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綻放在裙角上的那些花兒
——東南亞地區筒裙的常見花卉裝飾

江西/鄧海霞 圖文

如果你到過東南亞這樣的熱帶國家，一定會對那里的熱帶植物印象深刻。同時也會對那里的民族服裝筒裙印象深刻，那些漂亮的筒裙被各式漂亮的熱帶花朵裝飾著，圍裹在美麗少女的優美線條上，搖曳在熱帶的藍天白云下，美不勝收，讓人不由得感嘆，有了那些可愛的花兒們的裝飾，生活是多么的美好，無論貧窮富貴，生命的活力在每一個裙角綻放。筒裙，顧名思義，即筒狀的下裝長裙，由手工或機器紡紗織就，圍裹在女性腰部以下，長及腳踝。由于裙頭裙腳同樣寬窄，無褶無縫，狀似布筒，故名筒裙。東南亞大部分在北回歸線以南，赤道附近，緯度較低，四季如夏，終年炎熱，有著悠久的民族歷史和民族文化。這是一個具有多樣統一性的區域，既有大陸、島嶼，也有山地、平原，氣候由亞熱帶逐漸過渡到熱帶，植物種類豐富，民族眾多，民族之間的遷徙和文化交往頻繁，這一切構成了多樣性的生活方式及豐富多彩的民族服飾文化。看似簡單的一塊長方形布塊，圍系在腰間，卻又變化出多樣的材質、款式和風格，由此形成獨具特色的民族民俗服飾文化，不僅集中反映了這一地區特有的歷史背景和文化傳統，也強烈地體現其內在深沉的民族精神。

我們知道古代熱帶地區并不產棉花，當時的布料主要是由一種木棉樹的果實炸裂后的纖維織成，叫做吉貝，吉貝是印度文Karpai 的對音，馬來語做Kapas。我國古代史書中稱這一地區用吉貝織成、圍在腰間的布塊，為“干漫”、“敢曼”等。隨著時代的發展，棉花和絲綢逐漸傳入東南亞地區，擴大了筒裙制作的材料來源，也提高了筒裙服飾的藝術價值。據元代出訪柬埔寨的周達觀《真臘風土記》記載：“布甚有等級。國主所打之布，有直金三四兩者，極其華麗精美。其國中雖自織布，暹羅及占城皆有來者，往往以來自西洋者為上，以其精巧而細美故也。惟國主可打純花布。”這一時期，柬埔寨所流行的西洋布即印度棉布。這種布在元代即已著名，《馬可波羅游記》曾記載印度默忒菲里國出產的細棉布為世界最好、最美麗、最精致之布。這種布料傳到東南亞地區后，豐富了東南亞地區的花卉紋樣，使得服裝裝飾更為精良美觀。

其中泰國大城王朝時期流行的筒裙“花樣布”（Patlai yang，泰語意為花樣繁多） 最為尊貴，這種布料由當時的官方生產，以各種美麗的熱帶花卉作為印染對象，因為花樣繁多、色彩絢爛而得名，因為當時大城還沒有掌握這種印染技術，所以需要特地送到印度去印染，因此這種布料價格非常昂貴，是貴族的最愛，至今仍然作為最珍貴的歷史文化遺產受到泰國人民的崇敬。

蓮花是東南亞地區最為常見的花卉，很多傳統筒裙都以蓮花為裝飾圖案，十四世紀老族歷史上杰出的統治者昭法昂王統一全國，建立了中南半島上最為強盛的封建帝國瀾滄王國。在明清兩代，瀾滄王國和中國保持著友好往來，瀾滄國王曾向中國進奉品質優良的棉絲織品。在故宮博物院的收藏品中有一類紡織品文物，稱為“萬象布”，因其中一件上拴一黃紙條，書“萬象彩布二十疋”的字樣，故名。據故宮博物院李英華《萬象布小考》一文考證：此萬象布是十八世紀中期的老撾產品，由安南王國(越南)在乾隆五十七年(1792 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進獻清宮。據李英華推斷，這些布匹很可能是萬象國進獻給安南國的禮物，而又由安南國轉獻給大清國。這批彩布的經緯線均為棉質、平紋組織、在白色底上印著土紅色大型勾蓮紋，幅寬30 厘米。此布構圖飽滿，織造技藝精細，充分顯示了老族人對植物蓮花的喜愛。

