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藏尋花之旅
——報春花篇

云南/陳湛

報春花科拉丁名Primulaceae 和報春花屬名Primula都來自拉丁詞Primus（第一）。也許在林奈住的北歐，報春是春天最早開的野花吧。在滇藏高原，我看到的報春盛花期是在六、七月。甚至還有九月初開花的。這次滇藏尋花之旅，看到了二十多種報春。特此鳴謝貴州中醫藥大學的吳之坤老師和香格里拉的李勇老師幫忙定種。

1.苣葉報春Primula sonchifolia。花期3-5 月，果期6-7 月

五月下旬到的書松，歇了兩天適應海拔，然后就上白馬雪山了。去老路上看杜鵑開了沒，驚喜地發現杜鵑林邊，尚未融化的積雪旁，鮮亮的苣葉報春。雖然山下早已入夏，在這海拔4000 多的高原，春天才剛開始。

2. 紫花雪山報春Primula chionantha。花期5-7 月，果期7-8 月

五月底，白馬雪山下了一場大雪。雪未化盡，我又上山了。在埡口附近的坡上，紫花雪山報春已經開了，我顧不得積雪爬上坡去看。

再過一周，除了雪崩的地方，路上的雪都化了，紫花雪山報春開得到處都是，映襯著背后積雪的山峰，在料峭春風中搖擺怒放。

到六月底，高原各種春花盛開，還有幾棵遲開的紫花雪山報春在流石灘上堅挺地開著。

3.雪山小報春Primulaminor。花期6 月，果期7-8 月

雪山小報春植株矮小，在高原的春花中很不起眼。仔細看看還是挺清秀的。

4.木里報春Primula boreiocalliantha。花期5-6 月

只看到一棵，藏在杜鵑林的下面。報春屬定種得看花冠、花萼、花梗、葉子，還要解剖看花柱。顏值黨往往只顧得上拍花的大頭照，以后要改。

5.山麗報春Primula bella。花期7-8 月

四年前在普達措和碧沽天池就看見這貼地生長的小花。今年發現，白馬雪山每座山頭都有。山麗報春的花蕊不好拍，冠筒口的球狀毛叢總有些如夢似幻的感覺，不過這樣辨識度倒是很高。

6.紫晶報春Primula amethystina。花期6-7 月

又是老朋友，四年前在碧沽天池第一次見。這次在德欽和維西多地看到。鐘狀的花冠邊緣開裂，是個俏皮的小妞。

7.短葉紫晶報春Primula amethystina subsp.brevifolia。花期6-7 月，果期8 月

沿著大佬慷慨提供的軌跡在老君山刷花，刷到了紫晶報春的亞種，短葉紫晶報春，葉子果然短而寬。花序的花朵數量一般也比原種多一些。

8.穗花報春Primuladeflexa。花期6-7 月，果期7-8 月碧沽天池半路上看見的，高挑的花葶，短穗多花，莫名就覺得是穗花本種，一身正氣凜然。

9. 羽葉穗花報春Primula pinnatifida。花期7-8 月，果期8-10 月

也是在老君山看到的，和天藍的尖瓣紫堇、明黃的葶藶長在一起，都是小巧輕盈的花，點綴著厚重的苔蘚森林。

10.靛藍穗花報春Primula watsonii。花期7 月，果期8 月

靛藍的花梗特別長，花冠卻偏偏不怎么張開，像個頂著小腦殼的瘦高個。花的顏色是偏黯的紫。在葉日小路的一處小溪邊，偏花和鐘花報春從林子深處隨溪水流淌而出，鋪滿水邊的濕地。中間孤零零地長著這棵靛藍穗花報春。

