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抽筋

歐陽麗蕓

那股劇烈的疼痛慢慢緩解，直至消散。我小心翼翼地把小腿慢慢伸直，生怕那可怖的疼痛卷土重來。

夜深人靜，靜謐的房間里只有鬧鐘在滴答作響。

“嘶”，睡到下半夜，突然，我感到左小腿一陣劇烈疼痛，從睡夢中驚醒。我的左小腿原本平放在床上，這會兒卻不自覺地弓了起來，我連忙用手抱住。此刻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用力揉搓左小腿的肌肉經脈，仿佛要把它擰成麻花。我按住疼痛的部位，朝反方向用力。“啊！”我低低地吼了一聲，一陣接連一陣的疼痛直鉆心底。

我立刻用雙手抱緊小腿，不知如何是好。凌晨兩三點，這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困意如潮涌，我的意識剛放松，又被一陣疼痛給拉回來。折磨了幾個來回，我舉起左小腿，睜開雙眼，借著月光，看見小腿已經彎成了一個奇怪的弧形。我猛然想起，在睡覺前爸爸曾提醒我要蓋好被子，不然腿露在外面會被寒氣侵襲，可能導致抽筋。我摸了一下被子，不在，原來被我踢到床邊去了。

“這樣下去，恐怕腿得廢了……”我心里胡亂地想著。我微微咬牙，用力往回按去，痛得我直倒吸冷氣，在床上滾來滾去。

“要不要叫一下老爸老媽？要不要去醫院？”腦中蹦出這個念頭。“不行，你沒看見他們下班回來累成那樣？你自己可以解決的。”另一個念頭否定了前者。

我終究選擇了后者，咬著牙，雙手同時用力按壓，將筋給“正”了回去。我持續不斷地按壓，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那時，可以想象我的五官一定十分猙獰、恐怖。我強忍著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內心不斷祈禱：“快點過去吧！快點過去吧！”此刻我終于體會到人的身體是多么的脆弱。

終于，那股劇烈的疼痛慢慢緩解，直至消散。我小心翼翼地把小腿慢慢伸直，生怕那可怖的疼痛卷土重來。其實還余有一點麻麻的小痛，但此時我已覺得重獲新生。

稍后，我才發現自己剛才汗如雨下，枕頭濕了一片。原本消散的困意，如潮水般再次襲來，我蓋好被子，重返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