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航,楊榮清
(安徽農業大學 輕紡工程與藝術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
《徽州縣志》中記載,徽州地區的廊橋始建于兩宋時期,大量興建和快速發展于明清時期。[1](P623)早期主要是通行功能,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們觀念和生活意識的改變,廊橋的藝術造型越來越受到當地民眾的歡迎。由于徽州自然環境多山多雨,廊架主要集中在山下的河谷溪水之上,所以造就了風雨廊橋這一橋梁形式。再加上同一時期具有特色文化氛圍的徽州建筑發展迅速,徽州廊橋的建筑手法和藝術造型都有了沿用和借鑒。因此,徽州廊橋材料大多選用小青瓦和石灰粉墻,這些材料不僅施工簡單方便而且在徽州地區有充足的資源。在這種自然條件下,造就了粉墻瓦黛、鴛瓦鱗鱗的徽州廊橋建筑。
徽商的興起和繁榮帶動徽州經濟快速發展,此時期的廊橋融入了徽商的思想情感,顯示了徽商落葉歸根、樂善好施的樸素思想。徽商作為中國明清商幫富有傳奇色彩的團體,推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也造就了徽州地區建筑藝術發展。在明清時期,受到“衣錦還鄉、光宗耀祖”等思想的影響,徽商的審美趣味走向奢靡,開始筑祠堂、造園林、修牌坊、建廊橋,并且在建筑的造型、裝飾和位置選擇等方面都格外重視。徽商的經濟成功影響到徽州地區的文化意識,促進了文化藝術發展,提高了徽州地區工藝美術、繪畫藝術、版畫藝術以及雕刻等水準,從側面推動了徽州社會的藝術性格。[2](P6)明清徽州地區工藝美術的繁榮發展,也提高了廊橋的造型裝飾藝術水平,廊橋多數彩繪和雕刻裝飾都從繪畫作品中汲取了創作元素,造就了徽州廊橋的細致精工的裝飾風格。
傳統徽州地區包括今江西省婺源縣,從資料收集到實地考察,本文研究僅限于安徽地區。據統計,安徽地區共有大小廊橋20座,分布于歙縣(8座)、黟縣(1座)、休寧縣(6座)、祁門縣(3座)和績溪縣(2座)。大多風格都與當地徽派建筑相協調,以封閉式的磚木結構為主。此類廊橋以歙縣許村的高陽橋和歙縣北岸鎮的北岸廊橋為代表。根據《徽州縣志》中的相關統計,在歷史上徽州地區的廊橋多達數百座,但歷經風雨滄桑和千百年的歷史變化,保存至今的廊橋越來越少。其中仍在使用的廊橋一般建在村口和水口或村落中心,為村民的必經之地,仍然承載著村民的日常活動。除此之外,留存下來的很多廊橋由于年久失修早已喪失了其原有的功能性,而徽州廊橋所獨具的造型與裝飾藝術也經歷了自然和人為的破壞,沒有得到很好的保護與修繕。
徽州廊橋的環境位置關系共有兩種,一種位于村落水口,另一種則位于村落中心。徽州位于村落水口的廊橋最為常見,如黟縣屏山村的下橋亭便位于村落水口,廊橋北面有村落,南面有大山,在村落入口處形成了錯落有致的序列景觀。位于村落中心的廊橋一般連接兩岸、交通頻繁,是村落重要的交通節點。如歙縣北岸村的北岸廊橋位于村落中間,是古時村里唯一連接兩岸的橋梁,成為村民來往的必經之地,現今也是村民休憩活動的重要場所。
