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古代陶瓷雕塑藝術的發展

向 穎

(南京藝術學院 南京 210013)

1 陶塑與瓷塑的起源

以陶瓷材料、工藝表現的雕塑造型藝術大致分為陶質和瓷質兩大類。先陶后瓷，瓷塑由陶塑發展而來。遠古石器時代，陶塑已開始出現。比如黃河流域仰韶文化遺址出土的陶塑鳥和人首蛇身壺器；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遺址出土的陶塑小豬等，造型淳樸天然，都是最早的陶塑。

商代青銅工藝制作需要大量的陶范，用于金屬成型的模具，這帶動了陶塑的發展。到戰國時期，制陶工藝已具備了相當成熟和系統的技術。瓷塑起源于陶塑，目前我國發現最早的瓷塑，是江蘇南京出土的三國時期的青瓷熊型燈，以及吳趙士崗墓出土的青瓷臥羊。

2 陶瓷雕塑工藝的發展

古代陶塑分為帶釉與不帶釉兩種。不帶釉為素陶，單色，主要呈現出陶泥本身燒制后的天然成色；帶釉的陶器慣以顏色稱之，如青釉陶、綠釉陶、黃釉陶等。很多古代無釉色陶塑，多是素胎著色，我們稱它們為彩陶，彩繪是一種裝飾手法，即在無釉素胎陶器表面施以礦物材料進行色彩裝飾。秦始皇兵馬俑就是古代“彩陶”的最具有歷史代表性和藝術成就的雕塑之一。素陶雕塑的造型手法一般手工即興捏塑，每一件都是與眾有差異，也有零星局部用模具壓塑成形后，整體連接，干燥后進窯燒制[1]。

唐代陶塑發展到高峰之后，瓷塑開始興旺。制瓷的原料和溫度技術的提高，瓷塑在兩宋及元明清有了杰出的成就，并逐漸在手工業行業，取代了陶瓷，普及到生活，藝術等多個領域。宋代、明代、中國出現了多個名窯，其中有宋代五大名窯：汝窯、官窯、哥窯、鈞窯、定窯。

瓷塑跟陶塑比較，首先是材料質地的區別。細膩的質地更易于塑造精致豐富的造型。瓷器釉色潔凈鮮艷，猶如青玉，給人以高貴典雅的感覺。其較高的造型表現力，除了材料工藝因素外，最關鍵的是工匠的藝術水準。南宋以后社會動蕩，很多文人志士轉向民間發展，帶動了造型藝術的發展，有一部分知識分子轉向從事自立的藝術勞作，充實了畫匠、塑匠、雕刻匠的社會隊伍，產生了很多有影響的藝術作品。宋元明清時期，“塑造”與“雕刻”藝術表現手法互為影響，同時期的木雕，竹刻、玉雕有很多加工造型特點也影響著陶瓷“塑造”的水準，如福建德化白瓷雕塑藝術、江蘇宜興紫砂雕塑藝術，其造型發展過程，可以看出各行各業相互影響的跡象。在雕塑藝術創作上的瓷質材料的運用開辟了一個新的領域，有很多瓷塑作品，進入寺廟殿堂，富紳豪宅。

古代陶瓷技術以家庭工業形式發展為主，世代進行傳授。在清代乾隆年間，開始有了專門的陶瓷官辦學堂，培養陶瓷藝人，滿足了國家生產生活需要。

3 中國古代陶瓷雕塑的藝術經典

3.1 秦始皇兵馬俑

秦始皇陵兵馬俑是我國歷史上最有藝術成就的陶塑之一，也是古代寫實雕塑造型藝術的代表之作。其工藝上集全國之能工巧匠，積各地的制陶經驗，旨在運用最高超的技術表達完美的造型。兵馬俑以素陶燒制，陶胎中空，制造工序復雜：首先通過手工打出各種不同的陶胚局部，再連接成整體，粘貼塑造局部裝飾物、修正；再整體烘窯燒制；最后再施以彩繪直至完成。局部采用了模具，壓塑成型，如腳與下肢、頭型、甲胄、武器。

