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麗華 鄭 怡
(蘭州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甘肅 蘭州 730050)
中央一號文件強調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充分發揮農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因此,村民自治是鄉村振興的關鍵所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冠病毒,做好城鄉疫情的統籌工作,特別是將疫情防控工作向農村地區下沉尤為重要。近來,傳統的鄉村治理陷入了失效的困境,在“新冠”疫情防控的背景下,許多地區開始探索鄉村治理的新模式,試圖創新鄉村治理的管理機制,激發村民的活力。鄉村“微自治”是部分地區探索出來的鄉村治理的一種新模式,是對鄉村治理內容、載體以及方式的新發展。因而,探索鄉村“微自治”的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對于鄉村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實現鄉村振興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作為鄉村治理的新模式,鄉村“微自治”是在傳統的鄉村治理陷入失效的困境下提出的,這種治理方式是一種治理主體更加微觀、治理內容更加具體的治理方式,有利于推進鄉村治理向著更深、更具體發展,從而實現鄉村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
鑒于傳統的鄉村治理方式失效的問題以及“新冠肺炎”疫情的現實情況,各地根據自身的特色及具體情況,探索出鄉村“微自治”這種新的鄉村治理模式,以更好地應對“新冠”疫情。鄉村“微自治”具有豐富的內涵和特征。
1.鄉村“微自治”的概念
“微自治”概念是學界在我國一些地方為解決村(居)民自治難題,探索將自治重心下移的實踐創新活動的基礎上提出的。[1]“微自治”是各地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對關于村民生活的大小事務實行村民民主自治的方式,是一種新型村民自治方式。“微自治”的特點是治理內容和范圍比較窄,和傳統的村民自治方式比起來,“微自治”的治理內容主要是關于村民生活的一些瑣事,治理范圍主要是以村民小組、自然村或者門棟等為獨立的自治主體的小范圍自治。“微自治”的最大特點就是賦予村民直接的民主自治權,他們能夠通過自主商議來解決村民相關事務。這大大提高了決策的民主性、科學性,并且充分保證了村民的主人翁精神。肖立輝認為,“微自治”是在基層群眾自治實踐中出現的一種新的發展趨勢,是自治主體在更小的自治單元中開展的對自治事務的自我管理和自我服務;微自治的特點主要表現為自治行為的直接性、自治主體的獨立自主性及自治事務的公共利益相關性等。[2]總而言之,鄉村“微自治”就是村民在村兩委的思想領導、工作指導下,以村民理事會、村民小組為自治載體,對和自己生活相關的瑣事進行民主自治,以保障自身的民主權利的方式。
2.鄉村“微自治”的特征
(1)微觀的自治范圍
鄉村“微自治”與傳統的鄉村治理方式很大不同在于,其自治范圍比起之前的治理方式的范圍縮小了許多,鄉村“微自治”的治理范圍主要是以村民小組、自然村或門棟等為獨立自治主體的小單元自治。這樣的治理方式以村民為治理主體,以村民會議為依托,根據本地的資源,使村民進行自我管理和自我服務,這不僅大大地增強了村民的主人翁意識,還進一步提高了鄉村的治理效率,從而有效提升鄉村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推動鄉村振興實施。
(2)微觀的自治內容
鄉村“微自治”的自治內容更加具體,它以村(居)民日常生活中的“小事”為治理對象,治理對象微觀、細小的特點是“微自治”產生的基礎;賦予村民小組等小共同體直接的民主自治權,使之由客體變為主體,由被動變主動,從后臺走向前臺。這種治理方式是村民依托村民會議,對關乎自身利益的事情進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務。關于自身利益的事情包括扶貧、水利建設、道路修建等,村民通過對這些“小事”的自我管理和服務來實現自治,這就大大縮小了實現內容自治的范圍。