徽州地區的廊橋根據不同的空間形式和通透性可分為封閉式廊橋、半封閉式廊橋和開敞式廊橋。[3]封閉式廊橋以歙縣許村的高陽橋和北岸村的北岸廊橋為代表,這種廊橋四面實墻圍合,充分發揮了其遮風避雨的功能,廊橋內部僅以開設的幾個漏窗來采光通風,雖無法“步移景異”而產生空間的流動感,但透過各式漏窗也使窗外的自然美景各不相同。半封閉式廊橋多為出入口兩面實墻,中間部分廊段通透開敞。如黃山市巖寺鎮洪橋,在南北兩側均為實墻入口,中間廊屋部分呈開敞狀態,兩側設有美人靠,供人們休憩賞景,這類廊橋在給人遮風避雨的同時又便于人們欣賞美景。開敞式的廊橋除廊屋內的柱子和欄桿之外,沒有任何的空間圍合,如黟縣屏山村的下橋亭,廊橋的內部空間與外部美景完全融為一體,人們坐在廊橋中視野開闊,空間通透,將周圍美景盡收眼底。可見,徽州廊橋形態各異,每種結構都將空間的合理性和實用功能巧妙結合,從而展現出別具一格的徽州廊橋造型。
1.通過空間。廊橋的作用主要是組織交通。廊橋作為連接村落兩岸的重要節點,滿足了兩岸村民跨越河流的需求,同時有些廊橋位于古代官道之上,是各地通行的必經之路,加強了村落與外界的聯系,溝通了山區與外界的交流。
2.停留空間。徽州廊橋除了交通功能之外,同時也具備休憩、行商和游娛的功能。因遮風避雨而建造的廊屋為行人的休憩創造了條件,廊橋之中常設有條凳和美人靠等設施,可供行人在橋上停留休憩,加上徽州廊橋大多建于村口,周圍山川風景美麗,久之廊橋便成為村民觀賞風景的好去處。由于廊橋上往來行人眾多,而商販的售賣地點也不固定,廊橋便成了一個承載售賣活動的重要場所。久而久之,廊橋周圍的街道也變得繁榮興盛,而廊橋也成為了商業街道的重要節點。此外,古代人并不會刻意建造村落中的公共性空間,因而廊橋也常常是承擔著茶飯娛情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場所,同時也成為了徽州地區民俗文化的物質載體。
3.精神空間。徽州廊橋的一個重要功能是祭祀功能。歙縣許村的高陽橋、北岸村的北岸廊橋和黃山巖寺鎮的洪橋在廊屋中都設有佛龕,中間供有菩薩神像,對面還設有燒香爐,供人們祈求平安,這些佛龕既代表了民間信仰又成為了民俗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廊橋還有鎖水的象征寓意,徽州百姓以水為財,講求肥水不留外人田,不能讓水輕易流失,所以在水口處建造的廊橋也多為鎖水之意,代表著徽州人民對美滿生活的渴望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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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廊橋大多因地形地勢而建,既與村落中的民居、牌坊和涼亭等建筑相互融合,交相輝映,又融入于自然環境之中,通過建筑語言的運用與周圍環境統一協調,以其古樸美麗的風韻之姿為自然環境增添層次之美。[4](P4)
1.裝飾的工藝和載體。漏窗在徽州廊橋裝飾較為多見,明朝計成所著的《園冶》中記錄了4 000余種漏窗圖案,可見漏窗作為裝飾載體的歷史之悠久,因漏窗與普通窗型不同,多為不封閉的空窗,故以“漏窗”名之。[5]徽州廊橋中的漏窗多為裝飾性的透空窗,是不封閉的空窗,窗洞被巧妙地設計成各種圖案,在具有實用性的同時也兼具裝飾效果。以徽州歙縣北岸村的北岸廊橋為例,一共開漏窗16個,其中東西兩側各開8個漏窗,東側漏窗皆為長方形,西側的漏窗有滿月、弓月、花瓶、桂葉和葫蘆等形狀。古人所作廊橋漏窗樣式多利用器物象征寓意,例如北岸廊橋中花瓶樣式的圖案意為平平安安;萬字紋的圖案寓意為福壽綿長;葫蘆樣式意為招財進寶;桂葉樣式意為葉落歸根。從漏窗望去,透出的光影詭譎變換、迷離斑駁,創造出以小見大的景觀效果。由于徽州廊橋中顧盼有致的漏窗裝飾,使得本只為采光通風的廊橋窗洞富含了不盡的風雅詩情,廊橋也不再死寂默然,而是內外景致相互融合、滲透,增添了環境的趣味性及豐富性,正以尺幅之窗,成就了無心之畫的絕美意境。[6]
