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平,隋 杰
養老服務金融指的是金融機構圍繞全體社會成員養老相關的投資、理財、消費及其他衍生需求采取的一系列有關金融產品與服務的創新金融活動,其本質是通過金融創新保障多元化的養老需求(張棟和孫博,2019)。養老服務金融是養老金融概念體系的一部分,對應著我國養老保障體系中亟待發展的第三支柱。以養老服務金融為依托的第三支柱最能體現一國養老保障體系的“市場化”特征(鄭秉文,2018)。在我國養老保障體系尚未完善和居民的自我養老意識逐漸覺醒的背景下,養老服務金融行業未來發展空間巨大。
2016年3月21日,中國人民銀行等五部門聯合發布《關于金融支持養老服務業加快發展的指導意見》,對金融支持養老進行了具體部署,開啟了我國養老服務金融的實踐探索階段。除了養老理財、養老信托、養老保障管理等傳統的財富管理產品,監管部門還陸續批準了養老目標基金、個稅遞延型商業養老保險等新型養老金融產品的發行和試點開展。2020年5月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關于新時代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意見》明確指出,大力發展企業年金、職業年金、個人儲蓄型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然而,從實際業務量看,養老服務金融市場的發展與預期尚存差距。
伴隨比特幣的出現,區塊鏈作為一種底層技術進入了人們的視野,成為繼大數據、云計算和人工智能之后的又一項科技創新,引發了在金融、醫療、物流等諸多領域的應用研究。2016年底,“區塊鏈”首次被寫入“十三五”規劃,表明新技術助力傳統銀行突破困境成為可能。
從養老服務金融看,養老金融應著眼于個體的真實養老需求、財富積累和傳承需求以及生存目標實現需求,而區塊鏈的時間戳技術保證了生命數據的全過程記錄,為個體需求的精細化研究提供了可能(陳玉京,2018)。同時,養老服務金融資源的整合,即養老儲蓄、社保基金、住房公積金、商業保險、養老產業基金等多方的協同運作,前提是數據共享,而涉及到數據共享的業務場景天然的適合區塊鏈技術(包凡仁等,2019)。區塊鏈通過對個體的金融行為、財富狀況、信用等級等的全過程記錄,推動金融創新向個性化、精細化、自我管理的方式縱深發展,從根本上改變養老服務金融業態(陳玉京,2018),實現有針對性地對老年家庭的存貸款利率、保險費用、子女教育規劃等進行適時調整(許云云等,2018)。
區塊鏈作為金融科技創新,其在各個金融領域的應用研究被廣泛討論,但其在養老金融領域的應用研究尚少。雖然我國關于養老金融的發展不斷有政策出臺,但養老服務金融領域中的產品創新和需求培育,受國民積累水平、信息成本等約束影響,難以實現有效改善。區塊鏈的分布式記錄和存儲、時間戳等技術可以作為促進養老服務金融發展的一個突破口。以往文獻尚未對區塊鏈在養老服務金融發展中的應用做具體深入分析,筆者將以解決養老服務金融發展實際問題為導向,分析區塊鏈的時間戳、分布式存儲、激勵機制以及智能合約等技術在養老服務金融中的具體應用,并探討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的建立與發展。
老齡化的不斷加深賦予了養老服務金融廣闊的發展空間。然而,從我國具體實踐看,雖然各類養老金融文件不斷出臺,各類養老類型金融產品陸續推出,但從整體上看,養老服務金融市場遠未繁榮。究其原因,主要來自需求和供給兩個方面。一方面,國民養老意識不強導致的個人養老資產積累不足,嚴重抑制了對各類養老金融產品的需求;另一方面,養老服務金融主要是養老財富管理,涉及工作期以養老為目標的財富積累以及老年期養老資產的管理和消費,而當下的各類產品并沒有形成完善的供給體系。
1.居民個人預防性養老儲蓄不足
我國家庭財富凈值的主要構成是不動產。根據經濟日報社中國經濟趨勢研究院發布的《中國家庭財富調查報告2019》,2018年,房產占我國居民家庭財產的7成;金融資產則多以現金、活期和定期存款的形式存在,合計占比高達88%。這一方面體現了我國居民有很高的預防性需求,另一方面也體現了居民信賴度最高的金融機構依然是商業銀行。在眾多預防性動機中,“為養老做準備”占36.78%,排第二位。

