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默克爾，軍樂如此奏起

蘇靜

在陰冷的德國冬日，默克爾結束了其長達16年的總理生涯。德國聯邦國防軍為其舉辦了一場高規格、莊嚴但又簡單的告別儀式。

德國及全世界的民眾通過電視或網絡轉播，收看了這場默克爾的道別儀式。很多人對該場由德國國防軍舉行的儀式的淵源頗感興趣。

該軍隊儀式在德語里被稱為“Zapfenstreich”。這是一個傳統的軍事用語，原意指在命令士兵歸營休息時所吹起的樂聲，后來演變成了軍隊操練表演的儀式。在德國杜登詞源字典里的一種解釋是：在桶口上進行擊打，來傳達令在外士兵結束飲酒歸返的信號。

1726年，薩克森州林業及狩獵大師和軍隊作家約翰·弗里德里希·馮·福來明，在他的作品《完美的德國士兵》一書中，首次記錄了“Zapfenstreich”歸營軍操和大宵禁儀式。

1813年，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與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在夜晚一同訪問了俄國營地。按照俄軍的慣例，士兵們在宵禁開始后唱起了合唱。腓特烈·威廉三世被這樂聲打動。

在1813年8月的內閣命令中，他下令在宵禁后為普魯士軍隊唱誦祈禱詞。該詞因此在德國獲得了其最初的儀式性意義，盡管最初只是在普魯士。為了紀念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1838年5月，普魯士皇家軍隊在柏林舉行了一場盛大的“der Gro?e Zapfenstreich”，即大型宵禁軍樂隊演奏儀式。

德國聯邦國防軍成立后，將大宵禁軍樂隊演出列為了軍事傳統儀式。此后，人們為了紀念名人，或逢特殊的莊重場合，會進行此儀式表演，這是聯邦國防軍隊能夠給予平民的最隆重的慶典儀式和榮譽。儀式在晚上舉行，由行軍、多首歌曲演奏（包括國歌）和部隊撤出三個環節組成。

在奧地利也有類似的儀式，被稱為大奧地利宵禁儀式，由奧地利軍樂隊和其他樂隊一起，在宣誓儀式等莊嚴的禮儀場合進行慶典演奏。

在瑞士的軍隊傳統里，也有類似的特殊行軍方式，同樣被稱為“Zapfenstreich”。軍樂隊士兵必須熟練掌握的三個演奏項目，是國歌、國旗進行曲以及歸營曲。過去，如果士兵在演奏歸營曲時犯了錯誤，還會被處罰。

如今在德國，聯邦國防軍會為即將離任的德國總統、總理、國防部長舉辦這最高規格的慶典儀式。在告別默克爾的這個夜晚，伴著寒風中跳動的火把，國防軍的士兵們整齊列隊入場，場面莊嚴肅穆。

軍樂隊為默克爾演奏了她親自挑選的歌曲：《你忘了拍彩色膠片》《為我下場紅玫瑰雨吧》《神圣的上帝，我們贊美你的名字》。在歌曲演奏時，她也許又聽到了在她的童年、青年時期和之后執政生涯里，所聽到過的各種聲音。

特別是《你忘了拍彩色膠片》，這首讓朋克歌手妮娜·哈根在1974年的民主德國名聲大噪的歌曲，一定也讓她想起了曾經生活過35年的東德。這位平時很少表露情緒的領導人，在電視轉播畫面中眼泛著淚光。

帶著她所說的“感激”和“謙卑”，默克爾在最高規格的軍樂隊慶典儀式的伴隨下，結束了她任德國總理的政治生涯。某德國媒體給慶典打的標題是“一支玫瑰的送別”，讓人感覺輕盈又凝重。