鄉村“微自治”是傳統的鄉村治理方式在某些方面失靈,部分地方探索出的一種新的鄉村治理方式,鄉村“微自治”的出現,有一定的現實因素和政策基礎。
1.鄉村“微自治”的現實因素
隨著傳統的村民自治暴露出的問題越來越明顯,如:村委會干預村民自治,使村民自治實際上變成了村干部自治,縮小了村民的實際自治權,村民自治由此被異化。被異化了的村民自治不能夠充分發揮民主政治的優勢,以至于人民當家作主的地位不能夠被確保。
鄉村“微自治”是一種將自治重心下移的新型村民自治方式,在傳統村民自治問題暴露愈發嚴重時,其已不能滿足基層民主自治的真正需求和現實情況。因此,各地針對自己的地方特色,采取可行性高、適宜性強的方式實行民主自治,將自治范圍不斷縮小,形成以村民小組、自然村或者門棟為獨立自治主體的小單元自治。這就使自治的內容更加具體,村民的自治權被充分調動起來,成為鄉村自治真正的主人。
2.鄉村“微自治”的政策基礎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重大決策部署。鄉村振興戰略是新時代國家鄉村治理政策的升華,是做好“三農”工作的總抓手,也是解決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關鍵。鄉村“微自治”作為鄉村治理的新形式,將自治重心下移,激發基層自治活力,是對傳統村民自治方式的有益補充,有利于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
農村作為鄉村振興戰略的落腳點,“治理有效”的內在要求需要村級治理方式和模式在新時代作出積極回應。由于傳統村民自治的局限性,以及村民自治內容的“瑣碎性”,將其納入行政化治理體系就不盡合理了。因此,探索新的鄉村治理模式就尤為重要,鄉村“微自治”作為一種新的鄉村治理模式被提上了日程。
“新冠”疫情爆發以來,中央堅持“全國一盤棋”。鄉村是防疫的重要戰場,打贏鄉村疫情防控阻擊戰,必須要加強鄉村“微自治”的實施力度。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間,鄉村“微自治”展現出強大的積極效應,但與此同時,也存在著一定的運行困境。
疫情發生以來,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全國各地都創新了鄉村自治的方式方法,堅持用鄉村“微自治”來彌補之前傳統鄉村治理方式的不足,以更好地防控疫情,并且取得了非常大的積極效應。
1.調動農民參與鄉村疫情防控的積極性
防控疫情期間,全國各省地農村紛紛推行了鄉村“微自治”,鄉村防疫工作的重心下移至村民小組,大體做法就是將“鄉鎮——村——村民小組”負責防疫工作的事宜調整為“鄉鎮——片區——村”(原村民小組或自然村)的鄉村防疫治理架構,以自然村落為單元、以村落理事會為組織載體,充分發揮村落的資源優勢。在防疫組織治理模式上,各地鄉村積極實行“村黨組織——村落黨小組——黨員”和“村委會——村落理事會——農戶”的組織治理模式,調動了農民參與鄉村疫情防控的積極性,充分發揮了農民在疫情防控工作中的主體作用,為全國防疫工作的勝利打下了堅實基礎。
2.實現農民共同利益最大化
疫情防控期間,將工作下移到村和農戶,讓農民們親自參與到疫情防控的工作中來,這也就是所謂的“小眾民主”。這種“小眾民主”作為協商民主中的一種形式,使每個農民都參與到疫情防控事務的協商中,從而讓他們的共同利益實現最大化。農民的共同利益得到了保障后,對疫情的防控工作也具有積極影響。
3.提高鄉村基層組織疫情防控的工作效率
鄉村基層組織對于“新冠”疫情的防控工作還面臨著資源少、壓力大、基層防疫工作人員力量不足等問題。[3]針對以上幾點問題,相關部門對于鄉村基層組織的疫情防控工作采取了因地制宜的方式,開展了鄉村“微自治”:第一,將防疫工作人員及相關資源和權力下沉,加強鄉村基層的防疫力量。在鄉村,僅靠基層組織的力量抗擊疫情是遠遠不夠的,將村民調動到抗擊疫情的實踐中來,這大大加強了鄉村基層組織的疫情防控能力。第二,采取多種形式,對鄉村基層組織的疫情防控工作進行專業指導,相關部門對鄉村基層組織疫情防控工作的過激行為予以及時糾正;動員相關的專業群體參與到疫情防控中來,例如:醫生、教師、從事心理咨詢的專業人員。這就提高了鄉村基層組織在防疫工作中的效率。
在疫情防控工作中,各地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實施鄉村“微自治”取得了一系列的積極效應,與此同時,鄉村“微自治”在疫情防控中還存在一定的問題。
