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躍安
近年地理信息系統(GIS)作為重要的信息技術,在智慧城市建設中得到廣泛應用。利用地理信息系統可以實現對數據的可視化展示,滿足數據呈現和分析需要。2005年,谷歌開放地圖編程接口,允許用戶將個人感興趣的數據標注在谷歌地圖上,以Mashup建立個人地圖,降低了機構和個人繪制主題地圖的門檻,推動了地理信息系統的應用。2017年5月,第二屆“北京大學數字人文論壇”提出地理信息系統已成為處理和操控時空數據最有力的工具之一[1]。隨著信息技術發展,人們在地理信息系統基礎上提出交互地圖(Interactive Map)概念,與傳統只提供查看功能的靜態地圖不同,交互地圖可以為用戶提供豐富的數據查詢和分析功能。在圖書館建設和服務中,交互地圖能發揮重要作用,特別是在公共圖書館服務體系建設中,交互地圖對優化和推動城域圖書館事業發展,提高公共資源的使用效益,更好滿足市民對文化的需求等方面均能發揮積極作用。為促進交互地圖在城域圖書館事業中的應用,本文采用案例分析法和模型構建法,借鑒其他行業經驗,構建城域圖書館交互地圖平臺模型,探討城域圖書館交互地圖在地區圖書館建設中的應用價值。
關于交互地圖,目前沒有統一的定義。制圖服務網站MapsAlive 將交互地圖定義為有“熱點”的地圖[2]。所謂“熱點”,指地圖上的特定區域或標志,當鼠標滑過、點擊、釋放“熱點”時,“熱點”發生反應,并提供相應信息或服務。“熱點”的形成與交互地圖對地圖與數據的處理方式有關。在交互地圖中,屬性數據與地圖數據分開保管,屬性數據采用矢量形式,由系統或用戶從數據倉儲中選擇并建立數據集,再由地圖服務器將這些數據定位到地圖上,借助系統提供的交互功能實現用戶與數據的互動。MapsAlive的定義強調交互地圖的核心功能,但交互地圖的交互可以有更豐富的內容,包括從數據到地圖的交互以及從地圖到數據的交互。因此,交互地圖是對地圖數據與屬性數據采用分層保管,并能提供熱點操作、數據篩選與地圖控制等多種交互功能的電子地圖。
與靜態地圖相比,交互地圖具有多方面優點。第一,時效性強。由于采用獨立的數據庫管理屬性數據,交互地圖的數據可以實現實時更新,能同步定位到地圖,確保地圖數據的時效性。第二,具有較強的容納力。由于版面空間限制,靜態地圖所能展示的數據有限,但交互地圖展示能力大幅提升,用戶可以對地圖進行多個層級的放大,每放大一次,系統都可以獲得為地圖添加更多數據的空間,并通過熱點為用戶鏈接豐富的外部信息。第三,可實現個性化制圖。在靜態地圖中,用戶只能從制圖者事前建立的主題地圖中選擇,但在交互地圖中,用戶能依據系統提供的數據查詢功能形成自己的數據集,生成符合個人需要的主題地圖。
近年交互地圖在各行各業得到應用。例如在災害事件發生后,利用交互地圖可以及時展示事件影響所及和各地的應對情況,能滿足民眾的知情權,提高防災控災效率。2011 年3 月11 日,里氏9.0 級大地震導致日本福島第一核電站泄露,為了讓民眾及時了解核泄露對日本各地的影響,一些機構建立交互地圖,從不同角度展示核輻射的波及范圍[3]。每年流感季,美國Flu Near You、Everyday Health等網站采用交互地圖展示美國各地的流感暴發情況,方便市民做好防護。2020年初全球突發新冠肺炎,為了讓民眾及時了解病毒的傳播和診治情況,多個機構建立新冠肺炎交互地圖,實時播報新冠肺炎數據,百度建立的新冠肺炎交互地圖成為國內民眾了解疫情的重要窗口。交互地圖在對人口統計信息的展示上也能發揮重要作用,如censusviewer.com網站就借助微軟Bing地圖,利用美國人口統計局最近4次人口調查數據制作人口數據地圖查看器。將交互地圖引入社交軟件,也能提高社交軟件對用戶數據的展示力。2017 年6 月社交軟件Snapchat引入交互地圖,將用戶生成的社交數據以云圖方式顯示在地圖上,方便用戶從地域角度了解好友關注,發現目標社區的用戶興趣和該社區的動態[4]。