今天所見大多數兵馬俑，其表面彩繪部分因長時間氧化而流失，很難看到當初彩陶的本色原型。

西北秦國的民風和強烈的“尚功”、“尚武”、“尚軍事”思想，影響和主導了秦皇陵的建造理念和兵馬俑的藝術風格。數以千計的陶俑，凝結著對健壯男性軀體內在力量的表現，規模氣勢恢宏。排開陣勢的步兵，引弓待發的弩手，牽著馬匹的騎兵，駕駛馬車的弩者，執劍雄立的將領，每個人物的裝束、服飾、發式以及身份、面容表情、身材都各有特點，無一重樣，從很多的細節微妙地神情，能看到匠人們對軍旅生活切實的感受。藝術造詣賦予了秦始皇陵兵馬俑寫實的形，鮮活的心[2]。

3.2 漢代陶俑

繼秦代之后，陶塑在漢代得到了流傳和延續。漢代政局的穩定性和包容性為文化發展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條件，休養生息的國家政策也開拓了較為寬松的藝術表現范圍。漢代延續了秦代陪葬習俗，在燒制陶塑冥器俑方面更加普及，但漢代兵馬冥器俑體量沒有秦朝的大，規模較之更小，內容更多地表現了市井生活，反映了漢代社會的繁榮昌盛。

1957年成都市出土的漢代“擊鼓說唱俑”，表現對象為市井賣藝人，稱作俳優。“說唱俑”一名源自此陶俑的姿態，其為正在表演時的情景。“只見他縮頸聳肩，右手握鼓槌，平舉于胸前，左臂環抱一只扁鼓，右腿平舉，腳掌向外，左腳踏于墩上，雙腳赤足。圓顱大臉，額頭上有數道皺紋，瞇縫雙眼，張嘴開懷而笑，實在憨態可掬，歡喜動人”，是典型的表現世俗文化的佳作，也為研究東漢社會文化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

3.3 唐三彩

到了隋唐，陶上彩釉發展到了一個鼎盛的時期。尤其唐玄宗開元、天寶年間，盛行以黃、白、綠三色為主要釉色，少數帶有紫和藍，顏色鮮艷但不透明，因其利用彩色鉛釉在燒制過程中流動而形成的淌、暈、溶等現象，表現出自然流動的藝術裝飾效果——人稱“唐三彩”。制作唐三彩的基本原料除了少數沿用過去燒成胎呈紅色的普通陶土外，大部分采用了高嶺土，它是唐以后燒制瓷器瓷土的主要材料。高嶺土成型的胎質潔白細膩，當時燒成溫度也較低，可以獲得壁薄結實的效果，與過去粗苯的器物相比，這樣輕薄結實造型新穎施釉光彩的唐三彩被很多人喜愛和收藏。在當時不僅作為生活器皿、擺件，也大量用于建筑構件、冥器俑的應用上，如三彩馬、駱駝、武士、人物、鎮墓獸等[3]。

3.4 宋代瓷塑

北宋南遷后，很多北方官窯的工藝被工匠們帶到南方，促進了南方的發展。江西景德鎮逐漸成為宋代的制瓷中心。景德鎮青瓷塑代表名作“胡人牽馬俑”，代表元代制瓷工藝巔峰的青花釉里紅，再到清代瓷工藝發展得如火如荼，都是唐以后瓷塑藝術的結晶。人物動物的瓷塑因在制作工藝方面難度比較大，產量有限，其造型簡單地用于大眾社會，如手工制動物、瓷哨等民間玩具；工藝復雜的售往高層社會，如白瓷菩薩供奉造像等。

4 結語

陶瓷工藝是一門用火的藝術。在制作加工中除了造型、表現手法、利用范模、模型印壓、注漿工藝等成型工藝外，最重要的是燒制陶瓷的方式和溫度。不但非常講究燒制的火候，對爐窯建造水準也是精益求精。每燒制一窯瓷器，火的控制直接關系成品率的高低，但無論多有經驗的匠師也難達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造型的完整和釉色的最后效果與火的使用方式是緊密聯系在一起。幾千年來，一直如此，雖然不斷進步，但陶瓷工藝仍然是一門需要研究提高的學問，陶瓷雕塑也是一門有待繼續弘揚發展的優秀造型藝術種類，是繼承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