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 長沙410081)
民族性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差異性,具有向世界流通的重要傳播價值[1]。中國傳統園林作為我國傳統文化中極具代表性的綜合藝術載體,其反映的傳統價值觀念、哲學意識、文化心態、審美情趣都體現了中國文化中獨特的民族性,是區別于其他國家且一眼就能辨別出的明確個性。對傳統園林中民族性的探討是對其“最本質、最典型的特殊性[2]”的探討。現今世界已邁入生態文明,全世界都在討論人居環境與自然環境的關系,而我國傳統園林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給出的優異答卷引發了國內外的關注與學習。在文化自信的今天,對傳統園林民族性的探討,不僅具有理論及實踐雙重價值,同時也具有向世界傳播中國經典文化的價值。
關于民族性有不少學者都曾探討過,有學者提出民族性是某一民族在其長期發展過程中,在自身地理環境、生產方式、歷史文化、風俗習慣等因素的影響下,逐步形成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文化特質[3],同時也是基于一定的文化、歷史、語言、文字等范疇上達成的共識,這種共識在傳達過程中表現出強烈個性,并具有識別性,排他性,延續性,獨立性及地域性等多重特點[4]。有學者提出歷史與心理學說,認為文化的民族性不是淵源于地理與種族,而是建基于歷史與心理。西方學者認為文化,如倫理、制度、禮俗等是民族性的,多數學者認為社會文化、精神文化是民族性[5],民族性是與人文脈絡一脈相承的[6]。
本文所討論的“傳統園林的民族性”是指在生成、發展、演變過程中,基于地理環境、生產方式、歷史文化及風俗習慣等因素賦予傳統園林能夠經受住時間考驗的本質特征,這樣的特質是能夠真正代表傳統園林區別于世界上任何一國園林的差異性,具有民族獨立性,是能夠與中國人達成精神共鳴的民族特點和民族形式,也體現著中國傳統文化中獨有的文化特質及內涵。
(1)傳統園林的演變歷程
通過對史料及古代遺存園林的研究,結合彭一剛、金學智等學者的學術成果,我國傳統園林發展的基本脈絡及流變歷程可分為萌芽生成期、積極發展期、消極停滯期及繁榮全盛期。
萌芽生成期:據《詩經》所記,先秦出現的皇家園林“苑囿”為傳統園林的雛形,多以狩獵為主,并飼有奇珍異獸,此時的園林在模仿山水的基礎上更是賦予方士神仙等想象因素;至兩漢時期發展更甚,出現了私家園林,在長安及洛陽多有建園;南北朝時期,由于社會動蕩、國家分裂、戰亂四起,士大夫階層多避世求安,在游歷名山大川之后邁入到對自然美的自覺階段,初步確立了自然審美觀,出現了皇家、私家、寺廟園林等不同園林類別。
積極發展期:隨著隋唐的再次統一,經濟繁榮及生產力的發展都促成了園林文化的興盛。至宋朝文化藝術的進一步發展,文人墨客的親自參與使園林之景與詩詞書畫等相輔相成,互為映射。
消極停滯期:元朝轉入異族統治,政治不穩定及經濟的停滯使造園活動進入消極停滯期,造園實踐及理論均無太多建樹。
繁榮全盛期:明清時期,農業手工業極其發達,經濟政治一片繁榮,傳統園林在數量規模、類型等方面都達到了空前的高潮,發展得更為精進,呈現出極高的藝術及審美價值。
從時間維度來看,造園手法歷經了從對自然山水的單純模仿到用藝術手法結合想象的對自然的人工呈現;其審美情趣由外部及道德轉向主體;造園目的也從崇尚自然轉向形神趣味。
(2)傳統園林中民族性的變化
傳統園林的發展從一定時期來看,風格有相對穩定的一面,然而從宏觀來看,園林藝術風格又是處于不斷變化之中[7],受時間、造園者的階級、地域而變化,無一致性,也隨地理人文環境而變化,無一貫性[8]。政治、經濟、思想、社會制度、外來文化等均對傳統園林的風格造成影響,隨著造園實踐活動的深化而進化,形成了不同時期的不同風格。所以,傳統園林的民族性是動態的,也是與時俱進的。影響傳統園林中民族性的變化因素分為兩點:一是人們的物質文化需求,即生產力的發展帶來的變化;二是人們的精神文化需求,其中包括了社會政治,文化,民俗,宗教等影響。需要注意的是,在傳統文化的發展過程中,會面臨多次多種文化的沖擊及融合,先進、優秀的總是強勢的一方,對另一方產生影響[9]。傳統園林在發展過程也是與時俱進的,是根據不同時代及人們的需求而變化的,但是其本質特點及內涵意蘊不會改變,都是人們對美好生活及詩意棲居人居環境的向往。
(3)中國傳統園林民族性討論的關鍵詞搜索情況
