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的清明螺

匡天龍

我的家鄉是湖北洪湖。清明節前后，螺螄是家鄉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此時的螺螄，肉質肥嫩，最適合烹制美食，因此民間有“清明螺，賽肥鵝”的說法。

螺螄是水鄉的常見之物，在河塘溝渠間隨處可見，一顆顆青如翡翠、狀如玲瓏寶塔。為了讓一家人吃上時鮮，父親會用特制的網（家鄉話叫“耥網”）去河里網螺螄（家鄉話稱“耥螺螄”）。父親穿著長筒雨靴，站在河灘上，將這種特制的網慢慢推下河塘，直到手握竹竿的末端才停止推竿，然后站在原處靜候，待聽到咚的一聲，便迅速拽網。網出水時，父親會先在水中來回晃幾下網，篩去泥沙，網中剩下的就是螺螄。只需小半天，父親就能收獲不少螺螄，估摸自家吃不完，便分給左鄰右舍。

剛網出來的螺螄，要在盛滿清水的盆中養一兩天，母親還會往盆中灑一些菜油。此時的螺螄，仍會像原先在河塘溝渠中一樣緩慢爬動或吸附在盆壁上。它們聞到菜油的味道后，便會慢慢吐出穢物。網螺螄比較費力，是力氣活。剪螺螄和挑螺肉則非常繁瑣，是細致活。好在我們一大家子，人手眾多，干得倒也利索。

螺螄的燒法很多，家鄉最常見的燒法是醬爆螺螄。用大火燒熱鍋后，母親將洗凈的螺螄倒進鍋里，一股河鮮特有的香味撲面而來。不一會兒，母親就將一大盆誘人的醬爆螺螄端上了餐桌。一家人手筷并用，吸吮聲頓時此起彼伏。香辣的螺螄肉混著螺螄殼里的湯汁，一股腦兒被我們送入口，那味道真是鮮美極了。

“一味螺螄千般趣，美味佳釀均不及。”醬爆螺螄香辣誘人，春韭炒螺肉則味美撩人。嫩春韭、肥螺螄，本是兩樣尋常的食材，在春暖花開的季節相遇，不僅能讓我們吃出鮮嫩的春天味道，而且能讓我們感受到清新的鄉土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