將交互地圖引入圖書館,建立基于地圖的信息展示和數據可視化平臺引起圖書館界的重視。由哈佛大學主持建設的美國公共數字圖書館于2013年開放,平臺曾依據館所位置將資源貢獻機構標注在地圖上,用戶點擊館所標志,該館館藏就會被顯示出來,但該平臺后來撤銷了交互地圖功能。于2009年啟用的世界數字圖書館也于近年在平臺中嵌入交互地圖,該地圖基于Javascript 設計,由Natural Earth 提供地理數據[5],主題包括“世界歷史”“中國書籍、手稿、地圖和印刷品”“歐洲的泥金裝飾手抄本”“美國歷史”,地圖以文獻涉及的地區元素為文獻定位依據,同時提供檢索結果的地圖定位服務,讀者在檢索系統中輸入關鍵詞,在結果頁選擇“地圖”按鈕,相關結果就會出現在地圖上。一些提供在線地區照片服務的機構也在平臺中嵌入地圖,依據拍攝地提供照片導航,如威斯康星歷史航拍圖像發現系統(Wisconsin Historic Aerial Image Finder)、航拍圖像——佛羅里達(Aerial Photography:Florida)、明尼蘇達在線歷史航拍圖像等(Historical Aerial Photographs Online)[6]。在國內,不少圖書館基于交互地圖開發特色功能。上海圖書館中國家譜知識服務平臺基于高德地圖建設“時空瀏覽”欄目,讀者拖動時間軸,可以查看不同時期的家譜在全國的分布,平臺還提供檢索定位功能,并提供“地圖劃圈瀏覽”[7]。北京大學圖書館的“秘籍琳瑯——北京大學數字圖書館古文獻資源庫”在拓片檢索中依據原器物的出土或刻立地提供了數據定位功能,也能按照用戶在地圖上劃出的區域進行數據查詢[8]。中國國家數字圖書館對地方文獻的展示、中南民族大學的唐宋文學編年地圖、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的方志數據庫、復旦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的絲綢之路精準復原與地理信息系統等都應用到了交互地圖。
盡管交互地圖在圖書館中有了較多應用,但上述應用多為基于單館的應用場景,是圖書館為揭示本館資源和服務所開發的功能,少量涉及多館的應用也只是對文獻(主要是地方文獻)歸屬地所做的揭示。隨著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推進,建成覆蓋全體、普遍均等的公共圖書館服務體系成為許多城市圖書館事業發展的重點,與單體圖書館相比,面向全城的圖書館事業發展思路對地域的考量更多,這為交互地圖的應用提供了廣闊的前景。目前,交互地圖在城域圖書館事業發展中的應用較為有限,圖書館界可通過建立專門的城域圖書館數據交互地圖平臺,發揮交互地圖在促進本地圖書館事業均衡化發展、為民眾提供更為便捷和豐富的資源與服務等方面的優勢。
借助GIS技術促進城域圖書館建設受到一些學者關注。1990年代,Koontz C將地圖應用到圖書館的選址研究上,通過地圖標注的方法分析圖書館所在地區的人口密度,進而確定館舍的最佳地理位置[9]。Franc J. Zakraj?ek等采用代理模型,將圖書館總館、圖書館分館、移動圖書館服務點與潛在用戶分別作為代理,以斯洛文尼亞公共圖書館體系為對象,借助空間分布考察它們之間的互動關系,為優化圖書館服務網絡提出了建議[10]。這些研究雖然對城域圖書館發展具有積極的意義,但僅為短期研究項目,無法使決策者隨時了解城域圖書館的建設狀況,也無法為市民提供基于GIS的本地圖書館服務,因此在城域圖書館事業建設中,為充分發揮GIS的優勢,需要建設城域圖書館數據交互地圖平臺,使城域圖書館對GIS的應用常態化。目前許多地區都已圍繞本地圖書館事業建成了單一或綜合功能的體系化平臺,如聯合目錄檢索系統、數字圖書館服務平臺等,可以將交互地圖嵌入這一平臺,在數據界面增加基于GIS技術的可視化展示和操作功能。但為了更好地發揮交互地圖的功能,有條件的地區還是需要建設獨立的交互地圖數據平臺,或將這一平臺作為獨立的模塊嵌入到城域圖書館平臺中。