圖1 2018年OECD國家家庭金融資產中現金和存款占比(%)
根據OECD的數據顯示,2018年OECD國家家庭金融資產中現金和存款的占比均低于80%,其中美國的現金和存款占金融資產的比重僅為13%,而其家庭養老資產占金融資產的比重為31.82%,主要是以IRAs,企業年金以及養老年金產品的形式持有①數據來源:中國證券投資基金協會,ICI美國養老金與公募基金市場數據。。相比之下,我國居民家庭的養老資產積累不足且主要以銀行存款形式持有。
2.家庭轉移的養老資金有限
根據國家老齡辦和民政部發布的第四次中國城鄉老年人生活狀況抽樣調查報告顯示,2014年,我國城鎮老年人保障性收入比例為79.4%,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家庭轉移性收入等非保障性收入的比例為20.6%;農村老年人保障性收入比例為36.0%,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家庭轉移性收入等非保障性收入的比例為64.0%。這說明家庭轉移在個人養老資金來源中占有一定比例,且在農村家庭養老中的作用尤甚。
然而,從撫養比角度看,隨著二孩的放開和人均壽命的延長,我國的總撫養比不斷上升。同時,近年來我國的居民杠桿率也保持持續上升趨勢,截至2019年底,我國的居民杠桿率已高達55.2%①數據來源:國際清算銀行。。這意味著,家庭撫養負擔不斷加重,因此養兒防老雖然是我國的傳統養老觀念,但從長遠來講,并不具有可持續性。

圖2 我國2013—2019總撫養比(%)
3.需求困境分析
綜上,我國居民個人用于養老的金融儲備較少且主要以存款形式持有;家庭撫養負擔和居民杠桿率的不斷加大使得養兒防老的傳統方式很難持續。總體來說,我國國民養老資金的來源分散、體量小、效率低。這種“未富先老”的現象反映了我國老齡化的人口年齡結構與現有的社會財富積累和金融安排之間的不適應,這不論是對居民養老,還是對養老服務金融的發展,都形成了很大掣肘。
1.養老理財產品
商業銀行作為居民最依賴的金融機構,養老儲蓄和養老理財產品在整個養老金融產品中占據很大比重。然而,以養老為主題的銀行理財產品與其他理財產品在產品設計和定位上并沒有體現出明顯區別。傳統的非保本浮動收益型養老理財產品在期限上和流動性上做了一定的調整,比如延長存續期間、到期自動續存以及定期開放贖回等;但一般明確5萬或10萬的投資門檻,投資期間大多1—3年,且投資范圍大都是“固收+”模式,產品設計上不能形成中長期的投資引導,即使到期自動續存,投資者并不能享受相應期限的高投資收益。凈值型養老理財產品無固定存續期,一般定位為較低風險投資,風險收益特征與一般低風險投資基金沒有明顯區別,與養老目標基金相比無明顯優勢。
2.養老信托產品
養老信托收益率較高,可以實現財富傳承和資產隔離,而且養老消費信托具有廣泛的產品外延,可以更好地銜接健康醫療、養老地產等其他養老產業。但養老信托產品最低300萬的投資門檻使其難以大規模推廣,且“3+N”模式的期限設計也不利于中長期的投資引導。
3.養老目標基金
2018年5月個稅遞延型商業養老試點開展之后,首批養老目標基金獲批發行。當下的養老目標基金基本包括:以投資者退休日期為目標的目標日期基金和以投資者風險承受能力為目標的穩健型或平衡型目標風險基金。不同于其他普通基金,養老目標基金具有1年、3年或5年的最低持有期要求,一定程度上引導了中長期投資。同時,低投資門檻、明確的養老目標和較長存續期可以實現較高的基金收益,更好地滿足投資者對資產增值的要求。截至2019年12月16日,74只養老目標基金獲批,其中64只產品已發行并宣布成立,發行總規模205.27億元,認購戶數104.07萬戶。養老目標基金發展迅速,體量大大超過稅延型養老保險,卻不能享受稅收優惠。
4.商業養老保險
理論上講,具有退休后分期領取特征的養老年金險是應對長壽風險的最佳選擇,也將是養老金融產品體系的主要構成。然而,現實中各國的年金市場的發展卻并不繁榮,即所謂的“年金之謎”。在我國,以商業養老保險為主的第三支柱起步較晚,加之人們對保險存在的傳統偏見以及金融素養不足,養老年金險的體量很小。
