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天敬祖，國泰民安
——北京天壇公園

文/李 偉 圖片提供/壹 圖

說到天壇，您會想到什么呢?一定是那座三層藍色琉璃瓦頂的圓形大殿——祈年殿。祈年殿起源于1420年明永樂皇帝修建的大祀殿。嘉靖年間，皇帝采納“古者祀天于圜丘，祀地于方丘”的建議，設立四郊分祀制度，在大祀殿南建圜丘祭天，北城建方澤壇祭地，東城建朝日壇，西城建夕月壇，并將圜丘改名天壇，方澤改名地壇，大祀殿改名大享殿。清朝乾隆皇帝擴建天壇，將大享殿改名祈年殿。

經過明清兩代建設的天壇，周延十余里，其4 倍于故宮的面積上，只有寥寥幾處建筑，把中國哲學對“無”的理念詮釋到極致，讓人感覺浩然天地之間，個人的渺小，宇宙的宏大，天人對話的可及，穿越歷史的可能，是古代中國人宇宙觀的集中體現。

這寥寥無幾的幾座建筑，沿南北中軸線，主要是構成圜丘壇的圜丘、皇穹宇和構成祈谷壇的祈年殿、皇乾殿，以及連接兩壇的丹陛橋。

圜丘

圜丘是明清帝王冬至祭皇天上帝的地方。從周朝開始，冬至祭祀神靈就成為我國的一項重要活動，冬至祭天也是農業立國的重大國家典禮。由此，圜丘雖然是一座簡單的建筑，卻承載了重大的寓意。

初建時圜丘為三層藍色琉璃圓壇，清朝擴建改藍色琉璃為艾葉青石臺面，漢白玉柱、欄。三層圓壇，每層四面出臺階各九級。到最上層，中心為一塊圓石(也稱天心石)，內圈鋪扇面形石塊9 塊，然后以9的倍數依次向外延展，第二圈18塊、第三圈27 塊……直到最外圈81塊。欄板、望柱也都為9 或9 的倍數，欄板上層72 塊、中層108 塊、下層180 塊，合為一年360 周天的度數，象征“天”數，暗含“九五之尊”的寓意。

每年冬至日，當皇帝在天心石上訓諭時，聲音會被周圍環繞的欄板多次反射，多重回聲疊加，形成渾厚響亮、萬眾迎合之勢，創造出“天人對話”的氛圍，完成對天地的祭拜。這是物理學知識在建筑學直至政治心理學的運用。

皇穹宇

皇穹宇是用來供奉皇帝祭天時所用牌位的建筑。它由16 根柱子支撐，外層8 根檐柱，中間8 根金柱，兩層柱子上設共同的鎏金斗拱，以支撐拱上的天花和藻井。皇穹宇殿內的斗拱和藻井跨度在中國古建筑中僅此一例。

皇穹宇殿前有甬路，從甬路北面數第一塊石板上擊一下掌，只能聽見一聲回音；在第二塊石板上擊一下掌，可以聽見兩聲回音；在第三塊石板上擊一下掌，便聽到連續三聲回音。因此，人們將這三塊石板合稱“三音石”，也有人將第三塊石板稱為“三音石”。

皇穹宇院落周圍是圓形圍墻，常有結伴的游客分別站在圍墻兩處輕聲講話，測試是否可以清楚地聽見對方的聲音。然后發現：哇！真的能聽見哦！這是因為，這座高約3.72 米，厚0.9 米的圍墻，墻面光滑齊整，弧度規則劃一，自然形成了音波折射體。所以，這道圍墻被稱為“回音壁”。

祈年殿

祈年殿是明清帝王每年正月上辛日行祈谷禮，祈禱五谷豐收的地方。“祈年”二字便是祈求莊稼豐收的意思，寄托了中國人最為核心、最為質樸的期盼，對豐年富足的美好愿望。

明永樂年間始建的大祀殿為方形大殿。明嘉靖年間，取古代“屋下祭帝”的說法改建為圓形大享殿，三層屋檐從上至下為藍、黃、綠三色。清乾隆年間修繕時將三層屋頂全部改為藍琉璃瓦，圓形屋檐，攢尖頂，寶頂鎏金。這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樣子。

整座大殿高聳于祈谷壇上。處于最下面的金絲楠木大柱由內而外分三圈排列。內圈4 根為鉆金柱，又稱“龍井柱”“通天柱”，支撐上層屋檐，上有海水、江崖、纏枝西番蓮三樣鎏金圖案，代表江山永固、吉祥如意；4 根鉆金柱所形成的開間代表春夏秋冬四季。中間12 根比龍井柱略細的名為金柱，支撐第二層屋檐，象征一年12 個月。外圍12 根叫檐柱，支撐第三層屋檐，自大殿正北柱子始，順時針將大殿分隔為12 開間，代表12 時辰。中外兩層柱子共24根，象征二十四節氣。三層柱子相加28 根，代表天上的28 星宿。

柱子支撐了大殿的全部重量。為了防止木柱傾斜，木柱與木柱之間有額枋連接。在最上層的枋與枋之間，還有8 根童(短)柱相接。童柱的設置既是為了鉆金柱更好承受來自上層屋檐的重量，也是使內圈雖然只有4 根柱子，但從外部看起來每層均有12 根柱子。8 根童柱加28 根大柱，代表36 天罡。這些數字寓意地集中使用，在中國建筑中是獨一無二的。最后，大殿寶頂之下還藏有一根雷公柱，象征君權受命于天。從下仰望金色寶頂，猶如繁星中最耀眼的明星，璀璨奪目。

而從天空俯視，整個祈年殿以寶頂為中心，放射延伸開去，至殿檐，至三層壇身、望柱、龍頭排水，構成了一個個同心圓，寓意天地相交而生萬物，產生對天地的原始崇拜。

皇乾殿

與皇穹宇功能相似，皇乾殿坐落在祈年殿以北，是一座專為平時供奉皇天上帝和皇帝列祖列宗神版的殿宇。據說，神版平時供奉在形狀像屋宇的神龕里，每逢農歷初一、十五，管理祀祭的衙署就派官員掃塵、上香。祭祀前一天，皇帝到此上香行禮后，再由禮部尚書等官員將神版恭請至龍亭內安放，然后抬至祈年殿內正位、配位等安放受祭。

丹陛橋

連接圜丘壇、皇穹宇、祈谷壇這南北中軸線上主要建筑的是一長長的臺基，叫丹陛橋，又叫神道或海墁大道。它長360 米，寬29.4米，由南向北由高1 米逐漸升至3米，因此，行走在丹陛橋上，感覺步步登高，直達天庭。

但是，丹陛橋上的路是不能亂走的，古代很有講究。中間是漢白玉大石板，叫神道，左邊是御道，右邊是王道。皇帝走御道，王公大臣走王道，神走神道。各行其道，方能天佑平安。

除了上述主要建筑外，天壇公園還有神樂署、齋宮等諸多景點。時至今日，以天壇建筑群為代表的傳統封建禮制隨著時代的洪流已離我們遠去，但作為民族文化的象征，天壇的光芒卻更加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