城域圖書館交互地圖平臺需要從不同圖書館數據庫中采集數據,通過統一的界面為用戶(含決策者、館員與讀者)提供服務。該平臺不僅是一個跨庫系統,同時是一個跨機構系統。平臺的數據采集和可視化過程見圖1。平臺首先要從構成城域圖書館整體的各圖書館的異構數據庫中采集需要可視化的數據,被采集的數據被統一存放到平臺元數據倉儲中進行清洗和轉換。為實現可視化目標,所采集的數據至少應包括兩項:屬性數據與空間數據,其中屬性數據是可視化的對象數據,空間數據是地圖系統定位屬性數據的依據。在城域圖書館建設中,除了要對城域圖書館事業整體進行了解外,還要對比不同圖書館的建設和服務情況,因此在采集上述兩項數據的基礎上有必要采集數據的來源信息。例如,針對借閱行為,一方面要采集與借閱有關的數據,如借閱數量、借閱時間等;另一方面還要采集與借閱有關的空間數據,如讀者地址或借閱發生地等,同時還應采集數據的來源館信息。在數據采集和整理后,平臺按照可視化目標對上述數據進行關聯,必要時還要與源信息建立鏈接,然后按照地圖數據的要求對定位數據進行經緯度轉換(Geocoder)和生成地圖數據的坐標參數,之后再將有關數據與地圖數據合并,就可以生成不同主題的交互地圖,實現用戶與數據、用戶與地圖的交互。
在交互地圖平臺構建過程中,地圖模塊的建設是關鍵。目前市面上有許多成熟的第三方地圖數據,如谷歌地圖、百度地圖、高德地圖、雅虎地圖、微軟Bing地圖、搜狗地圖,均提供數據接口,允許用戶將本地數據導入,并能將生成的交互地圖嵌入本地界面。例如,網站開發者只需要向谷歌申請一個API 密鑰,將該密鑰寫入HTML代碼中,然后依據要求上傳數據,就可以將包含了屬性數據的谷歌地圖嵌入本地頁面[11]。在交互地圖構建過程中,可以使用地圖平臺既有的功能和設計,也可以進行定制開發,比如censusviewer.com交互地圖就是對Bing地圖進行定制開發后建立的。有一些專門的公司或產品提供定制化交互地圖搭建服務,如MapsAlive、AltaMap、BeyondGeo。大部分交互地圖提供JavaScript API、靜態地圖API、地點檢索API、地理/逆地理API、路徑規劃API等功能,部分地圖提供特色功能,如百度地圖、騰訊地圖提供了街景圖像API;百度地圖、谷歌地圖和Bing地圖提供了批量算路(RouteMatrix)功能[12]。圖書館可根據不同地圖所具備的功能做出選擇。根據屬性數據的存放位置可以將地圖數據劃分為云地圖數據與本地化地圖數據兩種,前者需要將屬性數據上傳到第三方地圖服務器中,后者則將屬性數據保存在本地。云地圖數據的可視化實現相對簡單,對建設單位的技術要求不高,但本地化地圖數據則有利于實現個性化定制。
在城域圖書館建設中,可以用來對屬性數據進行定位的數據主要有3類:讀者位置、圖書館位置及與圖書有關的位置,分別能生成不同的交互地圖。讀者位置包括讀者辦證時提交的地址數據、讀者登錄網站或數據庫的IP地址及讀者的實時位置(GPS)等,可生成的交互地圖包括辦證用戶來源分布圖、外借文獻分布圖、活動參與讀者來源圖、OPAC查詢分布圖、網站或數據庫使用分布圖等。圖書館位置指圖書館及服務點所在的地址。利用圖書館位置,可以生成圖書館布點圖、圖書館資源分布圖、圖書館服務分布圖、ATM分布圖、汽車圖書館停靠圖等。與圖書有關的位置主要指與圖書本身有關或圖書內容中的地理元素,如照片的拍攝地、圖書的著述地或出版地、圖書中的地點要素、作者的出生地等,可生成反映不同地域要素的交互地圖,這在數字人文中應用較多。
