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稟賦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

黃徐文，潘偉光

(1.浙江農林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浙江 臨安 311300； 2.浙江農林大學 浙江省鄉村振興研究院，浙江 臨安 311300)

改革開放以來農村居民收入水平得到很大幅度的提高。農村居民家庭人均收入從1978年的133.57元增至2018年的14 617元，40年時間農村居民家庭人均收入增長超過百倍。農業農村工作的關鍵是增加農民收入。2019年國家統計局最新發布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末，鄉村常住人口56 401萬人。2019年末，全國農村貧困人口551萬人。可以看到，農村貧困問題依然嚴峻，農民收入問題依然突出。鑒于此，研究分析農民家庭收入的影響因素就顯得非常重要。

關于農戶家庭收入增長的問題已有大量研究。近年來家庭稟賦因素備受關注，家庭人力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有重要影響。陳資等[1]運用CFPS數據分析發現，人力資本對家庭收入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不同層次的人力資本對家庭收入的影響具有差異性；譚銀清等[2-4]認為，加大人力資本投資對農戶家庭收入具有促進作用，劉明輝等[5]卻認為，人力資本對農民增收存在顯著雙重門檻效應。

在家庭物質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研究中，薛福根[6]發現，貧困家庭中，耕地作為最重要的物質資本對家庭收入具有正向且顯著影響，而家庭人數和技能培訓等其他因素影響較小。也有學者發現，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發展，人力資本邊際收益率逐漸遞增，而物質資本的邊際收益率逐漸遞減，中國當前的收入差距擴大使得對人力資本的不利影響超過了對物質資本的有利影響[7]。

在家庭社會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影響的研究上，王春超等[8]研究發現，“跨越型”和“整合型”社會資本對農民工收入都具有顯著正向影響，且兩者對農民工收入的提升效應相近。有研究發現，社會資本能增加農戶家庭收入，對農戶家庭收入有顯著影響[9]；夏玉蓮等[10]研究發現，家庭社會資本中，家中是否有村干部對家庭收入增長有明顯影響；王恒彥[11]則研究發現，不是所有的社會資本因素都對農戶收入生產過程產生影響，即使有影響，不同因素的影響程度也不一樣；劉彬彬等[12]研究發現，社會資本對農戶收入的影響存在明顯的門檻效應。

有研究分析整體家庭資源稟賦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馬繼遷等[13]研究發現，家庭人力資本、家庭社會資本、家庭物質資本都對農民就業有促進作用，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農戶家庭收入。石智雷等[14]研究發現，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物質資本對勞動力就業有著不同的影響，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對勞動力外出務工具有促進作用，而社會資本卻促使勞動力回流家鄉。

綜上所述，在家庭稟賦對農民收入的影響中，大多數研究都只是集中側重于家庭稟賦的某一方面，較少同時考慮家庭稟賦各方面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本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基于330戶農戶的微觀調查數據，從家庭人力資本、家庭社會資本、家庭物質資本三個視角出發，利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實證分析探究家庭稟賦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并根據分析結果提出促進農民收入的增長、提高農戶家庭收入的相關政策建議。

1 材料與統計

1.1 基本情況

數據來源于2015年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合作社農業社會化服務供給模式、績效評價及政策優化研究”項目。該項目調研采取隨機抽樣抽取農戶，按照收入水平差異排列，采用隨機起點、等距抽樣的方法抽取調查農戶，對浙江省義烏市、嵊州市、臨安區、松陽縣和遂昌縣等5個縣市的農戶進行入戶調查，最終獲得330份有效問卷。樣本信息包括戶主年齡、家庭是否有人身體不健康、戶主受教育程度、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勞動力數量等人力資本，土地等物質資本，是否加入合作社、是否為村干部或小組長、是否黨員等社會資本，家庭總收入等。具體情況見表1—2。

表1 人力資本基本特征及分布情況

從表1可知，人力資本基本特征：(1)農戶年齡集中在40～59歲，總人數達245人，占比74.24%，說明中老年農民是調查對象的主體；(2)農戶家庭中有人身體不健康的比例為15.15%，符合現實情況；(3)農戶戶主的受教育程度大多數為文盲及小學，占總人數的94.25%，說明農戶戶主的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4)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中有超過一半的人沒有接受過農業技術培訓，說明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的次數較少，農村家庭農業技術培訓還有較大發展空間；(5)家庭勞動力數量集中在5人以下，占總人數的98.18%，說明以小農生產為主。

從表2可知，物質資本及社會資本基本特征有：(1)土地規模主要為3 333.5平方米及以下，說明調查對象以農戶個體經營生產為主；(2)加入合作社的比例為42.42%，未加入合作社的比例為57.58%，調查對象比較平均；(3)農戶中村干部和小組長的比例為26.97%，與實際相符。(4)農戶家庭中黨員人數的比例為19.09%，符合現實情況。

表2 物質資本及社會資本基本特征及分布情況

1.2 假設與預期作用方向

本次調查中，在人力資本中選取戶主年齡、戶主受教育程度、家庭是否有人身體不健康、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勞動力數量等5個變量，在物質資本中選取土地規模1個變量，在社會資本中選取是否加入合作社、是否為村干部或小組長、是否黨員3個變量，具體情況見表3。

表3 變量解釋和預期作用方向

在農村，土地作為最基本的物質資本，是種植、收獲農作物的基本載體，擁有的耕地面積大小直接影響農業收入的高低[15]。豐富的物質資本的積累，使得運用資源獲得更多收入變得容易，而脫離了物質資本的簡單體力勞動創造的收入則變得極為有限。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說。

