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年前如何給玉器鉆孔

桂巖

名字：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玉琮

出土地：浙江省杭州市良渚古城遺址

現藏地：浙江省博物館

年齡：約5000歲

高度：8.9厘米

在距今5300年到距今4300年，那時的中國還處于新石器時期，夏商周等王朝還沒有建立;位于長江下游太湖地區的良渚人，率先創建了具有王國性質的文明。

良渚水草豐茂，生活在這里的人們過著以農業為主，以采集、狩獵與飼養家畜為輔的定居生活。他們創建了我們至今仍在使用的農業體系——采集河道中的淤泥作為肥料，開墾大量農田，推廣石犁，開鑿水井，種植水稻、蠶豆、甜瓜等作物。

良渚人崇拜玉器，也善于制作各種玉器，良渚可以稱得上是玉器之邦。其中有一種原創的器型，也就是你看到的這種外方內圓、上大下小的玉琮。外方內圓很可能跟古人的宇宙觀念有關。遠古時代，人們已經開始觀察天地宇宙萬物，逐漸形成了天是圓的、地是方的這種原始的想象。而上大下小的設計可能是體現人仰望天空時的視角。這件玉琮反映的正是良渚人的宇宙觀，他們認為玉琮有著溝通天地的作用，這件玉琮也是祭祀時的重要器具。

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玉琮上的圖案

仔細觀看，你會發現玉琮的四面都雕刻著一種圖案，是神人和獸面的結合。神人有著倒梯形的臉、圓眼睛配著三角形的眼角、扁塌的鼻子與顆顆分明的牙齒，頭上戴著華麗的羽冠，而胳膊則夸張地做出雙臂抬起、肘部彎曲、雙手抓住神獸眼眶的威武動作。座下的神獸有著碩大的腦袋、與神人相似而被放大的五官，眼睛尤其大得夸張。相比之下，神獸的整個面部與身體都顯得嬌小。你看它仿佛安靜地蹲坐著，正炯炯有神地盯著你。

關于這個神秘的人物和他座下神獸是什么，學術界有多種不同的說法：有人認為是神話傳說中的“羽人”，有人認為是巫師駕馭猛虎的場景，還有人認為是良渚統治者的一種簡化形象的描繪。不論是什么含義，這種形象都被稱為“神徽”，僅出現在良渚高等級的器物上。

玉石的硬度頗高，在純靠手工制作的年代，這種精細打磨而且有貫通鉆孔的玉琮究竟是如何制作的呢？要知道，就當時的工藝水平而言，制作這樣一件精美的器物可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兒。

首先是切割。在良渚文化時期還沒有發現金屬，所以我們推測那時的工匠可能是采用柔性線切割的方式，也就是用麻繩、馬尾、皮條等柔性的線狀物從玉料的上端沿左右兩側向下來回拉動，過程中要搭配解玉砂。解玉砂就是礦砂，硬度比玉要高，起到輔助摩擦的作用。用線狀物混著礦砂來回拉動，作用就和鋸子差不多了，這需要工匠有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的功夫和耐心。

這樣切割的效率是很低的，而另一項操作也同樣很費時。玉琮是中空的，工匠們是怎樣鉆孔琢通玉石的呢？我們推測，工匠是用竹管或是錐體的石器加解玉砂持續轉動，從上下兩面對鉆而成的，這有點兒像不間斷地“鉆木取火”。所以玉琮的高度越高，鉆孔的時間就越長。這件“琮王”可能要鉆數年到數十年才能鉆通。

大家可能會問，這件玉琮上的神人獸面紋的細節很豐富，既有平行的凸棱、圓圈等，又有纖細的刻畫，究竟用什么工具才能完成呢？目前還沒有明確的定論，等待著后人去探索、發現。

玉琮是良渚文化的典型器物，從造型到紋飾，每一步都耗時耗力，在生產力并不發達的新石器時期，人們為什么要制作如此復雜的器物呢？

這是因為良渚城中生活著高高在上、君權神授的君主與貴族，也生活著平民百姓和奴隸，國家的雛形已初現端倪。良渚城內有一系列由人工建成的“超級國家工程”，例如莫角山上遺存的宮殿基址，反山、瑤山、匯觀山上的豪華墓葬，城外的大水壩等，這些都向我們訴說著良渚君主與貴族的豪華生活。

而這一切，如果沒有高度統一的精神信仰是無法完成的。良渚人相信神明，因此他們甘愿耗工費時去削磨與雕琢，傾全力制作玉琮，他們相信玉琮是人與神溝通的重要載體。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歷史上迎來了第一次玉器使用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