2018年《關于開展個人稅收遞延型養老保險試點的通知》、《個人稅收遞延型商業養老保險產品開發指引》的相繼出臺,推動了養老年金險的發展。2020年一季度,商業養老年金保險保費收入325億元,有效保單6883萬件,期末有效承保人次6758萬,積累了超過5320億元的保險責任準備金,較年初增長11.7%。截至2020年4月底,共有23家保險公司參與試點,19家公司出單,累計實現保費收入3.0億元,參保人數4.76萬人。盡管試點進展較為平穩,但業務總體規模不大,市場普遍反映政策吸引力不足。
5.供給困境分析
理論上的“完全年金化”無法滿足居民多樣化的養老需求,“部分年金化”是實踐中的最佳養老資金安排。因此,各類養老金融產品的定位可以逐漸明晰:商業養老保險(養老年金險)利用風險轉移和分散的原理為老年人存活提供基本保障,避免資產耗盡的長壽風險,但無法滿足流動性需求和遺贈需求;養老目標基金可以滿足居民享受資本市場帶來的資產增值需求,同時可以滿足一部分流動性需求;養老信托可定位于高凈值人群的養老需求和遺贈需求;養老理財產品主要用于滿足不同期限的流動性需求,適當水平的增值需求,以及較長期限的遺贈需求。
而目前來看,我國商業養老保險由于稅收優惠力度不足、養老金替代率不足、扣繳手續繁雜等原因(鄭秉文,2020)導致市場接受度較低,不能充分發揮保障長壽風險的基本作用;養老目標基金不享受稅收優惠政策,在國民金融素養不足的情況下,基金規模持續擴張的難度較大;養老理財產品的設計與普通理財產品無異,在期限與流動性的設計上,既不能滿足長期限的遺贈需求,也不能滿足老年人突發狀況的流動性需求。
區塊鏈是一種分布式數據庫技術,具有去中心化和去信任化的特點。將其植入養老服務金融體系,形成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可以從需求和供給兩個方面突破養老服務金融的發展困境。
1.針對財富消耗期群體
區塊鏈可以整合國家、機構、個人及家庭等方面的養老資源,推動養老服務金融的不斷深化。當下我國居民養老資產來源分散、體量小且利用效率不高,在粗放型的養老金融產品供給局面下,難以形成有效的金融需求。個人或家庭的養老資源整合,不僅是養老資金的統一管理,將個人或家庭的各種養老資產數據記錄在區塊鏈上,形成個體統一的養老資產賬戶;更主要的是個體多維度信息的記錄與整合,有助于金融機構進行精細化的群體細分和產品定位,進而讓有限的養老資產實現更大的效用。
資產水平、消費習慣、社保水平、家庭結構等信息的整合,可以形成養老目標維度的群體劃分,如以規避長壽風險為目標、以消費效用最大化為目標,或具有遺贈需求的養老規劃等。個體健康、從事職業、醫療記錄、家庭成員健康等信息,可以形成保險需求維度的群體劃分,如附帶醫療保障條款的壽險需求、附帶階段性撤資保證的年金險需求等。教育背景、金融素養、資產水平等信息的整合,可以形成不同風險收益偏好的群體劃分,如低風險的年金險、中等風險的養老目標基金,或者較高風險的證券組合等。
個體主動將自己的各類信息記錄在區塊鏈數據平臺上,經過其他節點(如金融機構、社保等部門)的驗證,在區塊鏈上分布式存儲。所有數據非對稱加密,個體掌握自身信息的密鑰,金融機構等作為信息的使用者可以獲得基于地址的匿名信息,用于需求挖掘和產品定位。個體主動記錄個人信息有助于獲得更精細的金融服務,金融機構利用這些真實完整的信息有助于降低調研成本和銷售成本,提高產品供給效率,實現雙贏。
2.針對財富積累期群體
彭哲輝等(2011)提到,只有將個體發展的各個階段和人口結構的各個層次聯系起來考慮,才能夠夯實老齡化政策設計的基礎。老年人的醫療健康支出問題可以通過對年輕人的健康投資和全社會生活、行為方式的轉變來改善;那么類似地,居民養老資產積累不足也可以通過對工作積累期群體的養老金融觀念培養、養老資金賬戶投資引導等方式來逐漸改善。因此,區塊鏈對于數據的全過程記錄和全生命周期覆蓋,可以用于實現對不同生命階段群體的精細化養老金融服務,最終積累更多的養老資產。
財富積累期群體需要提供更多的信息,如生命周期階段、婚姻狀況、金融資產或房產狀況、家庭結構等,這些真實完整的全過程信息有助于金融機構更準確地把握用戶的資金配置需求,進而形成針對性的養老資金規劃建議。同時,在個體信息變更與養老規劃調整的不斷交互中,形成對國民養老金融觀念的培養。此外,金融機構還可以根據數據變動分析未來養老服務金融的需求規模、特征、結構等,進而對養老金融產品進行代際調整。
