005年開始寫作,至今堅持了15年,寫作主要是利用8小時外、周末和節(jié)假日,由于寫作強度大,經常要熬夜,對身體影響很大,最胖的時候達到180多斤。
廉政瞭望?官察室:《侯大利刑偵筆記》是您第一次涉及刑偵題材,從官場、商場小說轉到刑偵題材,是如何突破這樣的轉型的?
小橋老樹:由于刑偵題材的特殊性,最難以突破的是在眾多刑偵小說中形成自己的風格。我選擇高度寫實的創(chuàng)作手法,這其實是《巴國侯氏》幾個系列一脈相承的風格。
《侯大利刑偵筆記》一書中,我用了很多精力來寫“生與死”?!吧c死”是所有人都必將面臨的大問題,也是多數人都一定會思考的問題。年少之時如朝陽,生氣勃勃,努力向上,很少思考“生與死”之類的問題。人到青年、中年以后,老輩人逐漸在凋零,下輩人在成長,這時候,他們就必然開始思考“生與死”的人生終極問題。
在“楊帆案”“丁麗案”以及“王永強殺人案”中,少年和青年人在最美好的年華被人奪去生命,我們都痛恨案件中犯罪分子對生命的踐踏,對受害者及其家人的悲痛感同身受,真誠地希望人間少一些罪惡,多一些關愛。在寫作時,我經常幻想有一個沒有罪惡的社會,人人得以安居樂業(yè)。這是我在寫作中經常會涌現的樸素感情。我沒有特意想到吸引人眼球,因為生與死的問題足夠沖擊人心。
廉政瞭望?官察室:最近幾年,現實題材小說改編影視劇而大火的不少,比如,《白夜追兇》《隱秘的角落》等,這種類型小說是不是迎來了春天?
小橋老樹: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現實題材小說一直以來都是影視改編的主力軍。國內這些年,現實題材小說發(fā)展迅猛,涌現出很多優(yōu)秀的作品,為影視劇提供了大量資源。與此同時,隨著影視平臺不斷發(fā)展,又為類型小說的影視化改編提供了大量機遇,這是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好事。作為小說作者,要清醒地認識到當前面臨的機遇和挑戰(zhàn)。
不管時代如何發(fā)展,內容始終是上游資源,作者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使出渾身解數寫出好作品,有了優(yōu)秀作品就占據了上游資源,才有可能在影視、有聲、電子還有紙質書占據一席之地,獲得生存的權利。挑戰(zhàn)在于數字化的市場是贏家通吃的市場,競爭非常激烈,沒有優(yōu)秀作品,作者非常容易被淹沒在作品構成的汪洋大海之中,壓根沒有機會被讀者認識,更別提各種版權的運用。所以,對于作者來說,春天一直都在前方,全力以赴地寫作就是通向春天的船票。
廉政瞭望?官察室:有人說網絡小說行業(y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零收入”碼字,高收入只是塔尖的幾位,您如何看待這個行業(yè)的現狀和前景?
小橋老樹:與傳統(tǒng)寫作不同,網絡寫作的特點是“進入是低門檻,生存是高門檻”,真正能夠生存下來靠寫作謀生且生活得不錯的作者極少,大概率多少,不好統(tǒng)計。至于能靠寫作安身立命的網絡作者,都是在千軍萬馬中競爭出來的優(yōu)勝者,比例雖然非常低,相對數量不少。
網絡文學發(fā)展了20多年,第一批步入中年的網絡作家經過以市場為導向的高強度寫作實踐以后,寫作能力大大提高,作品獲得廣泛認可,同時自身也出現了如何進一步發(fā)展的問題。有一部分繼續(xù)以網絡寫作為主陣地,另一部分有意無意開始轉型,進入傳統(tǒng)的類型小說創(chuàng)作領域。小部分進入編劇行業(yè)或其他領域,這部分轉型的作者已經在出版、影視、游戲、漫畫中占據一席之地,對大眾文化產生了重要影響。這個影響現在還不算太明顯,但是時間越長,影響將越來越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