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濤
(西南林業大學對外合作交流處 云南·昆明 650224)
西非指非洲西部地區,包括毛里塔尼亞、塞內加爾、岡比亞、馬里、布基納法索、幾內亞、幾內亞比紹、佛得角、塞拉利昂、利比里亞、科特迪瓦、加納、多哥、貝寧、尼日爾、尼日利亞等16個國家,面積占非洲五分之一,人口約占全非人口三分之一,經濟普遍落后,教育發展緩慢。2007年起,西非各國陸續開辦孔子學院,截至目前共建成孔子學院16所。2020年7月,中國教育部設立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多家高校、企業和社會組織發起成立的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全球孔子學院品牌的運行與管理由原國家漢辦/孔子學院總部轉移至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孔子學院進入轉型升級、動能轉換的新時期。通過對西非現有16所孔子學院進行逐一調研,本文梳理了西非孔子學院的發展現狀,分析其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了可持續發展的建議。
截至目前,西非16國中除尼日爾、幾內亞比紹兩國無孔子學院外,其他14國共建成孔子學院16所,其中,尼日利亞、加納各有2所,其他國家各1所,分布較為均衡。孔子學院基本都位于所在國首都或大城市,地理位置優越;外方合作院校多屬于所在國最具有影響力的綜合性高校,學科門類齊全;中方承辦機構為我國綜合類、理工類、行業類、語言類、師范類高校,學科特色突出。
西非各國的漢語教學歷史不長,20世紀80年代末才在中國政府的援助下陸續開始,不少國家因社會動蕩、對華關系波折等原因,漢語教學曾一度中斷或停滯不前。隨著孔子學院的開辦,各國漢語教學開始恢復、發展與繁榮。在開設孔子學院的西非14國中,塞拉利昂、利比里亞、貝寧、加納、岡比亞、尼日利亞6國打通了初、中、高等教育階段漢語教學的壁壘,其中,塞拉利昂、加納、尼日利亞3國甚至在學前教育階段開設了漢語課程;除布基納法索、利比里亞、岡比亞、佛得角4國外,其他10國開設漢語本科專業,其中,尼日利亞、貝寧、加納、幾內亞4國開設了漢語師范本科專業;馬里、貝寧、佛得角3國將漢語教學納入當地國民教育體系。大部分西非孔子學院成功實施“一院多點”辦學模式,在當地大中學校下設多個漢語教學點,不斷擴大漢語教學的規模。通過開展漢語教學、組織漢語水平考試、培養漢語師資隊伍、編寫本土漢語教材、整合漢語教育資源、宣傳中國文化等,西非孔子學院發揮著越來越明顯的漢語教學引領作用,成為當地民眾學習漢語和認識中國的重要平臺。
根據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官網的數據,目前,全球152國建有550所孔子學院,平均每國約3.62所;非洲45國建有孔子學院62所,平均每國約1.38所;西非14國建有孔子學院16所,平均每國約1.14所。從全局來看,西非乃至整個非洲地區孔子學院平均數不多,孔子學院的數量還有增長空間。
首先,基礎設施落后。非洲屬于世界上較為落后的地區,西非各國發展尤其滯后,教育投入有限,孔子學院基礎設施普遍不能滿足教學需要。大多孔子學院僅擁有常規教室、圖書室等場地,缺乏語音室、多媒體智慧教室等現代化教學條件,更不用說用于職業技能培訓的設備及場地。新冠肺炎疫情出現后,很多孔子學院都缺乏開展線上教學所需的硬件和設備。其次,經費、師資、教材等來源單一。大部分孔子學院的辦學經費主要來自中方,并且市場化籌措資金的環境較差;師資仍以中方派出的公派教師和志愿者為主,大多為語言教師,專業文化課教師、職業技能課教師極為缺乏;教材主要來自中方贈書,以語言、文化教材為主,職業特色教材較少,雖然部分孔子學院結合自身實際開發了本土漢語教材,但教材質量仍不能滿足實際需要。再者,安全風險較大。孔子學院中方人員日常面臨瘧疾等疾病風險、交通安全隱患、不良社會治安帶來的財產及人身安全隱患,還有埃博拉病毒、新冠肺炎疫情等突發公共安全風險,以及馬里、尼日利亞等不少國家都存在的恐怖主義活動風險。
調研發現,西非當地用人單位的普遍人才需求為既具備漢語語言能力又掌握行業技能的復合型人才。但各國孔子學院仍以漢語語言教育為主,缺乏“漢語+專業”“漢語+技能”教育,沒有碩士、博士等高層次教育,僅幾內亞、貝寧等國少數孔子學院推動當地鐵路工程、旅游管理等本科專業培養方案中設置了漢語課程,多數孔子學院培養和輸出的人才為單一的語言類人才,在對接市場需求方面,仍有差距。
