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禮義概括《春秋》之主旨,始于司馬談的《論六家要旨》,“《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著名哲學家、社會學家謝遐齡教授近年來把學術視野投向董學,創(chuàng)獲頗多,精彩紛呈。他從禮學進路闡釋董仲舒,新見迭出,別有一番洞天而引人入勝。在他看來,孔子身當亂世,“王路廢而邪道興”,所以才發(fā)心撥亂反正。董仲舒則身當太平盛世,天下統(tǒng)一,吏治蒸蒸。從高祖到武帝初期,在整個國家機器任職的主流人才都崇尚武力與刑罰,流行的是黃老之術那種讓弱者任強者欺凌、自生自滅的治國思路。這種思路在遠古小國或許適用,漢初戰(zhàn)亂之后與民休息也還可用,但在社會財富積累之后,權貴漸興,王室富豪驕橫肆虐,在天下一統(tǒng)的郡縣制國家則難免導致社會秩序和江山穩(wěn)固被破壞的災難性后果。董子要求“在位者不能以惡服人”,可謂切中時弊,所張大的恰恰是儒家天道為仁的理念,這便“為儒家在中華民族取得永恒主導地位奠定了堅實基礎”。其“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春秋》之大義”一句應該被看作禮學的基本構架。古人心目中的天人關系,既是思想觀念,也是現(xiàn)實結構,因而神人一體、宗教與政治一體。天人、君民在一個結構中,切勿以當代思想解讀為分開的兩個結構合并成一個,也不能解讀為君主的權謀、利用宗教統(tǒng)治民眾。天、天子、民眾是一個結構中的三環(huán)。“屈君而伸天”所教育的對象是統(tǒng)治集團的成員們及其接班人,目的是讓他們敬畏上天,不要濫用權力而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