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博物館藏空首布探析

李君

中國古代錢幣大致經歷了殷商西周春秋戰國的金屬鑄幣誕生時期;秦、漢、魏晉、南北朝至隋的“兩”“銖”貨幣時期;唐、宋、元、明、清的稱“寶”貨幣時期。光緒后期機制幣全面進入中國貨幣領域。商代以后，在黃河流域農業經濟發達地區，青銅制農具“錢”“镈”被作為商品交換的媒介，獲得了實物貨幣的職能。布幣，源于鏟形農具“錢”“镈”，誕生在周王畿和三晉地區。布幣，按照時代可分為原始布、空首布和平首布。空首布是東周時期的青銅鑄幣，主要流通于周王畿、晉、鄭、衛、宋地區。空首布按照肩部和足部的形制，可分為平肩弧足空首布、斜肩弧足空首布、聳肩尖足空首布。以下將結合天津博物館藏對各類空首布進行探析。

一、平肩弧足空首布

平肩弧足空首布由原始布演變而來，與原始布相比較輕薄，是春秋至戰國初期的青銅鑄幣，主要在周王畿地區鑄行。平肩弧足空首布兩肩為平直狀，布幣下端呈圓弧狀。按照布身的大小，平肩弧足空首布可分為特大型、大型、中型、小型等。

特大型平肩弧足空首布處于原始布向空首布的過渡階段。一般通長14?15、肩寬6?7、足寬7?8厘米。大多沒有鑄錢文。天津博物館藏的“盧氏涅金”平肩弧足空首布，長18、寬10.3厘米，錢面鑄有錢文“盧氏涅金”（圖1）。

大型平肩弧足空首布一般通長9?10、肩寬4.8?5、足寬5?5.3厘米。錢面一般鑄有單字錢文。例如館藏春秋“羊”平肩弧足空首布（圖2），長9.3、寬5厘米，錢面鑄有錢文，釋為“羊”，錢文“羊”應為記名物，從六牲。記名物“羊”或許與祭祀活動中的六牲之一“羊”有關。館藏戰國“貞”平肩弧足空首布（圖3），長9.1、寬5厘米，錢面鑄有錢文，釋為“貞”，錢文“貞”應為記名物。館藏戰國“成”平肩弧足空首布（圖4），長9.8、寬5.5厘米，錢面鑄有錢文，原釋“藏”，或釋“成”，錢文應為記名物。

中型平肩弧足空首布一般通長8?9、肩寬4?4.5、足寬4.3?4.9厘米。例如館藏戰國“益”平肩弧足空首布（圖5），長8.7、寬5厘米。錢面鑄有錢文，或釋為“益”，應為記名物。

小型平肩弧足空首布一般通長6.3?8.1、肩寬3.5?3.9、足寬3.7?4.3厘米。小型平肩弧足空首布的錢文多以記地和吉語為主，所見錢文有10余種。在小型平肩弧足空首布這一類的館藏中，有4枚極為珍貴，分別為戰國“東周”平肩弧足空首布3枚，戰國“安周”平肩弧足空首布1枚。其中一枚戰國“東周”平肩弧足空首布（圖6），長6.8、寬3.7厘米，空首，平肩，正面用斜紋隔開，中列“東周”二字，背面只有斜紋三道，無文字和符號。又一枚戰國“東周”平肩弧足空首布（圖7），長6.4、寬3.7厘米，空首，平肩，正面用斜紋隔開，中列“東周”二字，“東周”兩撇為減筆，背面有三道斜紋，無符號。另一枚戰國“東周”平肩弧足空首布（圖8），長6.3、寬3.7厘米，空首，肩略聳，正面用斜線隔開，中列“東周”二字。戰國“安周”平肩弧足空首布（圖9），長7、橫3.9厘米，空首，平肩，弧足，正反兩面都有斜紋，“安周”兩字排列在正面斜紋中間。

除此之外，還有如館藏春秋“安臧”平肩弧足空首布（圖10），長6.7?7.2、寬3.9厘米，錢面鑄有錢文“安臧”，應為記地;春秋“古”平肩弧足空首布（圖11），長7.5、寬3.8?4厘米，錢面均鑄有錢文“古”，應為記名物。