1.產品優化
(1)年金產品優化
年金市場需求不旺的一個主要原因在于價格偏高。社會預期壽命的延長導致保險公司面臨系統性長壽風險,保險行業的“中介化”特征導致保險產品的價格中包含較高的傭金和銷售費用,以及保險市場的逆向選擇等是商業養老保險面臨的現實問題。區塊鏈的分布式記賬和存儲技術,為突破傳統保險業務的局限性提供了可能。
第一,區塊鏈數據的真實連續可以幫助解決逆向選擇問題。在核保過程中,保險公司可以在區塊鏈平臺上通過數據申請獲得訪問個體健康和醫療數據的權限,降低了核保費用,產品定價中的逆向選擇成本附加會相應下降,進而提高年金產品價值。
第二,區塊鏈數據的公開匿名可以優化產品設計和營銷。區塊鏈上的所有交易和數據傳播都是基于地址的,實現了數據的匿名性和公開透明。大量的真實、公開、透明的數據有助于保險公司產品的多樣化和定制設計,并實行對數據地址的定向投放和精準營銷,降低銷售成本。
第三,區塊鏈數據的公開匿名可以構建長壽風險池,發展長壽風險池年金或群體互助年金,改變長壽風險的分擔機制,個體承擔系統性長壽風險,異質性長壽風險由風險池充分分散,保險公司不承擔長壽風險,因此從根本上降低保險產品的價格。在區塊鏈的大量公開可得數據中,保險公司可以利用年齡、健康、職業等數據界定異質性風險構成,主動發起長壽風險池年金。
(2)養老理財產品優化
目前,商業銀行是居民最信任的金融機構,養老儲蓄或理財產品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占據養老服務金融產品體系的重要位置。根據養老理財產品的定位,其應滿足不同期限的流動性需求,適當水平的增值需求,以及較長期限的遺贈需求,這也應是養老理財區別于普通固定期限理財產品的顯著特點。
第一,針對流動性需求的養老理財產品。晚年期間的健康支出沖擊是大概率發生的,普通的固定期限理財產品不能及時滿足流動性需求,而凈值型產品雖然期限靈活但收益率較低,不能滿足財富消耗期群體的資產增值需求。區塊鏈上可回溯的真實完整的個體信息可以用于優化養老理財產品的動態資產負債管理。商業銀行可以在產品設計中設置智能合約,根據個體的年齡、職業信息、醫療記錄、資產結構等,靈活動態地調整理財資金在權益類、債權類或者貨幣類資產上的投資比例和投資期限,更精細高效地匹配老年人的流動性需求。
第二,針對遺贈需求的養老理財產品。這類產品一般具有較長但不固定的期限。商業銀行可以設計“固定+浮動”的產品期限體系,如“10年+浮動期限”“20年+浮動期限”等等。在固定期限時段,商業銀行可以配置較高風險的資產,而在浮動期限內,商業銀行可以利用區塊鏈的交互信息估計預期余命,智能調整資產投向和期限,實現遺贈需求的匹配與滿足。
2.動態組合
部分年金化可以避免“消費、長壽保護、遺產”的三元悖論,實現個體的終身福利最大化(王曉軍等,2017)。區塊鏈上實時更新的全過程數據和智能合約技術有助于部分年金化理論在金融產品體系中的實踐探索,實現個體、家庭、金融機構的養老資源整合。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可以根據個體信息的變更,交互生成養老配置方案,并進行程序化交易。
(1)對于財富消耗期群體
從養老目標維度,對不同群體配置不同的產品組合。基于長壽保護,系統可以根據個體信息測算預期余命,并根據其收入和社保水平做最低年金化程度的估算并配置相應的年金產品;基于遺贈需求,系統可以根據個體的預期余命、收入支出水平、資產水平等匹配相應期限的養老理財或養老信托;基于消費效用最大化,系統可以基于個體年齡、健康狀況以及群體消費特征匹配相應流動性的養老年金和養老理財的組合。此外,根據房產和家庭結構信息,系統也會將住房反向抵押貸款類產品納入到產品組合。
老年人在不同老齡階段會出現不同的收入支出特征,系統需要在基本產品組合的基礎上進行針對性的動態流動性匹配調整。對于選擇延遲退休或者有其他經營性收入的低齡老人,系統可在整個退休期間匹配流動性逐漸增大的產品組合;對于具有旅游、保健、繼續教育等需求的老人可以匹配前期較高流動性的產品組合;對于預期余命較長的老年人,系統需要匹配高齡階段較高流動性的產品以滿足可能出現的長期護理需求。