只有在系統與用戶之間建立起豐富的交互手段,才能發揮交互地圖的各項功能。通常情況下,交互地圖應能允許用戶選擇數據定制地圖,并提供從地圖到數據的獲取和探究,以及提供用戶對地圖本身的操作。第一,數據選擇能幫助用戶創建自己的數據集,建立個性化地圖。比如Censusviewer.com就提供了良好的數據選擇功能。針對數次人口普查,Censusviewer.com提供年齡、性別、民族、選區、郡縣等數據篩選標準,每個標準下又細分為多個篩選條件,讀者可選擇單一條件,也可以選擇多個條件,符合條件的數據將被顯示在界面左側的地圖上。數據選擇功能可有效提高交互地圖對用戶的有用性。例如,城域圖書館布點圖若能提供基于開放時間的篩選條件,用戶就可以選擇只顯示開放時間符合自己要求的服務點。在圖書館服務中,有時用戶需要將數據精確到單一主題甚至個體文獻,因此圖書館交互地圖的數據選擇功能還應能提供檢索服務,實現檢索定位,如世界數字圖書館、中國家譜知識服務平臺。第二,基于地圖的數據獲取和探究提高了地圖對讀者的有用性。基于地圖的數據獲取指POI(Point of Interest)檢索,即通過對地圖的操作獲取符合條件的數據,包括周邊檢索、區域檢索、城市內檢索與POI 詳細信息檢索[12]。Censusviewer.com的畫圈與繪制多邊型功能、中國家譜知識平臺的“地圖劃圈瀏覽”功能均能讓用戶自由選擇區域并獲取該區域的數據,Censusviewer.com的自定義區域還可以作為獨立的篩選層保存,用于對不同類型、但屬于同一區域的數據進行選擇,方便用戶了解特定范圍內的不同數據并進行對比。基于地圖的數據探究指在地圖系統的協助下,用戶對所獲取的數據之間的關系進行多角度探索,如通過路徑計算獲取到達目的地的最佳路線。不過由于功能局限,平臺不可能設置多種算法對數據之間的關系進行揭示,因此平臺應提供數據接口,允許研究人員按照自己的方法對數據關系進行二次挖掘,深入了解數據之間的關聯特點。第三,地圖操作指對地圖本身的操作,如標志符號及顏色和顯示方式的選擇、區域劃分方式的選擇、地圖版本的選擇等。在數字人文研究中,由于地理數據不足,一些系統利用當代地圖顯示歷史數據[13],不方便用戶使用,但北京大學圖書館的“秘籍琳瑯——北京大學數字圖書館古文獻資源庫”就為用戶提供了多個朝代的歷史地圖進行選擇。
城域圖書館建設的一個基本要求就是通過合理布點,實現服務均等化。如何有效布點才能充分滿足用戶需要,避免服務盲點,并實現物盡其用,一直是業界探討的熱點。將圖書館資源和服務數據做成交互地圖并允許用戶對數據進行操作,有助于決策者更好地了解本區域圖書館建設和服務情況,挑選和調整圖書館布局,從而提高布點的合理性。ESRI公司利用GIS技術為圖書館設計了“圖書館決策”(Library Decision)軟件,能將圖書館的數據與相鄰社區的地理位置信息和人口統計信息對比,以便決策者了解某一區域內的讀者類型和需求特點,并借以規劃和布局圖書館分布、館藏類型等[14]。對希望建成15分鐘或20分鐘閱讀圈的城市圖書館,可以將圖書館服務點直接呈現于地圖上,以15分鐘或20分鐘的步行距離為半徑,通過在地圖上劃圈的方式就能方便地判斷出哪些區域布點不足。對于以服務人口作為布點和選址依據的城市圖書館,對比城市人口分布圖和圖書館布點圖,在地圖上選定區域后,以該區域的人口和圖書館服務點數為參數進行計算,能判斷出布點相對人口的不足之處。對于以閱讀需求作為布點依據的城市圖書館,利用圖書借閱分布圖,可以了解各地居民對圖書館的需求量,并結合圖書館的布局情況確定相應地區的服務點配置。例如,如果某地區居民的借閱量較大,其中有較大比例的借閱來自距離較遠的大型圖書館,說明該地區的圖書館無法滿足本地居民需求,居民需要從距離較遠的圖書館獲取資源,如果在短期內不具備在當地建設較大圖書館的條件,就可以適當增加服務點,以提高當地圖書館的服務能力。