11.多脈報春Primula polyneura。花期5-6 月，果期7-8 月

第一次看到多脈是去找美麗綠絨蒿未果的歸途中。看到巖縫中亮粉色的花，心情好了很多。報春有不少種用葉子特征命名，多脈是指的葉脈。

12.石巖報春Primula dryadifolia。花期6-7 月、果期7 月

在第一次看見美麗綠絨蒿前十分鐘看到了石巖報春，這樣明艷的花從石礫中開出來，本來應該多拍幾張的。架不住在美麗綠面前一切都拋到腦后去了。

13.齒葉燈臺報春Primula serratifolia。花期6 月，果期9 月

名字帶燈臺的報春多半有幾層花，就算只有一層，齒葉的顏值也是很能打的。這樣雞蛋奶油色的花，莫名讓人想起西點上的裝飾。

14. 海仙報春Primula poissonii。花期5-7 月，果期9-10 月

海仙報春惦記好幾年了，今年總算趕上了盛花期。伊也是燈臺組的。那種嬌艷欲滴的顏色，實在是青春無敵呀。我蹲在花海邊，在晨光和夕陽里，拍了一張又一張。

15.偏花報春Primula secundiflora。花期6-7 月，果期8-9 月

白馬雪山的花海里，灌木有杜鵑，草花有偏花報春和鐘花報春。偏花花期早一點，五月底六月初就零星開放了。伊喜歡長在溪水邊，臨水照花，平添一段風韻。

等到六月底七月初，成片的偏花潑灑開來，那才是真正的花海。從林緣順坡流淌到溪邊，讓初次見到的我瞠目結舌。

16. 鐘花報春Primula sikkimensis。花期6 月，果期9-10 月

鐘花也是報春里的大路貨，相對廣布，開起來肆意汪洋。今年的第一朵鐘花是藏歷四月十五那天看到的，跟兩位師傅去飛來寺燒香的路上。過了一個月，就開成花海了。

17.厚葉苞芽報春Primula gemmifera var.amoena。花期5-8 月，果期8-9 月

雖然不及偏花和鐘花的規模，厚葉苞芽報春也能開成片。伊的顏色清淺一些，六月初初開時似乎還帶著一絲早春的涼意。等到七月初快開殘時，顏色也變深一些了。

18. 雅江報春Primula involucrata subsp. yargongensis。花期6-8 月，果期8-9 月

兩年前的七月去川西時，在巴朗山路邊看到很多雅江報春。今年在白馬雪山竟然只看到一小片。

19.雜色鐘報春Primula alpicola。花期7 月

七月底在色季拉山看見雜色鐘報春，淺淡的米黃色。據說還有紫色的和白色的，沒見到。

20. 巨傘鐘報春Primula florindae。花期6-7 月，果期7-8 月

巨傘鐘報春和雜色鐘報春長在一起。以前看圖片時不容易區分鐘花報春和巨傘鐘報春，看到實物了才明白為啥大佬們都說要看氣質。巨傘的植株比鐘花高大粗壯，花色也深一些，葉子更是大得多。

21.黃甘青報春Primula tangutica var.flavescens。花期6-7 月，果期8 月

快到東達山埡口時拐進了一條小路，找找有啥花。在杜鵑矮灌叢里，一枝黃花探出頭。我知道是報春，但不知道種。因為長在灌叢里，葉子沒拍到，回來后請教專家定種也很頭疼。姑且定為黃甘青報春吧。

22.折瓣雪山報春Primula advena。花期7-8

還是在色季拉山看到的。這樣完全反折過來的花瓣，讓人印象深刻。不知道進化出這樣的形態是為啥。難道是為了方便授粉昆蟲，不用爬進來就能采集花粉花蜜？

23.條裂垂花報春Primula cawdoriana。花期8 月

在色季拉山收獲的第四種報春。盤山而過的318 國道上，車流不息。就在路邊的土坡上，開著一片條裂垂花報春。這流蘇般的花冠裂片不容錯認。幾乎每朵花的花冠筒基部都有個洞，據說是懶得鉆花的昆蟲直接把蜜腺外的花瓣咬破，從破洞處采蜜。

24. 無粉頭序報春Primula capitata subsp. sphaerocephala。花期9 月

九月初重訪白馬雪山時，吃驚地發現竟然有一種報春在開，無粉頭序報春。這究竟是報春還是報秋呀？報春花屬有500 種，沿喜馬拉雅山兩側至云南、四川西部是該屬的現代分布中心。我國有293 種21 亞種和18 變種。作為一個野花控，在中國真幸福。

25.茴香燈臺報春Primula anisodora。花期5-6 月

用茴香燈臺報春結束本篇，不是因為伊最美，而是因為這一片分布地是我發現的。那天本來想跟李老師他們去白馬雪山埡口那邊看墊紫草，結果沒成行，有點郁悶。師傅帶我上山去轉轉，下山時走老路，我爬上一個小坡，四年前在那兒見過成片的西南鳶尾。看過鳶尾，我接著往坡上面走，隨便瞅瞅，沒走多遠便瞄到了幾朵深紅色的小花。拍了照片發到群里問，李老師說這是他今年的目標種，茴香燈臺報春，他正不知道上哪兒去找呢。據說專業人士也不知道這里有分布。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只要上山必有收獲，各種野花控的座右銘紛紛涌上心頭。這一刻是我作為一個純業余野花控的高光時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