1.家族觀念和家長勢力強勢
鄉村“微自治”在防控疫情的實施過程中,是在熟人社會和半熟人社會這個社會背景下落實的,各地鄉村“微自治”的實踐依附于親緣、地緣及宗族情懷,受傳統的鄉規民俗的影響較深。由此可見,鄉村“微自治”是一種基于利益或者利害關系的文化共同體自治,因此,鄉村“微自治”使得自治主體只關注利害關系和實質性的結果,輕視規則,使政策難以真正落到實處,同時也擾亂了疫情的防控工作。
2.“被行政化”現象突出
各地的村民理事會作為鄉村“微自治”的協商事務的重要載體,在疫情防控中也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為鄉村的疫情防控作出了巨大貢獻。但是,在疫情防控的實際運行期間,村民理事會往往是在村兩委的行政任務轉移中處理村民的相關事務,這就導致村民理事會成了村兩委的“傳話筒”,而忽視了村民的主體地位,較少地代表村民與兩委會協商溝通,過多的成為村兩委對村民的傳話、協商中介,這種“被行政化”現象嚴重影響了村民理事會在疫情防控中的工作效率。
3.自治內容和范圍狹窄
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在《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中特別指出,推動鄉村自治重心下移是為了盡可能地將管理、服務及資源下放到基層。以村民理事會為商議村民事務的重要載體的鄉村“微自治”的自治內容主要是與村民生活息息相關的生活瑣事,因此,其自治內容和范圍都比較狹窄。例如:疫情防控期間,為在家的村民購買生活物資、藥品等。但是有的涉及到公共事務、公益事業等,村民理事會就沒有能力承擔起相關的工作,這就必須要靠村委會作為主要載體來處理這些關于村民自治的事項。
針對鄉村“微自治”在疫情防控中存在的家族觀念和家長勢力強勢、“被行政化”現象突出、自治內容和范圍狹窄等問題,相關部門必須要做好相應的對策,以防影響鄉村“微自治”的有序開展,更深者影響鄉村振興的實現。由此,在疫情防控期間,鄉村“微自治”在實踐中應該做好以下幾點:
村民小組作為村委會和村民溝通的橋梁,在鄉村“微自治”的實踐中,必須要堅持協商民主,以保證村民民主權利的實行。一方面,要避免少數“鄉村精英”的話語霸權和非理性的集體無意識抑制微自治的活力,這就要求將當代的民主觀念融入到鄉村“微自治”的事件中去,特別是協商民主,堅持平等參與、平等協商,保證村里的每個村民在商討村民事務(疫情防控相關工作)時,能夠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達成共識,這樣才能保證村民主人翁地位。另一方面,積極將協商文化融入到鄉村“微自治”的實踐中去。將協商民主和鄉村“微自治”相結合,有利于落實人民當家作主,保證村民在鄉村“微自治”的實踐中的主體地位。
鄉村“微自治”是村民理事會在村兩委會的思想領導和工作指導下,實行自治的一種方式。鄉村“微自治”的實踐落沒落到實處,最關鍵是村民理事會的作用有沒有充分發揮。而要充分發揮村民理事會的作用,就必須要賦予村民理事會相對獨立的民主自治權,并且劃清村民理事會與村兩委之間的權力邊界,讓村民理事會有足夠的權力和能力去實行村民自治,這樣才能充分體現鄉村“微自治”的自治性。
《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不僅對行政村的自制屬性給予了明確而充分的闡釋和說明,賦予了行政村充分的自治權限,而且對村民小組的自治權也給予了明確的規定。行政村和村民小組都屬于鄉村自治的形式,屬于兩個不同層面的村民自治。在疫情防控期間,既要發揮行政村的思想領導和工作指導作用,同時還要充分發揮村民小組的作用,以彌補行政村自治的不足,更好地做好疫情防控工作。
綜上所述,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間,鄉村“微自治”為疫情的防控作出了巨大貢獻。在實踐過程中,充分調動了村民防控疫情的積極性,保證了村民的共同利益,并且提高了基層組織防控疫情的工作效率。但是,鄉村“微自治”在疫情防控的實踐中還存在一些不足,例如:在實施過程中容易受到傳統的家族觀念影響,自治內容和范圍狹窄以及被行政化現象嚴重。由此,在實踐過程中必須要堅持協商民主與鄉村“微自治”的結合,加強“微自治”主體的自治獨立性,堅持行政村和村民小組共同自治的方式,以確保鄉村“微自治”在疫情期間更好地發揮作用,打贏疫情防衛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