通過對中國知網(CNKI)中傳統園林的民族性相關文獻進行分析,在CNKI輸入關鍵詞為“傳統園林民族性”,僅搜索出7篇相關的期刊文獻及3篇碩士論文,分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了研究:其一,傳統園林的民族性雖然在一定歷史時期中是相對穩定的,但宏觀來看又是不斷變化的[10];其二,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統一國家,東西南北各個民族的園林均有差異,但整體在中國包容的文化體系下既呈現出不同個體的多元性[11];其三,傳統園林的民族性受中國古典哲學思想、傳統思維及社會環境的影響,體現在宇宙觀、生活觀、審美觀上[12];最后,傳統園林中獨特的民族性、民族形式及表現方式通過與西方園林的對比得以確認等[13]。中國傳統園林中的民族性是一個歷久而常新的問題,以上相關文獻均為傳統園林中的民族性的探討提供了諸多有益思路,但也可見這些文獻多發表于2017年之前,20世紀2篇,21世紀初期5篇。由此可見近幾年傳統園林中民族性的系統研究暫未有新的學術成果,但經將傳統文化中的民族性,非物質文化遺產中的民族性,傳統建筑中的民族性,傳統園林的差異性,傳統園林的特征等關鍵詞予以擴充了解,從中又可見部分章節零星地把握了傳統園林中的民族性討論,同樣也可作為進一步對傳統園林中民族性特征研究的基礎。
對于傳統園林的文獻研究按照時間線索,分為三大類別:
一、歷史文獻。雖然我國古代傳統園林的專著不多,但在很多文學作品中,如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謝靈運的《山居賦》,李格非的《洛陽名園記》、王維的《輞川集》等詩詞、小說、游記、地方志等均有涉及,使我們可從造園角度一窺不同時代造園的變化與審美的差異。此外,明代計成所著的《園冶》作為我國第一部最為系統的園林專著詳盡地將傳統園林中的營造技藝進行了系統的梳理及注釋,又如清初文震亨的《長物志》將園林中室內的陳設甚至器物擺放,植被搭配與培育都悉數記錄,體現了造園者的獨特匠心;還有李漁的《閑情偶寄》,李斗的《揚州畫舫錄》等,都對園林有章節敘述。上述傳統園林的歷史資料不僅是當時匠人在工藝上的參考,也可從文化的整體性角度出發,從與園林相關的詩詞書畫中解釋其蘊含的民族性特征,豐富其民族性的基本內涵及技術核心。
二、以傳承及研究具有中國特色的傳統營造為主要目的的文獻。如朱啟鈴帶領中國營造學社通過大量的文獻研究著有《哲匠錄》《李仲明營造法式》和《蠖園文存》等著作對傳統園林中具有民族特色的營造形式進行研究。近現代也涌現出了一大批躬身親行的研究者,如劉敦楨和他的團隊對蘇州傳統園林進行了詳細測繪與影像記錄,并著有《蘇州傳統園林》;童寯撰寫的《東南園墅》《江南園林志》《造園史綱》以及《隨園考》等一系列關于園林的考據專著,雖其記錄的很多園林已消失,但留下了豐富的測繪圖紙及照片,具有珍貴的學術價值;陳從周的《說園》從審美等獨特視角討論傳統園林中具有民族性的美學意蘊;周維權所著的《中國古典園林史》以傳統園林發展的時間線為線索,從時間維度探討園林的發展及流變特征;還有張家驥將傳統園林與當時社會發展相聯系,著有《中國造園藝術史》等。園林文化是我國特定時期集政治,經濟,文化及民族精神的高度綜合的優秀文化遺存,這一時期的文獻以園林個案考證為基礎,結合實物研究和文獻研究,清晰描述了我國傳統園林的階段特征,特別是為飽受時間及風雨侵蝕的易變園林景觀留下了諸多可參考的資料,這一階段的學術成果不僅使傳統園林的研究及探討得以延續,并且驗證了在歷史發展的不同階段,民族性雖有不同特征,但其明顯特性具有共性且區別于其他國家的園林文化。
三、對于傳統園林的探討由定性到定量的研究符合事物發展的趨勢,也可提升園林史學研究的精準性[14]。當代的諸多學者中,如吳余青將傳統園林中的美學進行量化研究,著有《園林美學數量化評價體系研究》,通過定量研究的方法進一步將傳統園林中的美學定義由模糊走向精確,為透過史料及遺存掌握傳統園林的流變歷史開創了新的視角及新的思考方向;后又有劉婉抒等學者就園林個案的入口空間視域特征進行量化研究;宋揚對園林中的視覺與空間的演繹進行了研究等均是我國學者對于傳統園林中的特殊性進行的多元探索。也有學者如刁翠翠所著《基于文化涵化的近代中西方園林交融研究》等,從文化融合的角度探尋文化沖突下傳統園林如何保存其民族性又包容新文化,并進行中國式轉變等問題。從新時代學者們對傳統園林的研究探索可見,對傳統園林的研究古往今來從未間斷,其作為一種文化,被中國人所偏愛,不僅僅因為它代表了一種理想的生活,更是植根于中國人血液中的民族性的表現。伴隨著自然環境的日益惡化,這一優秀的民族文化作為彌補自然不足的一種途徑受到人類的推崇及關注,其蘊含的民族性特色也得以研究及在世界范圍內傳播。