現今居住在緬甸撣邦和泰國北部的泰族人被稱為“泰泐”，又叫“蘭納泰”。這一地區的傳統女裝分為宮廷服裝和平民服裝。宮廷女裝主要是用絲線和金銀線紡織而成。頭部用白色布或碎花布包裹，上衣為長窄袖系帶上衣（Suea Pat），下裝為筒裙（Sinh），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金線蓮花裙（Sinh Mai Kham），蓮花裙顧名思義就是采用了東南亞地區最常見的植物蓮花作為裝飾圖案。金線蓮花裙的裙身是由金線紡織成不等距線條裙的紋樣，也有很多是等距的裙身紋樣。在裙腳上方加了蓮花圖案。金線蓮花筒裙非常昂貴，一般穿于重要場合。金線蓮花裙是貴族專用筒裙。手工金線蓮花裙能賣到20000 泰銖（合4000 人民幣） 以上。

在東南亞地區，最為常見，使用人口最多的花卉筒裙還是印尼的巴迪布（Batik），幾乎在東南亞的所有地區都可以很方便地購買到巴迪布。“巴迪”筒裙以印花聞名，體現了熱帶地區人民熱情質樸的民族特性。巴迪筒裙設計優美，圖案繁多，款式別致，有的由蠟染布制成，有的由絲綢作原料，質地不同，但大多寬而大，薄而涼爽。巴迪布其特點是布上印有多姿多彩的彩色圖案，有幾何圖形的，也有各種花鳥圖案的，有對稱圖案，也有不對稱圖案的。其色彩一般以黑、紅、黃為主色，鮮艷明快，也有以藍、褐、白為主的，看上去凝重深沉。傳統的巴迪布都是手工印染，在色彩和花型方面很有特點。巴迪布蠟染技藝已經被列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英語中Batik（蠟染） 一詞就是來源于印尼語。巴迪布制成的襯衣和筒裙可以是純棉，也可以是真絲，質地薄而涼爽，現已成為印尼的“國服”。用傳統手工繪制印染的巴迪布，做工精細，極具藝術價值，但因耗時費力，一般價格較貴。機制的棉質巴迪布，由于產量高，價格相對便宜（一塊約合人民幣50～100 元），以其經濟實惠而被東南亞平民婦女作為日常筒裙的首選。在東南亞地區還很容易尋找到巴迪布制作的現代服裝和各種工藝品，比如印尼航空公司空姐們所穿制服，就以印花的巴迪布為原料制作。街頭的各種小店里可以看到制作精美的巴迪布腰封，時尚女包等各種裝飾品，豐富了人們的物質生活。

東南亞國家因地處熱帶，常年氣候炎熱，所以穿著較為簡單、隨意、樸素，但傳統服裝筒裙仍帶有鮮明的民族特色和地域特色，色彩鮮艷、圖案豐富、實用性強。筒裙文化在歷史演進過程中不斷吸納外來文化和異族文化逐漸變得厚重豐滿。立足于構建民族文化發展的時代特征，廣納外來文化的優秀成分，才能使本民族文化特質更明顯，更有活力，更能豐富人類社會文明。

人們常說花鳥悅人性，人類的歷史有多長，花兒和人類相伴的歷史就有多長，人們在花兒的陪伴下從蒙昧走向文明，用具的裝飾也逐漸從粗糙轉向精美。人們在欣賞美麗花兒的同時，又將美麗的花兒剪影在人類日常的生活用具上，創造出了輝煌燦爛的人類文明。不論哪個民族，哪個時代，那些美麗的花兒將永遠裝點著我們的生活，綻放在我們的歷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