二、斜肩弧足空首布

斜肩弧足空首布和平肩弧足空首布相比，肩部為斜肩，而且布身正、背面的兩側均鑄有兩條斜線。斜肩弧足空首布主要鑄行于春秋晚期至戰國初期的周王畿、晉（韓、魏）地區。斜肩弧足空首布兩肩向外傾斜，布幣下端呈圓弧狀。斜肩弧足空首布一般又可分為大型斜肩弧足空首布和小型斜肩弧足空首布。大型斜肩弧足空首布一般通長7.8?8.8、肩寬4.3、足寬4.9厘米左右。小型斜肩弧足空首布一般通長7.2、肩寬3.7、足寬4.2厘米左右。

天津博物館藏大多是大型斜肩弧足空首布。例如館藏春秋“武”斜肩弧足空首布（圖12），長8.7、寬4.4厘米。錢面鑄有錢文“武”。“武”為七德之義，屬于吉語。還有戰國時期的“武”字斜肩弧足空首布（圖3），長9、寬6厘米。錢文為“武”字的空首布較多。此外，錢文多為地名。像春秋“盧氏”斜肩弧足空首布（圖14），長8.2、寬4.8厘米。錢面鑄有錢文“盧氏”。“盧氏”位于今河南省盧氏縣。春秋“三川釿”斜肩弧足空首布（圖15），長8.4、寬4.9厘米。錢面鑄有錢文，之前錢文釋為“濟金”，或可釋讀為“三川釿”。其中“三川釿”指河、洛、伊三川釿，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洛陽市，“釿”為布幣單位。由此可見錢文不僅記地名，還用“釿”表明了貨幣單位。

三、聳肩尖足空首布

聳肩尖足空首布，兩肩向上聳起，足部下端尖銳。聳肩尖足空首布主要鑄行于春秋中期到戰國初期黃河以北的晉（趙）、衛地區。聳肩尖足空首布按照是否有錢文可以劃分為有錢文和無錢文兩類。例如天津博物館館藏中有錢面上沒有鑄字的戰國聳肩尖足空首布（圖16），長14.5、寬6.9厘米。

四、結語

天津博物館藏歷代錢幣不但數量多，種類全，而且精品薈萃，是研究中國歷代錢幣產生與發展的珍貴資料。由天津博物館藏空首布大體可以窺探出歷史上空首布的形制、錢文及發展的相關信息。同時天津博物館藏空首布精品突出，像館藏空首布中有戰國“東周”平肩弧足空首布3枚、戰國“安周”平肩弧足空首布1枚等等皆是精品。

空首布是東周時期的青銅鑄幣，鑄行于春秋中、晚期到戰國早期，主要流通于周王畿、晉、鄭、衛、宋地區。天津博物館藏空首布在形制方面較為豐富，按照肩部和足部的形制，可分為平肩弧足空首布、斜肩弧足空首布和聳肩尖足空首布。按照布身的大小，平肩弧足空首布又可分為特大型、大型、中型、小型等。斜肩弧足空首布結合布身大小，一般又可分為大型斜肩弧足空首布和小型斜肩弧足空首布。空首布少數沒有鑄有文字，多數都鑄有錢文。天津博物館藏空首布上的錢文內容也較為豐富，有關于記名物、吉語、記地名等各種內容。到空首布鑄造的后期，一些空首布的錢文中出現了貨幣單位，像天津博物館藏春秋“三川釿”斜肩弧足空首布的錢文中就有“”這一貨幣單位，可見空首布貨幣職能的逐步強化。同時整體來看，空首布有逐步減重的趨勢，但沒有大小分等的制度，其中大型者鑄造時期相對靠前，而形制較小者，鑄造時期或應相對靠后。空首布由原始布演變而來，到戰國早期，平肩弧足空首布、斜肩弧足空首布在魏、韓兩地分別發展成為橋足布、銳角布，而聳肩尖足空首布在趙地演變為尖足布。

參考文獻：

1.戴志強、戴越《古錢文字》，北京文物出版社，2014年。

（責任編輯：郭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