(2)對于財富積累期群體
不同于退休群體,財富積累期群體具有階段性的理財目標,但養老需求較弱。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需要為這類群體提供養老資產積累和消耗的全過程服務。系統可以根據個體的家庭成長階段、收支狀況、資產水平等預測未來養老資金需求,并結合當下的理財目標動態推介針對性的資產配置和養老積累規劃。
對單身期群體推介養老目標基金定投,充分利用復利原理積累養老資產;對家庭成長期群體推介“子女教育+養老”的組合計劃,開始配置養老年金產品;對家庭成熟期群體推介“養老+健康醫療”組合計劃,逐漸增大基金定投和年金產品的配置;對退休前群體適當推介“養老+財富傳承”計劃,配置養老理財或養老信托等具有一定固定期限的產品。
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具有明顯優點。覆蓋范圍廣,涉及到個體、家庭與金融機構的資源整合;追溯時間長,貫穿個體整個生命周期的金融安排;服務精細化,根據代際差異、群體差異以及個體差異提供異質性服務;程序動態化,隨時捕捉代際間的“收入-消費-投資”活動的變化趨勢并逐漸調整資產匹配程序。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的建立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是一個不斷加強金融體系與不可逆轉的老齡社會之間適應度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系統本身需要尋求各種機制實現系統自治,尋求縱深發展和生態優化。
在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中,個體主動貢獻完整信息,降低了金融機構的產品設計成本和獲客成本,提高金融機構利潤的同時使個體獲得更優質的養老資金安排。整個良性循環的起點,是個體信息記錄。類似于比特幣,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也可以設置一種激勵機制,向滿足要求的個體發放“養老幣”,讓其購買金融服務。激勵機制的目的很明確,一是保證系統能運轉起來,二是培養全民的養老金融意識。即,根據信息記錄的數量和完整性向個體發放養老幣,激勵更多個體記錄更多信息,維持系統的正常運轉;根據制定執行養老規劃的年齡向個體發放養老幣,激勵個體提前進行養老規劃,培養全民的養老意識,逐漸增加國民養老資金積累。
養老幣可以在系統內購買養老金融服務,可轉贈、可繼承、可交易;其價值取決于系統內金融機構提供的產品和服務質量。系統內的良性循環為金融機構不斷優化產品和服務提供長期動力,是養老幣價值穩定的根本所在。養老幣價值的穩定保證了激勵機制的有效性,吸引更多的個體進入系統,整合更多的資源,形成更廣的良性循環,逐漸形成一個開放、自治的系統。
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的自身發展是一個不斷深入的過程。從生命周期階段看,養老服務金融從老年群體的養老資產管理,到年輕群體的養老規劃和資金積累,能逐漸培養居民的養老金融觀念。從服務內容上看,養老規劃是全生命周期理財的終極規劃,養老安排與其他金融活動并不能獨立開來,因此養老服務金融可以進一步深入到整個生命周期內的所有資產管理和金融服務,包括助學貸款、購房購車按揭、保險配置、子女教育規劃等等。區塊鏈養老金融系統的不斷縱深發展,在保障了國民養老資金積累的同時,為個體提供全面的金融服務;在不斷促進金融機構優化產品服務,推動金融體系成熟發展的同時,提高了全民的金融素養。