我國的傳統園林在特有的自然環境和文化條件作用下,逐漸形成了獨具特征的藝術形式及造園理念和方法[14]。傳統園林源于農耕文明,而農耕文明中天、地、人、物聯系密切,這四者的關系可概括為人與自然(天、地、物)的關系。我國現存的傳統園林遺存多分布于以江浙滬為代表的沿海江南區域,以北京為代表的北方區域,以成都為中心的中西部,及以廣州及福州為核心的嶺南及閩南地區,其中東部沿海與東南沿海是密度最大的地區[15]。肥沃的土壤及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一方面使先民在天時地利中得以獲得生存所需,另一方面也遭受著自然帶來的災難及挑戰,因此中國古代文化中一直對自然有著嚴肅的思考,也形成了天然的自然崇拜。《老子》言宇宙萬物是“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而主宰萬物的是“玄德”[16],對“宇宙”的探討即對包含人在內的萬事萬物的討論,而玄德即宇宙中普遍存在的客觀規律,而正是這種客觀規律影響著人們對自然中萬物的認知,是區別于西方的以人為中心的認知起點。又有“天地萬物與我并生,類也。類無貴賤。”可見古人對自然萬物的態度是平和及平等的,有更多的公平及理性。從古人與自然的親和關系不難看出中國所特有的“天人合一”的宇宙觀念,中國古典園林中已經沒有任何景物是純客觀的了,一景一物無不是古人“天人合一”宇宙觀的外化。對于中國士大夫來說和諧的自然和園林景觀絕不僅僅是一種客觀的欣賞對象更是自己人格理想乃至宇宙理想的寄予[17]。從對天人關系的探討中,可見我國的傳統園林民族性有以下幾個特點:
首先,我國哲學思想自先秦六朝時期老莊的天道是對“天人關系”的最初探討。主張“道法自然”的道家美學在以自然為宗的基礎上,進一步強調“無為”,即“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傳統園林表現中的山、水、植物、建筑四大造景要素在布置上,或大或小、或隱或現的空間組合亦和道家“曲則全”“少則得”“有無相生”等觀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奠定了傳統園林中以山水為骨架,以水體為紐帶的山、水、建筑組合關系,進一步形成了中國特色的自然山水園。
其次,我國園林的建筑體量、結構、門窗布局、色彩及植被都與所處的地理環境相適應,如南北方也因氣候不同呈現出明顯的差異,北方園林因其氣候寒冷干燥及風力較大呈現出大體量,粗壯,鮮艷的色彩與南方的溫暖潮濕,風力較小形成的輕巧通透,多滲透素雅色調形成鮮明對比[13],體現了我國傳統園林遵從自然規律,因時因地制宜的特色。且不論南北園林,中國的園林建筑多采用木質構筑,體現了中國文化中生生不息的永恒觀,園林與自然和諧共生,親近友好。
再次,傳統園林的造園活動中蘊含的生態智慧體現了區別于西方以人為先的思維模式,是在天人合一的指導下,天地人一體,人和自然萬物一體,體現了中國傳統園林中對人,對世界中的生命以及抽象的時間概念的全面觀照,這也是民族性的重要體現。
傳統園林直至明清發展至鼎盛,道德美學、表現美學及形式美學互相交織,進一步形成了我國古代具有民族性特征的園林精神。以“中心論”及“等級制”基礎上創立的社會倫理規范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主要組成部分,也是中國社會中無意識的文化原則,無形之中成為傳統園林中民族性的社會學體現[18]。儒學倫理中的首要原則“別內外,序長幼”也影響了傳統園林中的民族性空間表現[18]。一方面,使園林中建筑與自然之間呈現出明顯的人居讓步于自然的謙遜,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將美好的自然物看作是品德美、精神美和人格美的象征,在此引導下的園林美學將天地萬物與人融為一體,既寄情于山水又不縱情于園林的合度思想符合儒學精髓;另一方面,儒家的尊禮比德為代表的道德美學,其禮樂相輔的審美精神包含了“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的人文情懷,在傳統園林中表現為重視寓情于景,寓意于物,以物比德,注重從自然景物的象征意義中實現物與我的互補與共存,達成了物質與精神的高度統一。自唐朝開始,儒道禪三者綜合影響下的中國文人園林巧妙地消除了儒家與道家對應的出世與入世的對立,入世的“禮制”影響下的建筑與出世的“自然于一體”的咫尺山林成為了互補的傳統園林結構形式,也很好地詮釋了中國傳統園林中“外適內和”的民族性。