城域圖書館建設應考慮資源和服務配置的均衡性。利用交互地圖的區域數據獲取功能,選擇某一區域,借助該區域的人口分布圖和資源分布圖分別獲得同一區域的人口和資源總量,就可以計算出該區域的資源配置情況,評價該地區人均資源是否滿足國際、國內或當地政府有關人均資源配置的要求,發現資源建設的薄弱之處并加強投入。也可以借助對不同地區借閱量和館藏配置的分析,尋找借閱量大但當地資源配置不足的地區,適當加強對該地區的資源投入。同時城域圖書館建設還要考慮資源方向與當地用戶需求相匹配,所提供的服務能滿足本地用戶需求。借助服務數據分布圖,如OPAC查詢來源圖、借閱分布圖等,決策者可以對不同區域用戶的需求特點和對圖書館的使用情況進行分析,從而為配置資源和服務提供參考,特別是OPAC查詢分布,能減少現有資源對用戶使用的影響,較為真實地反映用戶的需求特點。決策者還可以依據大型圖書館或全城圖書館的讀者需求分布,加強對需求集中區域的資源和服務的調整,甚至在當地建立主題圖書館,以滿足居民就地獲取所需資源和服務的目的。采購員在采購時則可以從全城使用數據中了解本地用戶對特定文獻的需求情況,或借助圖書館資源定位圖了解毗鄰圖書館對特定文獻的收藏情況,從而做出采或不采的決定。
一直以來,圖書館就將讀者研究置于重要位置,交互地圖能為讀者研究提供有力工具。例如俄亥俄州立大學圖書館利用館際互借數據,借助可視化工具Tableau,對各數據維度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揭示,其中利用Tableau的地理趨勢分析功能創建了不同地區館藏流通的交互地圖,幫助館員了解館藏流通的細節,發現需要關注的重點區域、資源類型、資源流向等[15]。基于交互地圖的讀者研究可以采用多種方法,僅借助數據的可視化呈現就能發現讀者需求和行為方面的一些特點。例如,選擇某一主題,將借過該主題圖書的讀者的位置顯示在地圖上,可以使館員了解對這一主題有需求的用戶的分布情況。再如,可以將讀者向OPAC提交的關鍵詞以云圖方式顯示在交互地圖上,借助時間、主題等篩選條件了解不同地區用戶的需求情況及變化趨勢,若某地區最近一段時期內搜索量突然增加,且聚焦在某個主題,說明該地區最近發生了與該主題有關的事件,民眾急需了解有關信息和知識。在上述公共圖書館布點與資源、服務配置的討論中均提到了將人口分布圖、借閱圖與圖書館布點圖、館藏分布圖等進行對比,這應用到了GIS研究中的空間數據疊合分析法,即在同一個空間參照系統下,將同一區域內兩個或兩個以上地理對象的數據疊合,以建立地理對象之間的空間對應關系[16]。除上述研究方法外,還可以采用第三方研究工具,對數據之間的聚合和關聯趨勢進行深入挖掘。Dimitri Gagliardi等人基于市民對意大利米蘭市的城市建設評價和反饋數據,構建了一個交互地圖,作者利用馮洛諾伊圖(Voronoi)對繪制在地圖上的數據點進行聚合分析,對評價數據進行模式構建[17],在交互地圖基礎上實現了進一步分析。
運用交互地圖,平臺可以根據用戶需求,將有關圖書館及服務點展示在地圖上,便于讀者尋找到離自己最近或最容易到達的點,實現導航功能,具體包括:第一,提供圖書館導航。即將圖書館及其服務點、ATM點、汽車圖書館停靠點等顯示在地圖上,讀者就近選擇圖書館或服務點并接受服務。廣州市數字圖書館在“圖書館之城”專題網站中利用百度地圖建立了全市通借通還服務點分布圖,以不同標志區分分館、汽車圖書館停靠點與ATM服務點,點擊標志,讀者可以查看包括名稱、地址、電話、開館時間等的信息,方便讀者就近選擇服務點。第二,提供服務導航。以活動為例,可在城域圖書館交互地圖中對全市圖書館的活動信息進行匯總,提供類型、品牌、對象、時間等的篩選條件,將篩選結果按舉辦地顯示在交互地圖上,數據標志同時鏈接到與活動有關的信息和服務,方便讀者就近參加活動。第三,提供資源定位。當讀者檢索到某本書時,系統不僅以列表方式顯示該書的“所在館”信息,而且能將圖書所在館的位置呈現于地圖上,方便讀者前往最近的圖書館。深圳圖書館之城的聯合目錄即提供了地圖定位功能,點擊搜索結果中圖書詳細信息頁的“查看地圖”,有關圖書在整個深圳地區圖書館的收藏情況就會一覽無余地呈現在地圖上。交互地圖的導航功能若能結合路線計算,根據目標地與用戶所在地推薦線路,將會更加方便讀者。