建筑學家林徽因對建筑中彩繪的藝術性做出很好的詮釋:“油飾本是為保護木材而用的。在這方面中國工匠充分的表現出創造性。他們敢于使用各種顏色在梁枋上做妍麗繁復的彩繪……”[7]用彩繪的形式對建筑構件進行裝飾滿足了人們“建屋為用,美在其中”的審美需求。徽州廊橋也運用了彩繪這一裝飾形式,以動植物、錦紋和吉祥圖案為主。廊橋彩繪有三類:第一類是畫于梁枋、斗拱和天花頂之上,彩繪講求與梁柱色調和諧統一,彩繪的主要內容是人物故事和山水花鳥。在歙縣許村的高陽廊橋中,天花板上飾以游龍飛鳳的彩繪,梁枋之上飾以錦紋彩繪,使得廊橋建筑盡顯細膩精美,典雅華麗。第二類是廊橋橋頂上的青瓦彩繪,常用圖案有錦字紋、草葉紋和團花圖案等,展現出典雅柔和、優雅溫潤的藝術形象。第三類是廊橋墻壁內的彩繪,一般以神像為主,極具神秘色彩。徽州巖寺鎮的洪橋橋屋墻壁內繪有四仙神像,神像寬為0.6米,高1.1米,并寫有“善惡分明”字樣。這些神像彩繪仍清晰可見,栩栩如生,從形象到寓意都富有傳統色彩,深受當地百姓喜愛。作為美化廊橋空間的典型裝飾性藝術,彩繪既展現了徽州地區的地域性文化,傳達了當地百姓的審美意趣,又形成了廊橋使用功能與美化功能的融合通達,成為精神空間和藝術空間的載體。
匾額最早見于南朝宋羊欣《筆陣圖》,具有文學形象的匾額始于中唐,它使物象獲得“象外之境,境外之景”的靈魂和生氣,人們開始涵詠于其中,神游于境外。[8]徽州廊橋中匾額楹聯的裝飾一般會集中在廊橋顯著的位置,如廊橋入口處的門額或廊橋內外的墻面。歙縣北岸廊橋外題有“謙庵舊址”“鄉賢里”“西流毓秀”字樣。在橋內東墻北端高處還懸掛有匾額,題有“溪光山色”四字,給予這座橫臥于棉溪河之上的古廊橋秀麗典雅的意境之美。廊橋中的匾額楹聯除了營造意境之外,還有吉祥如意的象征性涵義。歙縣許村的高陽廊橋內掛有“永鎮安流”的四字匾額,相傳許村早先發過一場洪澇之災,把廊橋上的觀音神像沖得無影無蹤。當晚許村的族長夢到觀音菩薩托夢,第二天便把觀音菩薩的神像重新請了回來,并使神像坐落于高陽橋的正方位,坐南朝北,面對黃山余脈。此后,許村再未發生過洪災。“永鎮安流”之匾便由此而來,代表著保佑當地再無洪澇,福澤長存。徽州廊橋的匾額楹聯除了在內容上經過刻意的營造,在形式構造上也融入了藝術創造的成分,且蘊含著特定的含義,使得廊橋中的匾額楹聯在充滿象征意義的同時,也富有視覺美感和藝術張力。
2.裝飾的精神文化內涵。吉祥寓意是徽州廊橋的裝飾主題之一,以吉祥為主題的彩繪、漏窗和匾額裝飾都是人們對于美好生活期許的重要載體。在徽州廊橋的裝飾藝術中,彩繪取其物象屬性的比擬,漏窗以其形狀取其寓意的象征,從而體現人們對于生活富足、吉慶有余的美好愿望。歙縣許村的高陽廊橋之中游龍飛鳳的彩繪,“永鎮安流”字樣的匾額,以及北岸村的北岸廊橋花瓶、桂葉等各式各樣的漏窗,都體現了徽州百姓在廊橋裝飾中對于吉祥寓意的精神寄托。這些吉祥的觀念寓于裝飾的客觀物象之中,體現了徽州地區所特有的審美風尚。
宗教文化在民間的流傳對廊橋建筑也產生很大的影響,富含宗教色彩的裝飾題材多樣,形象優美,既包含教化功能,又有機地融合于民俗生活中。巖寺鎮的洪橋廊屋中四仙彩繪線條渾厚雄健,具有極強的藝術感染力,當地百姓將這種具有佛教道義的圖示以裝飾藝術的形式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從而求得神靈庇佑。在徽州廊橋裝飾中的錦字紋、草葉紋和團花圖案常用于橋頂青瓦之上,這些紋樣也大多來源于佛教藝術。這些彩繪紋樣極具流動之美,線條婉約自如,也都寓有堅韌不拔、幸福延綿之意。徽州廊橋將裝飾藝術與宗教信仰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在起到教化作用的同時,也將其所蘊含的文化內涵展現得淋漓盡致,可謂匠心獨運。