區塊鏈可以通過增加節點實現可拓展性。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中,個體節點主動貢獻信息,其他節點如社會保障部門、金融機構、企業、不動產登記等會對數據進行驗證,保證了數據的真實性,因此金融機構可以利用公開匿名的真實完整信息提供個性化的金融服務。系統成熟運營之后,可以將業務范圍拓展到整個養老金融領域,即同時涵蓋養老金金融和養老產業金融,拓展系統生態。一方面,系統可以增加養老金管理公司、醫療用品、健康養護、養老地產等企業作為新節點,根據個體多方面的養老需求提供精準產品和服務;另一方面,養老產業的新增節點可以貢獻自身經營財務信息,金融機構可以為其提供相應的資金支持,促進養老產業的發展。系統生態的拓展,擴大了良性循環范圍,推動整個養老金融體系不斷完善。進一步地,養老金融體系還可以拓展到如文化旅游、電商、精準扶貧等領域,帶動國民經濟的發展,逐漸轉變養老僅是消耗社會資源的福利事業這一定位。
筆者分別從需求端和供給端分析了我國養老服務金融行業發展的困境,發現國民養老積累不足,養老服務金融產品缺乏精準定位和有機整合,是阻礙我國養老服務金融發展的主要原因。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借助區塊鏈的時間戳、分布式記賬、非對稱加密以及智能合約等技術,能夠整合個體、家庭、金融機構等的資金、信息、專業、渠道等資源,實現養老資金的高效利用,培養居民的養老金融意識,促進未來國民養老資金的積累,推動金融創新。在未來的發展中,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可以通過發放養老幣完善激勵機制,實現良性循環和系統自治;在服務范圍上,以優化養老安排為最終目標,深耕個體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服務,帶動整個金融體系的精準、集約型發展;利用區塊鏈可拓展的特征,將養老金金融和養老產業金融一并納入系統之中,滿足個體全方位的養老需求,擴大良性循環的系統生態,提升養老行業對國民經濟的價值貢獻,將養老從社會福利事業轉變為經濟發展的長期動力。
區塊鏈技術為養老服務金融的發展提供了新動力。然而,推動區塊鏈在養老服務金融中應用,構建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需要良好的政策環境、監管環境和創新合作。
政策上,應重視頂層設計、數據標準制定、技術研發和人才培養。首先,加強“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的頂層設計,建立健全規章制度和配套政策,鼓勵區塊鏈技術在養老服務金融業務中的實踐,將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作為“新基建”時代的重點資金投向,完善基礎設施建設。其次,制定區塊鏈技術通用標準,為區塊鏈技術提供底層基礎,加強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的兼容性和拓展性。最后,推進產學研合作,加強技術研發和人才培養,整合科研部門、區塊鏈技術企業和金融機構的技術和資源,推動區塊鏈在養老服務金融中的實踐。
監管上,應明確區塊鏈金融的法律地位,尊重科技發展規律,提高監管技術。首先,明確區塊鏈技術與養老服務金融產品融合的概念、屬性與法律地位,明確監管的切入點和著力點,為“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業務的開展提供確定空間。其次,金融監管應充分考慮“技術助力金融,金融支持養老”的創新邏輯,尊重技術發展與科技創新的發展規律,對區塊鏈技術的應用實踐保留一定的包容態度,為產品創新預留空間。最后,區塊鏈技術的應用改變了整個金融業態,傳統的現場與非現場監管也要進行數字化信息化的技術革新,保證對業務風險點的敏感性。
業務上,金融機構應加強技術合作,共同探索金融創新。一方面,金融機構與金融科技公司合作,研發區塊鏈在養老服務金融領域的實踐,開發應用場景,完善基礎設施;另一方面,金融機構之間加強合作,完善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應用場景的兼容性,共同探索區塊鏈養老服務金融系統的構建,優化產品供給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