地方文獻是公共圖書館的一項重要資源,一般較大的公共圖書館都建有地方文獻室,中小型圖書館則設有專架。地方文獻涉及多種類型,如古籍、手稿、地圖、家譜、地方志、拓片、人物傳記、年鑒、地情資料等,其中不少與地理位置有關,如地圖、圖片、拓片、家譜、與地點有關的書籍等,交互地圖為揭示地方文獻提供了良好媒介。可以將當地不同機構、涉及同一地點的文獻集中揭示,當讀者在地圖中選擇某一地點時,有關這一地點的文獻就能得到統一揭示,方便讀者一站獲取與這一地點有關的所有本地資料。南京大學“南京保衛戰”專題數據庫以上海至南京沿線的衛星圖為底層地圖,在南京保衛戰涉及的關鍵節點上進行標注并添加說明,其中說明項包括當地館藏歷史文獻數字化資源、當地館藏OPAC資源及其他網絡多媒體資源,方便讀者通過地圖獲得多種來源的資料[18]。另外,還可以對地方文獻中與地點有關的信息進行挖掘,通過交互地圖揭示文獻的深度關聯,如李文化等人對南海漁民創作的民間“航海指導手冊”——更路薄中反映的航路、島礁與港口進行了提取,并將其標注在地圖上,加深了人們對更路薄及其關系的認識[19]。中國家譜知識平臺設計了家譜“遷徙圖”,以動態熱力圖的方式,根據家族遷徙的時間和地點,計算出家族的遷徙路線和后代散居地,將家族的遷徙過程完整呈現出來[5]。
圖書館是公共文化服務機構,需要及時向社會公布建設和服務數據,以表明圖書館對社會職責的履行情況。除數據列表、比例圖示、趨勢圖等常用數據展示方式外,圖書館還可以引入交互地圖,將來自全市圖書館的各類建設和服務數據實時、直觀、準確地顯示在地圖上,并根據用戶操作顯示不同類型、不同時段的數據,以有效提升本地圖書館事業數據的整體呈現力和說服力。例如,可以在當地圖書館網站點擊合計數旁設置一個地圖按鈕,點擊該按鈕,用戶就可以看到當地各圖書館網站點擊的來源分布。一些城市圖書館開展通借通還服務,允許用戶在不到原借出館的情況下將圖書直接歸還在本地圖書館,在確保用戶隱私的前提下,平臺可以在地圖中顯示不同圖書的借還路徑,揭示圖書的“旅行”線路,能更好地展示這一服務,并為配置物流提供參考。由法國文化部建立的公共閱讀觀察站負責收集包括圖書館在內的各公共閱讀機構的統計數據,目前已擁有12,000多個公共機構的數據,包括大約200個指標,涉及建筑物、藏書、文化活動、用戶、工作人員和預算等,該站根據數據來源將其展示在地圖上,呈現了全法國閱讀服務的狀況①。
交互地圖以其直觀性、準確性、及時性得到各行各業的應用,近年來圖書館也在業務建設中積極引入交互地圖,并取得一定成效。然而,目前圖書館對交互地圖的應用范圍仍然有限,大多仍局限于單館應用,且以對地方文獻的揭示為主,交互地圖在圖書館服務體系建設中的應用價值沒有得到必要的重視。在城域圖書館事業建設中,如果能有效地應用交互地圖,借助交互地圖提供的各項功能對城域圖書館的業務進行調整和優化,將顯著提升城域圖書館的發展水平,節約建設成本,實現圖書館事業的精準化服務施策,為市民提供更方便、更高效的服務。
注 釋
①參見:安妮·拉瓦爾在“提升效能、創新發展與圖書館統計”研討會(廣州,2019)上的報告《法國里昂市立圖書館數據的收集和使用(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