1.環境因素。徽州地區山高水長,石材和木材是建橋的主要材料,以石頭、石板和磚瓦為主的廊橋材料,與周圍民居和自然美景融為一體。[9]廊橋外部的白墻在經過漫長的歲月洗禮之后累積出斑駁紋理,使廊橋層次和變化更加豐富,廊橋的歷史韻味和色彩厚實感也展現出徽州廊橋的獨特韻味。廊橋內部木質結構多為橋柱、梁枋和斗拱之用,在保證橋梁結構穩定的同時,賦予廊橋形式之美。廊橋中的木質結構在起到增加壓重作用的同時,結合裝飾藝術進一步體現了木材的質感與紋理,使徽州廊橋歷經千百年仍能古色古香、風韻猶存。
2.結構形式。廊橋的平面形式主要有矩形式和節點式兩種。徽州地區的廊橋以矩形式居多,因所在村落的場地條件不同,其廊橋的體量、面積和長寬比例也各不相同。歙縣許村高陽橋長21米,寬5.3米,有廊屋七間;北岸廊橋長33米,寬4.7米,高6米,有廊屋十一間。這類以矩形的平面形式為主的廊橋接連復廊,強烈的縱深感給人以不同的空間感受和變化。除復廊廊橋之外,黟縣屏山村的下橋亭則屬于單廊廊橋,其平面形式類似于亭的正方形,這類廊橋僅有一間廊屋,是最簡單的廊橋形式。徽州的廊橋除矩形之外還有一種節點式的平面形式,這類平面形式多在廊橋入口處連接節點,增加了廊橋的空間變化,使廊橋的層次更加豐富。如黃山巖寺鎮的洪橋,在廊橋西北側和東南側各設香積兩間,香積高5.4米,寬為3米,各設有一門兩窗;在廊橋東北側設有廊屋一間,長為1.4米,高約1米。雖然徽州廊橋多以矩形的平面形式為主,節點式的廊橋較為少見,但都體現了其所獨有的建造特色和空間審美。
徽州廊橋立面和廊屋屋頂造型優美,結構豐富,裝飾性極強,在廊橋的造型結構中占據重要地位,因而也是地域文化和民族特色的重要象征。如歙縣許村的高陽廊橋,遠遠望去廊屋屋頂飛檐翹閣,有如一頂耀武揚威的宋式官帽屹立于水中,歷經千百年雨雪風霜,追憶著千百年的沉重和擔當,充滿著靈動的美感。廊橋的出入口立面墻角略有翹起,呈馬頭形狀,這一造型是根據山區木質結構的房屋容易引起火災這一特殊地理因素而設計的建筑造型。這些造就了徽州廊橋高低起伏、層次豐富的靈動造型,也寓意著整個宗族生機蓬勃,興旺發達。
徽州廊橋內部的木拱結構以穿斗式的木架構為主,與徽州民居的內部結構一致。[10]廊橋內部多以磚木結構為主,用磚筑成幾面實墻,結合徽派建筑中的美人靠結構和漏窗結構,形成一定的空間圍合性。廊橋內部的木拱結構造型簡單,線條優美,多為支撐廊橋結構而用,加以彩繪、雕刻的裝飾藝術,使廊橋內部造型豐富多彩。徽州廊橋內部所設的美人靠,可供人憑欄觀景,裝飾精美,造型獨特。如歙縣北岸村的北岸廊橋,在廊屋西側設有美人靠,造型紋飾都盡顯古樸單純,直線與曲線的巧妙結合盡顯自然主義,且建于廊橋之中,臨水一側,除休憩功能之外,也盡顯凌波倒影之趣。
3.藝術特征。徽州廊橋造型豐富,融入環境表現文化特征,構建出變化多樣、輪廓優美的徽州廊橋建筑。徽州廊橋中點的運用往往通過漏窗之中的意向形狀來展現美好,如歙縣北岸村北岸廊橋中的龜紋和六角穿梅紋等形狀的漏窗,使廊橋整體造型具有古樸之美。而廊橋內部結構中木拱結構是線條橫豎相接的組合,以簡潔明快的造型呈現寧靜和穩固之美。徽州廊橋的造型除了運用直線外,拱架結構中石拱也將優美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通過生動和富于變化的線條,彰顯廊橋的活力和動勢之美。
