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的軍堡

今人對長城最熟悉的印象，莫過于壯觀迤邐的長城邊墻和敵樓墩臺，那如巨龍般的身形正符合中國人“龍的傳人”這一精神印象。然而，長城并非只是一面長墻，而是具有高度層次性和整體性的“巨系統”。

長城軍事堡寨是長城防御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長城文化遺產的重要構成。以明長城為例，依據北方邊疆的局勢，明王朝形成了完備周密的以“九邊”為核心的軍事建制。“九邊”主要由遼東、薊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綏、寧夏、山西、固原、甘肅等九鎮組成，并按照“鎮—路—衛—所—堡”的層級，劃分不同級別的軍堡，形成有效的兵力集散作戰與制度化管理。同時，軍堡也是士兵軍戶主要的生活家園，承容護佑著守軍將士的一生。

關于筑城衛邊，古已有之。《小雅·出車》：“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嚴狁于襄。”即述說西周宣王的將軍在朔北筑城作戰、驅逐嚴狁等游牧部落，捍衛西周統治的情形。兩千多年后，明王朝也在北方邊境上筑起了長城和各軍事堡寨，以構成漢族與北方游牧民族的秩序帶，一個龐大復雜且作戰精密的防御體系，由此大成。

作為長城這一偉大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軍堡，其分布的位置、設立的時間、建造的形制、互相的交通聯系、與邊墻和烽火臺等其他設施的關系，都是長城軍事歷史和建筑成就的重要見證，應當受到特別的保護與利用。但現實情況卻是大量的堡寨都在走向消佚。以榆林鎮三十六營堡的部分堡寨現狀為例，其中的清平堡，已被毛烏素沙漠吞噬，難覓其真跡;又如響水堡，雖還有少許人家居住，然城墻已破落如同殘器;再如龍洲堡，四面墻體猶在，但城內業已全然墾殖，盡成農田;又或如高家堡，雖煙火繁盛，但商業化過度，面目全非。

幾百年歲月變遷里，各處軍堡存亡殊難逆料。而今，或應是重新審視它們并加以特別保護的時候了。

撰文：江潤華 配圖/后期處理：李哲 拓曉龍

建筑文化遺產傳承信息技術文化和旅游部重點實驗室（天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