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周
范仲淹兩歲喪父,母親帶他改嫁到一戶姓朱的有錢人家。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朱家的子孫。直到20歲那年,他勸朱家的兩個同輩兄弟不要鋪張浪費,人家非但不聽,還嘲笑他:“吾自用朱家錢,何預汝事?”
知道了身世以后,范仲淹不齒于寄人籬下,背上書箱離家出走。范仲淹單槍匹馬來到當時的南京應天府,也就是現在的河南商丘,憑借優異成績考進應天府的府學。那一年,他23歲。
范仲淹在商丘官學晝夜苦讀,學到打瞌睡,就用冰冷的井水來提神。他脫離了朱家的供養,所以衣食拮據,生活上十分節儉。根據宋人筆記《東軒筆錄》記載,范仲淹自做自吃,一天只吃兩頓飯:每天睡前熬一鍋粥,第二天早上,粥會凝結,他切成四塊,用布包起來,帶到應天府學,上午吃兩塊,傍晚再吃兩塊。冷粥寡淡無味,他只能用咸菜疙瘩下飯,天天如此。
范仲淹的故事非常勵志,現在我們來估算一下,范仲淹這個自費生在應天府學就讀時能花多少生活費。
前面說過,范仲淹每天只吃兩頓冷粥,用咸菜疙瘩下飯。那時候,他二十歲掛零,正是能吃的時候,按照宋朝成年男子的正常飯量,每天大約要吃掉兩升米,把咸菜算進去,總共相當于三升米。
北宋中葉正常年份,一升米售價三文錢,三升米就是九文錢,一個月三十天,吃飯這方面的開支總共不到三百文。拙著《君子愛財:古代名人的經濟生活》考證過北宋中葉銅錢的綜合購買力,一文錢相當于現在人民幣八毛,三百文就是兩百多元。如果不考慮其他開銷的話,范仲淹每月生活費最多兩三百元就夠了。
當然,范仲淹除了吃飯,還要穿衣、看病、購買紙筆。這些開支過于瑣碎,很難統計,不過我們可以間接推算。查宋神宗在位時建康(今南京市)府學的補貼標準,每名“上舍生”(在籍學生當中成績最優異的)每月可以領到三百文的生活補貼,每名“內舍生”(在籍學生當中成績中等的)每月可以領到兩百文的生活補貼。如果范仲淹想按“內舍生”的標準去生活,只需要在每月兩百多文的飲食開銷之外再加上兩百文錢,總共也就是四百多文而已,折合人民幣大約四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