徽州廊橋中濃淡相宜的色彩運用猶如中國的水墨書畫,保持了其建筑材料的本色。白色外墻隨著時間的侵蝕變成灰色并附以斑駁的肌理,獨有徽州風情和水墨韻味;黛色的魚鱗小青瓦不加以任何顏色的修飾,完全融于秀麗的山川景色,將廊橋渲染于水墨徽州之中。
徽州廊橋中的空間序列隱含著流動、節奏與變幻,對應著人們的活動體驗,所以也是造型的一種形式。空間中每個韻律節點通過和不同功能的空間形式組合成不同的呼應關系。歙縣北岸村的北岸廊橋,共設廊屋11間,其中開設漏窗16個,中間廊屋設有佛龕,供人們燒香祭拜,靠北側第二間廊屋設有美人靠,美人靠設有坐凳靠背,并有外檐伸出,使廊橋建筑內外空間相通相融,達成廊橋內部與外景的交流互動。廊橋中空間形態交疊變化,使人在步移景換中體察空間流變,給人以空間上的變幻和視覺體驗,使時空一體的價值觀念與審美感受蘊含于造型之中。
意境美作為中國藝術創作和鑒賞方面一個極為重要的美學范疇,在徽州廊橋中也有體現。通過意境的營造,使鑒賞者產生情感共鳴,引起意境聯想,從而引發對意境含蘊的思考。徽州廊橋以其獨特的建筑形式與周圍的自然景致相互映襯形成一種意境美,徽州廊橋形態之中,漏窗、彩繪、匾額楹聯等一系列的裝飾藝術都通過物象、物境、意象、意境的方式表達出徽州廊橋情景交融的意境之美。廊橋通過借景抒情、情景結合的方式來傳達意境的含蘊。徽州廊橋的無盡之美伴隨著古村落至今,向人們傳遞著徽州大地的傳統文化和民俗風情。
徽州廊橋作為徽州特色建筑,是徽州人民聰明才智的反映。廊橋建筑工匠在沒有圖紙、不用鐵釘的情況下根據長期積累的豐富經驗,準確、嫻熟地將廊橋中亭臺樓閣等建筑形式組合在一起,實現了美學功能與實用功能的結合,造就了一座座古香古色的徽州廊橋。徽州廊橋外部結構集亭臺樓閣于一身,形態各異而又協調一致。內部構造通過梁、柱、枋相互銜接,組成和諧勻稱的力學結構,同時使人產生美的感受。如歙縣許村的高陽廊橋,雙拱形式不僅美觀,同時也能起到洪水分流的作用,其蘊含著深奧的力學知識,使廊橋千百年來無懼洪澇災害,歷經風雨仍能風韻猶存地展現在世人面前。這些精確嫻熟的結構建造讓后人嘆為觀止。
徽州人民在創造豐富物質文明的同時,也將他們民風淳樸、樂善好施精神文化在徽州廊橋中有所體現。比如:徽州地區的廊橋多為地方鄉紳所建,宗族中德高望重且財力雄厚的鄉紳出任修橋首事,帶領大家修建廊橋,造福百姓。這些鄉紳因此受到地方民眾的愛戴與擁護,也深刻體現出徽州人樂善好施的人性之美。再如:相傳當年洪橋所跨穎溪河將兩岸分為兩個區域,穎溪河南岸多為有錢人,北岸多為貧困人家,富足之戶在洪橋兩側建造香積,為村子供奉香火、燒香祈福之用,保佑百姓平平安安,福澤綿長。廊橋旁還常備井水,以供村中來往奔波的百姓飲水解渴。點滴之中體現出徽州人團結互助、勤勞善良的人性之美。這些流傳至今的民間故事蘊含著豐富的歷史內涵,彰顯著徽州文化代代相傳,成為珍貴的精神財富。
徽州廊橋是地方文化的現實遺存,也是研究徽州地區建筑藝術與文化特征的實物載體。通過研究我們發現,徽州地區的文化內涵隱藏于人們生活的場景與設施之中。裝飾造型藝術背后的文化底蘊從文化到理學思想指導著徽州地區的人文性格,即徽州人的勤勞、樂學、樂善好施、追求藝術品位的區域人文性格。理解徽州廊橋中造型及裝飾藝術的文化符號和元素,創造性表現藝術特征,需要真實全面的保存并延續其歷史信息及全部價值,以便用于現代建筑的實踐之中。同時,把握好繼承、保護與創新之間的關系,了解廊橋建筑中造型與裝飾的語言體系,將古建筑中的文化密碼和遺傳因子與當代人的精神文化符號相結合,才能將徽州廊橋建筑造型與裝飾中的藝術形式存活在有著地域文化精神的民間生活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