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 達
(華東師范大學 哲學系,上海 200241)
關于荀子人性論的定位問題,學界曾有過一場“性惡”與“性樸”的論爭,晚出的“性樸論”可以說是對傳統認識中“性惡論”的某種修正。然而若暫且先擱置這些爭議不論,不可否認的是,荀子人性論背后實有其天道觀的支撐。在此兩者的關聯中,蘊涵著荀子思想的某些本質特征,荀子之所以一直難被主流儒家所接納也與此內在相關。
誠如徐復觀先生所言:“欲了解荀子的思想,須先了解其經驗地性格。即是他一切的論據,皆立足于感官所能經驗得到的范圍之內。為感官經驗所不及的,便不寄與以信任。”[1]196荀子對人性的探討同樣基于對經驗現象的觀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2]420又如:“今人之性,饑而欲飽,寒而欲暖,勞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2]422概括言之,由生活中人們的種種表現不難看出,人皆向往優裕的物質生活,荀子即由此推斷出人生而性惡的結論。與之相似的是,孟子雖持與荀子相對的性善論,但他對人性的論斷亦是基于經驗:“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于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于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