H1：家庭物質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具有正向影響。

勞動者的體能作為勞動力的基本特征，是支持勞動者獲得其他方面的人力資本并運用其獲得收入的基本要素，健康的體魄能夠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個人的效應[16]。家庭成員中若是有人身體不健康，可能會導致收入水平下降，甚至是負債。一般來說，農民接受的教育年限越長，具有的知識和技能水平就越高，對新技術的接受能力更強，能夠提高勞動生產率，從而獲得較高的收入。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說。

H2：家庭人力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具有正向影響。

農業是一個受政策導向較為明顯的產業，因此，家中有村干部的家庭能夠較為及時準確的獲取信息，更為有效的把握和利用政策信息，獲得更多的政策支持，也能迅速掌握市場行情變化，從而規避風險。家中有黨員的農村家庭的人脈和資源網絡都較發達，很容易成為農村中的“精英階級”。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說。

H3：家庭社會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具有正向影響。

2 家庭稟賦對農戶家庭收入影響的實證研究

2.1 模型建立

根據實際獲得的調研數據，將家庭總收入作為因變量Y，戶主年齡為自變量X1，家庭是否有人身體不健康為自變量X2，戶主受教育程度為自變量X3，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為自變量X4，勞動力數量為自變量X5，土地規模為自變量X6，是否加入合作社為自變量X7，是否為村干部或小組長為自變量X8，是否黨員為自變量X9，隨機誤差項為ε。建立如下所示的多元線性回歸模型：

lnY=β0+β1X1+β2X2+β3X3+β4X4+β5X5+β6X6+β7X7+β8X8+β9X9+ε。

2.2 模型估計結果

根據上文選擇的變量和建立的模型，在SPSS中進行回歸分析，B為回歸系數，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變量中，年齡、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勞動力數量、土地規模、是否加入合作社5個變量差異顯著。

表4 家庭稟賦對農戶家庭收入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

2.3 估計結果分析

從回歸結果表4可以看出，在人力資本中，年齡變量系數為正且顯著，說明戶主的年齡越大，家庭收入越高，這可能是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家庭的資本存量增加；家庭是否有人身體不健康的變量系數為負且顯著，說明有家庭成員身體不健康的農戶家庭收入要低于家庭成員身體健康的農戶，這可能是因為有家庭成員身體不健康的農戶家庭，其勞動力數量減少，因此，家庭收入就低于家庭成員身體健康的農戶家庭；受教育程度這一變量系數為正，說明受教育程度對農戶家庭收入具有正向作用，受教育程度越高的農戶家庭收入越高，這可能是因為隨著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學習先進技術的能力越強，對政策措施的理解越敏感，從而能更科學地進行經營生產；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變量系數為正且顯著，說明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越多，家庭收入越高，這可能是因為參與農業技術培訓，能夠了解學習更加先進科學的生產經營方式，提高生產效率，從而增加家庭收入；勞動力數量這一變量系數為正且顯著，說明勞動力數量對農戶家庭收入有著正向的影響，與假說相符。

在物質資本中，土地規模這一變量系數為正且顯著，說明土地規模與農戶家庭收入呈正相關的關系，土地規模越大的農戶家庭收入也越高，與假說相符。這可能是因為土地規模越大，單位面積的土地生產經營成本就越低，規模效應越明顯。

在社會資本中，是否加入合作社這一變量系數為正且顯著，說明加入合作社的農戶家庭收入要高于未加入合作社的農戶，與假說相符，這可能是因為加入到合作社的農戶，能了解學習到先進的生產經營方式，合作社能提供農用機械等物質支持，可提高生產效率，從而增加家庭收入；是否為村干部或小組長的變量系數為負，這說明是村干部或小組長的農戶家庭收入要低于不是村干部或小組長的農戶；是否黨員的變量系數為正，這說明是黨員的農戶家庭收入要高于不是黨員的農戶家庭。

3 小結與建議

研究表明，家庭稟賦對農戶家庭收入有著顯著的影響，但家庭稟賦中的不同要素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程度不同。家庭人力資本中，年齡、家庭受農業技術培訓人次和勞動力數量都對農戶家庭收入有正向且顯著影響，政府應積極組織培訓，提高農民人力資本水平，促進農民收入增長。大多數學者研究得出的結論是人力資本對農戶家庭收入具有促進作用，本研究還發現，家庭是否有人身體不健康對農戶家庭收入是有著負向且顯著的影響；家庭物質資本中，土地作為農業生產中最基本的、必不可少的生產要素，土地規模與農戶家庭收入有著正向且顯著的影響，這與國內學者研究得出的結論一致。政府要大力確保土地紅線不能動搖，積極推進土地流轉，開展規模經營；家庭社會資本中，加入合作社對農戶家庭收入有著正向的影響，目前對是否加入合作社這一影響因素的研究還較缺乏。加入合作社能學習到先進科學的農業生產技術以及經營方式，對農戶家庭收入也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政府應倡導農戶加入合作社。

家庭人力資本、家庭物質資本和家庭社會資本都會對農戶家庭收入有著一定的影響，因此，從家庭稟賦視角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持續提高農村人力資本建設水平。政府定期為農戶開展農業生產技術培訓講座，宣傳推廣先進科學研究成果，指導農戶生產經營實踐，提高農民對先進農業科學技術、農業裝備設施的認知、理解和接受程度。加快提高城鄉義務教育和基本醫療衛生等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

保障農戶物質資本需求。完善土地流轉制度，提高土地利用率，在一定程度上實現規模經營，提高農戶的組織化程度，提升農業規模效益。

增強對農村的社會資本支持。規范發展農民合作社組織，鼓勵農戶加入合作社獲取合作社的技術、資金、銷售等服務，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降低農戶獲取資源、信息等要素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