孔子學院要可持續發展,就必須積極主動融入所在的機構、社區、城市和國家,積極爭取當地支持,營造生存、成長與發展的良性環境。目前,西非各國孔子學院已基本融入外方承辦機構,與所在大學共贏發展。但大部分孔子學院融入所在社區、城市和國家有限,未能有效爭取所在國教育主管部門、所在市政府和國家對漢語教學的大力支持,僅馬里、貝寧等國將漢語納入國民教育體系。此外,西非各國其他外語教育已完成本土化進程,如馬里的德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俄語等外語課程的辦學主體、教材、師資等均已實現本土化。但當地漢語教學仍以中方推動為主,僅有4國開設了漢語師范專業,本土師資缺乏,融入式發展任重道遠。
特色是孔子學院的靈魂和生命力,是其更好適應當地需求的體現,部分歐洲國家辦有中醫、商務、藝術、旅游等特色孔子學院,東非埃塞俄比亞、肯尼亞等國針對當地需求,辦有職業教育類孔子學院。調研發現,西非絕大多數孔子學院缺乏開展職業教育、特色教育所需的條件,過半孔子學院仍主要開展漢語教學和文化交流活動,同質化現象嚴重,特色發展不明顯。
當前,西非未設立孔子學院的尼日爾、幾內亞比紹兩國中,尼日爾已與我國簽署共建“一帶一路”文件,可考慮設立孔子學院。此外,尼日利亞為非洲經濟、人口大國,也可在安全形勢改善的前提下增設孔子學院。
面對西非各國孔子學院辦學硬件較差的客觀現實,為滿足信息化社會和應對新冠肺炎等公共安全事件的需要,當地孔子學院應逐步探索數字化、信息化教學模式,加強智慧教室、職業技能課教學場地、網絡硬件等建設,提升線上教學方法和能力,推動“線上+線下”雙渠道教學融合發展。為應對西非當地各類安全隱患,孔子學院應在我國駐當地使領館的指導下,建立人員受傷、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應急及人員保護預案;平時加強安全教育,防患于未然。
限于西非各國發展水平,目前當地孔子學院主要依賴中方資金運行,可持續發展動力不足。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和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的成立,淡化了孔子學院的“官方色彩”,更符合國際語言推廣機構的一般做法,使孔子學院向民間化、市場化運作的轉變。一方面,要努力拓寬辦學渠道。除中方資金支持外,要通過收取學費、考試服務費、教材費等方式,增加自籌經費,還可通過建立校友會、與當地中資企業合作等方式,募集社會力量。另一方面,要引入市場化評估和管理機制。通過對孔子學院、人員和教師、合作機構等實施質量評估和績效管理,充分調動各方積極性和能動性,切實發揮中外方合作機構的辦學主體作用,為當地孔子學院發展注入可持續動力。
加強專業和技能教育,創新人才培養模式。一要轉變培養模式,重視應用型人才培養。在課程設置、學科建設方面,充分發揮中外方承辦院校的綜合、理工、行業、師范等辦學特色與優勢,提升學位課程比重,突出行業特色導向,增設駐非中資機構企業文化、中非關系和經貿政策等課程,人才培養模式由單純的通用語言型人才轉為復合型人才。
提升學歷教育,拓展辦學層次。西非各國高層次研究仍有不足,發展不均衡問題逐漸顯現,應著力拓展辦學層次,加強碩士、博士等高層次人才培養。針對西非文化、語言多元的特殊國情,需深入調查和研究當地漢語教學情況,開展區域與國別研究。
真正實現當地化、融入型發展。一方面,孔子學院要繼續深入社區,貼近民眾,教學服務精準匹配當地最為迫切的漢語學習需求,積極融入當地國民教育體系,爭取當地政府的支持;另一方面,通過設立漢語師范專業、挖掘優秀來華留學人才資源、合作開發本土教材、積極開展師資培訓等方式,探尋實現師資、教材、教法的本土化。
突破同質瓶頸,走特色發展之路。一要差別化定位與發展,在課程和發展目標上瞄準當地社會實際需求,與所在國的國民教育體系有效銜接,制定定位明確、特色鮮明的課程方案;二要不斷拓展服務功能,充分發揮中外方合作院校的學科、人才和資源優勢,以漢語教學項目為基礎,開展“中文+文化”“中文+技能”“中文+學科”“中文+學位”等多種模式的教育,以特色化建設為驅動力,打造區域化的共建共享交流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