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覲麟
對于曾經做私生飯的經歷,娜娜始終是回避的,這段不光彩的過往,一度被她牢牢地封存在記憶里。
所謂私生飯,即是指藝人明星粉絲中行為最為極端、作風最為瘋狂的一類人。他們跟蹤、偷窺、偷拍等騷擾行為往往會給偶像造成巨大的困擾,因此私生飯在飯圈中是“過街老鼠”般的存在。
在家人面前,娜娜是一個遠在韓國留學,能夠獨立自主的好孩子。但在粉絲眼中,娜娜是一個為了愛豆不惜放棄國內學業,遠赴韓國帶來一線物料的飯圈大佬。
但只有娜娜自己知道,做私生飯的那段日子,她失去了自我,成為了一個無止盡窺探他人隱私的“怪物”。
“私生飯雖然能夠獲取很多普通粉絲不知道的信息,了解到愛豆最真實的一面,但實際上,一旦走到這一步,粉絲和愛豆直接的關系也就不成立了。”娜娜對電腦報聊道,“失去了舞臺的光環和公司的包裝之后,你就會發現,愛豆也不過是普通人,他甚至還有更多你無法接受的缺點。這時,愛豆在你心中的形象就會瞬間幻滅,這種滋味是不好受的。更重要的一點是,每一個愛豆都非常厭惡私生飯,一些公司更會直接嚴厲驅逐。”

不合理的追星方式已經引36d9mSfAI1KSqDhJx8vxDqe6mCgeXBK6eLgHWxkhUcA=發了多方討伐
為了滿足這種不正常的窺私欲,娜娜日夜顛倒,耽擱了學業,直到一次生病后,她終于下決心與這種生活告別。“那次重感冒,我在宿舍昏昏沉沉地睡了兩天,起床后我發現平時每天混在一起的私生們沒有一個人關心我。”娜娜說,那個時候,她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私生世界與現實世界嚴重割裂。
那天后,娜娜一股腦兒刪掉了所有的私生飯,也把曾經更新物料的平臺賬號設置為私密,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留學回國后,娜娜進入了一家經營文娛類產品的平臺,成為了一名編輯。她不止一次以文字或圖片的形式向擁有追星夢的女孩們傾吐自己這段歷史,告訴她們追星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追求自我。
盡管已經遠離飯圈好幾年了,但岳琦回想起曾經的日子,仍然覺得自己的確真情實感地付出過。
最賣力的一次追星,是在九年前。當時,岳琦粉上了一個剛剛出道的組合。無論是簽售會、見面會還是演唱會,她很少缺席,一個月往返韓國的次數不下4次。她總是扛著長槍短炮奔跑在各個現場,也因此拍出了不少出圈的神圖,吸引了一眾小粉絲。
“拍到的圖其實很多人愿意買,有粉絲也有營銷號,根據圖片水平的不同,售價也從幾十元到幾千元不等。”當站姐的另一項收入來源,被岳琦一直經營至今。岳琦做站姐頻繁往返韓國時,恰逢韓國代購最火熱的幾年時間,岳琦也將代購發展成了自己的副業。
出發前一周接受預訂,然后回國時直接人肉帶回,原本只是想著賺回基礎的機票和酒店費用,但沒想到后來的收益遠遠超過了岳琦的預期。
在經歷愛豆頻頻“翻車”的情況之后,岳琦終于對追星沒有了幻想,這場夢給她留下的卻是她現在的事業。從一開始的人肉代購到后來和韓國柜姐打好關系之后開通的報關直郵,再到如今專注國貨品牌的代理,脫離飯圈,對岳琦來說,意味著生活從脫軌到回歸正軌。
“當站姐積累了一部分粉絲,成為我做代購的基礎流量群體,但除此之外,我很難想到追星還能帶來什么。”
從小對追星無感的徐琳珈,在國內引進了全民投票送練習生出道類型的節目后,卻成為了一名深陷其中的數據女工。
熬夜肝數據、沒日沒夜地打投、各個頻道控評,這些以往從沒聽說過的事情都成了徐琳珈的每日打卡任務。零點打開超話,簽到,送積分,查看榜單,已經形成肌肉反應的一套動作,在清朗行動正式實施后,終于按下了終止鍵。
沒有了沒完沒了的打投任務、群里不再有各式各樣的打雞血文案,徐琳珈突然從虛擬世界中清醒了,“回想起來曾經那段沒日沒夜的打投時光,還真不知道自己為了什么,但無論如何,當作一場人生體驗吧。”徐琳珈說道。
脫離飯圈之后,徐琳珈變得更加清醒,她意識到曾經在群里瘋狂打雞血的所謂“粉頭”,其實也有極大可能是愛豆經紀公司工作人員的“自導自演”。而那些曾經讓人斗志十足的文案,現在看來也是一種更隱晦的“PUA”手段。
“與其為別人的夢想沒日沒夜地打拼,倒不如先實現自己的夢想。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只有自己做到足夠優秀,有朝一日才能和愛豆在頂峰相見。”飯圈倒塌的那一刻,其實也是“徐琳珈們”夢醒的時分。
徐琳珈如今也時不時地翻看打投群,曾經隨時保持消息999+的群組,早已變得冷清,大家都開始奔赴新的生活了。
而現在的徐琳珈,做起了職業探店博主,她對營銷和流量那一套已經有些“過敏”,踏實地做好每一件小事,為自己的人生打榜,則成為了這位數據女工的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