審美理想是人類長期社會實踐的產物,具有歷史必然性與民族性,同時又不乏個體的特殊性。“天人合一”是中國傳統園林的哲學基礎,而自然和諧的美學觀則是它的基本主題,體現出深厚、濃重的人文精神。“崇尚自然,師法自然”是中國園林所遵循的一條不可動搖的原則。“師法自然”不僅是在園林形式上模擬自然更重要的是追求一種自然的生活。士人們主要是通過自然的生活才對自然的美有所會心。中國造園者在創造園林的同時也創造了一種生活,創造這種生活的目的就是返璞歸真地把社會的人重新自然化[17]。檢視傳統園林審美既有研究成果發現,古人對傳統園林的審美觀點多集中于文學角度,先秦至六朝時期以陶淵明、謝靈運的“怡顏適心”為園林審美意識初期階段的代表[19],至唐宋元柳宗元繼先人之園林美學意識提出“美不自美,因人而彰”的文人園林審美真諦[20],直到明清時期園林審美理論取得了出色成就,以明代造園家計成所著《園冶》對中國傳統園林的審美表述最為完整,提出造園的最高美學境界是“雖由人作,宛自天開”是中國第一部全面總結造園原則與方法的著作,與他同時代的文震亨著《長物志》,清代李漁的《閑情偶寄》等,也都對園林審美提出了一些獨到見解[21]。
中國古典園林在文人士大夫藝術審美修養的熏陶之下從空間的形式到形態上發生了由表及里、由外而內的變化,成為多種藝術形式的共同載體而呈現在人們眼前,其形式上無不美輪美奐,形態上無不變換萬千,這使得隱喻其中的中國式空間原型愈加隱晦。在園林藝術發展日趨成熟直至巔峰的過程中,傳統園林的民族性作為一種已經升華成為中式哲學觀的原始模型體系,成為一種文化無意識的內在形態[18]。
中國傳統園林的生命力不僅在于發展,也在于多元化。中國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許多少數民族的傳統園林在特殊的地理條件、宗教、民俗中形成了獨居民族特色的形式。如藏族園林由于解放前政教合一,宗教滲透下,藏族的傳統園林所蘊含的意境更多表現出宗教內涵,塑造了自然的神性之美[11];又如云南的滇派園林在云南獨特的地理氣候,地形地貌及少數民族的文化特征中呈現出獨有的園林流派,其主要特點表現為多樣性、融合性、民族性和山水性的主要園林特色[22];嶺南傳統園林同樣作為傳統園林中地域特色的代表以其尚黑、重五行搭配,世俗題材與文人審美并重也在中國傳統園林的流派中獨樹一幟[23]。由此可見,我國少數民族傳統園林民族性或從建筑形式與建筑符號出發,尊重少數民族的風土人情,實現現代功能、結構與地方性建筑藝術的完美和諧,并同時體現民族特色與現代氣息,各有特色但也同樣符合中國傳統園林的民族性特點,分別表現在:一、中國的傳統園林具有樸素的生態意識,是基于地域性的自然環境因地制宜的民族產物,都體現了對自然環境的崇拜,甚至是神化。二、無論是哪一流派的傳統園林均將人類視為天地之所出,以“和”為首要考量,體現了中國民族性的和合之美。三、中國傳統園林在中國大地中不僅互相融合,更是互為影響,和睦發展,也體現中國傳統園林中各美其美的包容及順應。
研究中國傳統園林中的民族性,是研究中國文化在世界文化體系中的獨特性,也是維護世界文化的多元性。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中國文化中的民族性是其核心要義[24]。我國傳統園林的民族性在“天人合一”的關系探討中,在“外適內和”的社會意識下,在“師法自然”的審美情趣里呈現出獨特而又獨立的鮮明特征,而這種民族性在歷史的發展中是“與時俱進”,并產生變化的。改革開放后,海外的中國園林已多達60余座,中國傳統園林以其獨特的民族性成為一種文化記憶傳播至西方,成為一種“外交手段”,使中西方文化的差異及溝通產生可能性[25]。我國的傳統園林因其獨特的民族性特征在世界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對于當代的景觀設計者而言,向古學習更要擇其精華,學其意而非仿其形。傳統園林的發展產生源于人的需求,是哲學、藝術與科學的綜合體現,更是向世界表達了“詩意棲居”的東方宜居觀,以及傳統園林中的“融入式”審美共同構成了其生態美學的當代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