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購”這條路，你還要走嗎？

張影

近日，日本政府敲定方針，欲在2022年稅制改革時調整外國人入境免稅購物的計劃。日媒曝光的細節顯示，此次調整中，把現行外匯法中規定的只要是“非居住者”就可免稅購物的條件，縮小為擁有在留資格90天以內的“短期逗留”游客等。而根據日本政府的界定，留學生、技能實習生、研究生等長期留日的外國人，以及由于工作等原因在海外的日本人都屬于“非居住者”。也就是說，這部分人將不再能利用入境半年內的免稅福利。

這一新政策的出臺，讓不少人認為在日“代購”生意將遭受打擊，其實，對于遍及全球的“代購”產業來說，這樣的限制已經不再新鮮，未來，這一行業也將遭受越來越多的限制。

日本2018年7月起的現行免稅制度顯示，一般物品（家電、工藝品、皮包等）或者消耗品（食品、水果、化妝品等），合計金額在5000～50萬日元，即可享受免稅優惠。這些免稅購物的產品必須帶出境外使用，并且不可以轉售。如果被發現違反，就會被國稅廳追征消費稅。

2020年4月，日本國稅廳首次引用了顧客信息電子化的機制，同年10月開始在日本各地普及。隨后發現許多留學生以及一些“非居住日本人”存在可疑的“爆買”（binge buying）現象。

據日媒報道，截至2021年6月，日本境內3萬家免稅店的消費記錄顯示，約2.6萬人在免稅店消費了400萬日元。其中，1837人購買了超過100萬日元的免稅商品。69人的免稅消費記錄為1億日元。《讀賣新聞》報道稱，“80%以上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等簽證持有者”，超69人購買1億多日元商品，購買額最多的一位顧客，購買了3.2萬份免稅商品，價值12多億日元。甚至有些日本人會在半年免稅期間到期后出國再回國，繼續重復購買免稅商品。

在東京一家百貨商店向日本國稅廳遞交的消費記錄中，多次出現了免稅消費額在49.5萬日元的紀錄，直逼免稅購物的上限。化妝品、電子產品、奢侈品等是免稅購物記錄中出現最多的商品。而這些物品也是“代購”的重點商品。

對此，日本國稅廳認為，長期留日外國人群體以及一些“非居住日本人”花費如此高昂的價錢購買免稅商品的行徑很“不尋常”，有理由懷疑其中的一些人將免稅商品，比如以稅后價格或者加價等進行倒賣，賺取其中的差價。而日本國稅廳引入顧客信息電子化的記錄，就是為了嚴打偷稅漏稅的行徑。

《環球時報》的報道則顯示，“新生簽證（指入境半年之內的學生簽證）”已“奇貨可居”，由于免稅店的工作人員會嚴格審查簽證日期，只能使用真實簽證，因此有人就打起了“新生簽證”的主意，開始大規模租借留學生的簽證。特別是疫情當前，新一批留學生無法入境的情況下，即使什么都不買，租借“新生簽證”一方也要預先給留學生支付至少20萬日元的“租借費”。

不過，對于真正在“代購”的留學生和一些經常從事這類生意的人來說，即便沒有“新生簽證”，這似乎并不是什么難題，因為原本大家也只能享有入境后半年的免稅優惠，因此在對外銷售時，報價已經包含了消費稅、運費等成本，并不會因為免稅優惠而降價，這樣做也是為了長期考慮，以免日后提價造成客源流失。化妝品、日用品等并未受到太大影響，奢侈品箱包、衣物等則由于本身價格高昂，10%的消費稅也是相當可觀的一筆金錢，可能會在價格上有所提升。

在日本政府出臺這一新政后，就有不少人提醒留學生，“代購”可能會被認定為打工行為，從事代購或將面臨被取消留學簽證的風險。除此之外，大批量的“代購”很有可能已經踩到了我國法律的紅線。

如果你的朋友圈里有幾個“代購”，他們最擔心的除了運輸外，就是“被稅”，即過海關時物品被認定為非自用，需要掏出高額的稅費才能“過關”。能成功“過關”省去不少成本自然是好，但這其中卻包含著巨大的風 險。

對于想利用“代購”賺些生活費，甚至是做成了一門長期生意的留學生來說，最可能違反的法律是《刑法》中的走私普通貨物罪，主要是違反海關法規，逃避海關監管，偷逃應繳稅款的行為。偷逃應繳稅額是該罪的最重要特征。如果累計數額較大（10萬元以上不滿50萬元），長期多次偷逃應繳稅款，執法機關就有可能查詢代購記錄，整理未繳納稅款數額，據此認定是否達到犯罪標準，并予以處罰。如果達到犯罪數額標準，海關偵查部門可以刑事立案。

2021年12月3日，鄭州市人民檢察院就舉行了一次公開聽證，對一位因直播“代購”而涉嫌犯罪的留學生決定相對不起訴。這位在西班牙留學的學生，從2020年8月起，在某網絡平臺開設網店，以直播代購方式在西班牙向國內銷售奢侈品牌的箱包、鞋帽，通過某物流公司將貨物走私入境再銷售牟利。2020年8月至11月間，共偷逃海關稅款共計19余萬元。鄭州市檢察院第四檢察部四級高級檢察官表示，這名留學生違反海關監管，走私普通物入境，偷逃應繳稅額，其行為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款項規定，應當以走私普通貨物罪追究刑事責任。

幸而，檢察院審查時考慮到這名學生犯罪情節輕微，參與犯罪時間短，具有坦白情節，將偷逃稅額的違法所得主動上繳，且是初犯、無違法犯罪前科等具體情況，最終依法對其從寬處罰，作相對不起訴處理。

從這起案件中我們可以看到，數額達到一定程度的“代購”行為，一旦被認定為走私，勢必面臨高昂的法律代價。如果留學生僅是為親朋好友代買些東西尚可，若真的把“代購”當成了一門生意，不僅浪費本應花在學業上的寶貴時間，還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中外合作辦學日益成為留學的新熱門選擇，海南省成為引進國際教育的重要試驗區，與幾十所國外優秀高校達成合作，不少人也將目光投向了海南免稅區。

海南免稅區成立后，近幾年來非法離島代購行為頻頻出現，也促進了相關規定的出臺。12月5日，《海南自由貿易港免稅購物失信懲戒若干規定》在海南省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官網公布，自2022年1月1日起施行。該規定明確了免稅購物嚴重失信主體認定標準。這意味著，免稅購物嚴重失信主體將被懲戒。

2021年4月，海關總署副署長張際文曾在國新辦發布會上說，海關在近兩年時間內開展了11輪打擊海南離島免稅“套代購”走私專項行動，共打掉66個走私團伙，總案值約2億元。2020年7月至2021年4月，已依法對8000余名參與海南離島免稅“套代購”違法行為的個人，限制其三年內不得享受離島免稅購物政策。

總而言之，在這樣的“灰色地帶”游走的“代購”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滑向真正犯罪，出國留學的目的終究不是掙錢而是完成學業，想要做這一行的同學們，可要三思而后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